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拔剑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落尘院一夜安稳。，没有同门打扰，清净又自在。，翻看着清晏送来的宗门手册，半懂不懂，大半心思全都落在了师父送来的衣箱上。，她都在认认真真挑选新衣，摒弃了那一身寡淡朴素的素白衣衫，换上一身浅粉绣海棠的长裙，裙摆轻软，花色鲜亮，衬得眉目愈发清灵柔和。，洗尘心情大好。，晨雾缭绕整座云荒山。，全宗弟子必须齐聚演武场早课，规矩一视同仁。。。，清晏准时起身，一身素白道袍规整素雅，行事稳妥又自律。，一脸生人勿近，显然对早课这种集体活动厌烦至极，若不是怕受罚，他能直接窝在房间躺上一整天。，安静等候新来的三师妹。，一袭粉裙的洗尘缓步走出，步履轻盈，眉眼干净，全然没有昨日的清冷剑意，多了几分鲜活气。，轻轻颔首。，眼神顿了顿，飞快收回目光，装作毫不在意，心里却不得不承认，比起千篇一律的沉闷道袍，这般鲜亮衣裳确实好看。
“走吧。”清晏轻声开口。
三人并肩走出落尘院，一路往中央演武场走去。
沿途来往的弟子络绎不绝，一道道目光频频落在洗尘身上，窃窃私语此起彼伏。
昨日混沌木灵根爆红全宗，再加之上次当众硬怼外门弟子、护下赤野的事，这位新晋三师姐早已成了宗门热门话题。
羡慕、好奇、嫉妒、猜忌，各样目光交织在一起。
偶尔夹杂几句贬低赤野魔族血脉的碎语，洗尘听得清清楚楚，眉头微蹙，默默记在心里。
三人一路沉默，稳稳抵达宽阔宏大的演武场。
广场之上，各峰弟子整齐列队，剑器齐备，气氛肃穆。
高台之上，数位授课长老端坐，神色严肃，气场压人。
唯独最大的位置空空如也，不用猜，他们那位魔童宗主，定然还在山中摸鱼睡觉，早课从来不到场。
很快，人到齐，早课正式开始。
负责授课的长老目光扫过全场，声线冷硬：
“云荒宗不拘俗礼，却重武基，剑修立身，以剑为本。今日早课，全员出鞘，起手立剑，不得懈怠。”
号令落下，整片演武场瞬间响起整齐的拔剑声响。
寒光乍现，剑鸣铮铮，千柄长剑同时出鞘，剑气萦绕，场面壮阔。
唯独落尘院这一排，画风格格不入。
清晏指尖轻握剑柄，动作行云流水，长剑稳稳出鞘，身姿端正，剑姿规整，妥妥的模范弟子。
赤野指尖微动，腰间魔纹短刃破空而出，魔气内敛，锋芒暗藏，桀骜又冷冽。
唯有站在中间的洗尘，手足无措站在原地，两手空空，一动不动。
腰间的洗尘剑安静悬着，半点动静没有。
全场皆出剑，唯有她一人孤零零立着，突兀又显眼。
高台长老目光骤然锁定她，眉头紧锁，语气严厉：“新晋亲传弟子，为何不出剑？”
一瞬间，全场所有视线齐刷刷汇聚在洗尘身上，议论声骤然变小，看热闹的心思藏都藏不住。
洗尘茫然低头，看向自己腰间的佩剑。
她懵了。
万古岁月，她本就是剑，悬于虚无，镇恶压邪，只凭意念便可杀伐万里。
斩恶不需要握柄，镇邪不需要出鞘，从来不需要人类这般繁琐的流程。
拔剑、握剑、摆剑势，完全是她知识盲区。
洗尘仰头，坦荡又诚实：“不会。”
两个字落下，全场一片死寂。
下一秒，压抑的窃笑声接连响起。
谁也想不到，天赋逆天、道心无瑕的混沌灵根天才，居然连最简单的拔剑都不会。
赤野脸颊发烫，浑身尴尬，差点想直接转头装作不认识。
清晏连忙上前一步，温和开口解围：“长老见谅，三师妹刚入红尘，无修行根基，从未接触过剑修法门，尚不懂得基础招式。”
长老闻言神色稍缓，想起这少女无依无靠、凭空出世的来历，压下怒意，淡淡开口：
“既然不会，便原地观摩一日，静心看、用心学。明日早课，必须熟练出鞘，不得再敷衍懈怠。”
