第3章

他将药碗放在一旁，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。

“说什么胡话，你好好养病，不要胡思乱想。”

他轻轻吻了她的额头。

“再等一等。

很快就结束了。”

她从他怀里抬起头。

“什么结束了？”

“慈妃找到我，让我给楚昭下毒。

她一死，便放我们二人出宫。”

她从他怀里退开，抬起头看他的脸。

“你怎么说的？”

“我答应了。”

阿蕴朵低下头，看不清表情。

“她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女儿？”

沈沐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她说，她日日诵经，替楚昭赎罪，可楚昭杀业太重。

她赎不过来了。”

阿蕴朵轻笑一声。

“她要杀自己的女儿，却说那是慈悲，你信么？”

沈沐沉默片刻，摇了摇头。

“与我无关。”

阿蕴朵伸出手，轻轻**他的脸。

“沈沐，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人。”

他没有回答。

“你从前连一只飞蛾都不肯杀。

太医院熏艾的时候，你把落在窗台上的飞蛾一只只捧出去。

你说，它们只是趋光，不是该死。”

他的喉结动了动。

“现在你要杀一个人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窗纸上，阿蕴朵靠回他的肩上。

两个影子叠在一起，像一个人。

“沈沐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等你做完了这件事，我们就走。

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。

你采药，我替你煎药。

飞蛾趋光的时候，你还是一只只捧出去。”

他没有说话。

她伸手环住他的腰，把脸贴在他的胸口。

“你答应我。”

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。

过了很久，他才开口。

“……好。”

我在窗外蹲下身。

头痛得像是要裂开。

可我没有出声，我把指节塞进嘴里，咬出血腥味，把一声声呜咽，咽回喉咙里。

那晚，我摔了殿中所有能摔的东西，撕碎了帐幔，赤着脚踩在碎瓷片上，血洇了一地。

他推门进来时，我正拿着一片碎瓷往自己手腕上划。

好疼。

但是只要身上有更疼的地方，头便不那么疼了，胸口也不那么疼了。

他捏紧我抓着瓷片的手腕。

“殿下，松手。”

“我不松。”

我拼命挣扎，指甲划破了他的脸。

他将我拉进怀里，紧紧箍住我，不让我再发疯。

我闻到他身上的味道，渐渐安静下来。

他松开手，低头查看我脚底的伤口。

碎瓷片扎得很深，血还在流。

“殿下，忍一忍。”

他取碎瓷片时，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疼？”

“嗯。”

他抬起我的脚，凑到唇边，轻轻吹了吹。

那口气拂过伤口，带着微微的凉意。

“阿蕴朵是谁？”

他愣住了。

“殿下如何知道这个名字？”

“是谁？”

“太医院的杂役宫女而已。”

我俯下身，吻了他。

他浑身僵住了，随即推开我。

“殿下……不可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尊卑有别。”

“我不管。”

我搂住他的脖颈，又一次吻上去。

他偏过头，我的唇落在他的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