“好。”洗尘乖乖应声。
就这样，整场早课，别人挥剑劈砍、两两对练、汗水淋漓、苦修不辍。
唯有洗尘，站在队伍里，认认真真当起了吃瓜观众。
左边观摩大师兄标准流畅的剑招，右边打量二师兄凌厉霸道的魔刃打法，看得格外认真，像是在默默记笔记。
中途，昨日被洗尘怼过的几名外门弟子怀恨在心，趁着对练间隙，故意凑到近处阴阳怪气。
“空有逆天灵根又如何？连剑都拔不出来，花瓶一个。”
“听说还是无依无靠的野路子，怕是连基础修行都没人教。”
“跟魔族怪物混在一起，果然上不得台面。”
刺耳的嘲讽钻入耳中，赤野眸色一冷，周身魔气翻涌，正要发作。
清晏也面色微沉，打算上前制止。
可还没等两人动作，洗尘先抬了眼。
她神色淡淡，眼底没有怒意，只裹挟着一缕与生俱来的万古剑势，悄然散开。
无形的威压骤然笼罩那几名弟子，寒气刺骨，万千剑锋似隐于虚空，抵在几人周身。
心底的阴暗、嫉妒、恶意被强行压制，浑身僵硬，头皮发麻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几人脸色煞白，再也不敢多嘴半句，跌跌撞撞慌忙逃离，再也不敢招惹落尘院的人。
赤野看在眼里，心底了然。
这三师妹根本不是弱小无能，只是不懂人间修行规矩。
真论底蕴，整个演武场，未必有人能压得住她。
早课后半段开启自由切磋，弟子两两对打，比试修为。
一名自持天赋不俗的内门弟子，早就嫉妒洗尘被宗主特殊对待，又看不惯落尘院三人，径直上前挑衅。
“三师姐天赋举世无双，何不切磋一二？就算不出剑，赤手空拳也好，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。”
刻意的嘲讽与轻视，摆明了想看她出丑。
清晏正要委婉拒绝，洗尘却轻轻点头：“可以，但是你会疼。”
少年只当她故作高深，冷笑一声，径直挥拳攻来。
拳风凌厉，灵气翻涌，下手丝毫不留余地。
下一瞬，洗尘指尖轻抬，没有花哨招式，没有杀伐戾气，一缕淡薄的剑气顺势散开。
看似轻柔，却蕴藏**万恶的本源之力。
只听砰的一声闷响，那名内门弟子直接被无形巨力掀飞，重重摔落在地，筋骨发麻，灵气滞涩，挣扎许久都爬不起来。
一招，完胜。
全场瞬间死寂。
所有人彻底愣住，再也没人敢嘲笑她不会拔剑。
不会出鞘，不代表不会用剑。
上古古剑化形，一念便可镇山河，何须拘泥于凡俗剑招？
高台长老神色凝重，重新审视起这位懵懂单纯的新晋三师姐，不敢再有半分轻视。
晨光渐盛，早课钟声准时敲响，一日晨修结束。
弟子们纷纷散去，看向落尘院三人的目光，敬畏十足，再无半分轻视与议论。
三人并肩返程。
路上，赤野憋了一路，最终还是忍不住，语气别扭又别扭：“连剑都不会拔，丢人。”
洗尘一脸理直气壮：“我从前是剑，不用拔。”
清晏忍不住轻笑，温声安抚：“无妨，回去之后，我教你基础握剑、出鞘手法，简单易懂，片刻便能学会。”
洗尘眼睛一亮，用力点头：“好。”
学会拔剑，招式好看，配新裙子刚好合适。
一路缓步回落尘院，院门轻掩，隔绝外界所有纷扰与偏见。
清晏拿出基础剑谱，耐心拆解动作，一步步教她握柄、提劲、出鞘。
赤野靠在廊下，看似漠不关心，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两人身上，默默留意。
阳光温柔洒落院落，风吹花草轻摇。
落尘院的日常，就在授课、陪伴、悄悄彼此守护的氛围里，缓缓铺开。
然，
暗流涌动，危机，正在悄然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