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落尘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前脚刚跟清晏交代完事情的经过，后脚就脚底抹油，一溜烟没了踪影，活像生怕被徒弟缠上耽误他摸鱼。，瞬间就剩下洗尘、廊下的清晏，还有树底下的赤野，气氛一下子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响。，半点没有新人的拘谨，反倒大大方方抬眼，挨个打量眼前两位师兄。，衣袂整洁得一丝不苟，眉眼清隽温和，周身气息干净又沉稳，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像是永远都在绷着一根弦。，缓缓放下手中书卷，起身微微颔首，礼数周全，语气平和：“三师妹，我是清晏，行一。日后同住落尘院，有任何不懂之处，都可寻我。”，心底早已翻起惊涛骇浪。，道心纯粹无瑕，这般绝世天资，却眼神澄澈懵懂，全然不通世俗人情，倒像是刚入世的稚子。，直白开口：“大师兄。”，靠在树干上的少年缓缓抬眼。，眉眼桀骜，唇线抿得紧实，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，眼底藏着戒备与疏离。，没什么好脸色，冷冷瞥了一眼，便挪开目光，嘴里嘟囔一句：“麻烦。”、追杀，早就习惯了用冷漠和尖刺包裹自己，生怕再遭遇恶意与偏见，对新来的同门，本能地抗拒靠近。，凭着本心一眼看穿，这二师兄浑身是刺，心底却干干净净，没有半分恶念。“二师兄。”她依旧直白喊人。，没应声，却也没再出言抵触，算是默认了这个称呼。
清晏看着两人的模样，无奈轻笑一声，起身走上前：“我带你去选住处吧，院里空房颇多，你可挑一间合心意的。”
说着便带着洗尘往院落西侧走去，一连推开好几间房，最后停在一间采光最好、窗外种满各色花草的屋子前。
“这间向阳，窗外草木旺盛，平日里清净敞亮，你看可还喜欢？”
洗尘抬眼望去，房间宽敞简洁，窗外繁花摇曳，满是生机，正对她的喜好，当即点头：“喜欢。”
话音刚落，她忽然想起师父塞给她的储物袋，眼底瞬间亮得发光，手已经不自觉地往腰间摸去，恨不得当场翻出里面一仓库的漂亮衣裙。
她这急不可耐的样子，看得清晏忍俊不禁，连忙轻声提醒：“师妹一路奔波，不妨先稍作歇息，再整理物件也不迟。”
洗尘这才停下动作，乖乖收回手，只是嘴角微微抿起，难掩期待。
一旁的赤野将这一幕看在眼里，嘴角抽了抽，心里默默吐槽：看着是个厉害的，没想到竟是个惦记漂亮衣裳的。
嘴上没说话，却悄悄往这边挪了挪位置，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洗尘身上，戒备悄然散去几分。
就在这时，院外传来几道细碎的议论声，声音不大，却精准飘进三人耳中。
“快看，那就是宗主新捡的徒弟，听说灵根逆天得很。”
“再厉害又如何，还不是进了落尘院，跟那个魔族余孽待在一起，真是可惜了。”
“就是，一身魔血，天生就是祸害，也不知道宗主怎么想的，居然留着他……”
刺耳的话语一字一句传来，赤野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，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，眼底闪过浓烈的自卑与怒意，周身魔气隐隐翻涌，浑身的尖刺瞬间竖起。
他自幼听惯了这般鄙夷的言论，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，刻进骨子里的自卑，让他恨不得立刻躲起来。
清晏脸色微沉，刚想开口呵斥院外之人，却见一道绯色身影率先动了。
洗尘原本还在想着漂亮衣裙，听到这些污言秽语，眉头瞬间皱起，脚步一抬，径直走到院门口，眼神冷冽，直直看向那几个外门弟子。
“闭**们的嘴。”
她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凛然剑意，让人莫名心生畏惧。
“戾气缠身，心思龌龊，也配议论他人？”
“善恶在心，不在血脉。他从未害人，比你们这般背后嚼舌根、心存恶念之辈，干净百倍。”
洗尘向来直白，眼里容不得沙子，谁心存恶意，她便不惯着。
一番话掷地有声，怼得那几个外门弟子脸色惨白，支支吾吾说不出话，吓得转身就跑，转眼没了踪影。
院中的赤野彻底愣住，僵在原地，眼底的怒意与自卑渐渐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。
从小到大，从来没有人会这样护着他，从来没有人会站出来，告诉他，他是干净的，他没有错。
那颗被世俗偏见伤得千疮百孔的心，像是被一缕暖阳轻轻拂过，泛起从未有过的暖意。
洗尘解决完麻烦，转身走回院子，脸上又恢复了之前懵懂淡然的模样，仿佛刚才霸气护人的不是她。
她看向赤野，语气平淡：“他们乱说，别理。”
赤野看着她，张了张嘴，最终只别扭地扭过头，闷声说了一句：“……多管闲事。”
只是那紧绷的脊背，却悄悄放松下来，周身的戾气也散了大半。
清晏站在一旁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，眼底泛起温和的笑意。
这位新来的三师妹，看似懵懂不通世故，却心性至纯，明辨是非，有她在，或许落尘院会变得不一样。
就在这时，半空传来临渊老头吊儿郎当的传音，声音洪亮，传遍整个落尘院：
“乖徒们，师父给你们送好吃的好玩的来了！谁再敢欺负我院里的崽子，直接揍，出了事师父给你们兜着！宗门那些破事别搭理，你们只管吃喝玩乐，开心就成！”
话音刚落，一堆包裹、灵果、零食哗啦啦落在院子中央，还有几个格外精致的大箱子，打开一看，里面全是女款的漂亮衣裳。
脚底一抹油，又溜走了，像个泥鳅总让人抓不住。
小老头觉得女孩子嘛，别跟那些臭小子一样养，却歪打正着的送到了洗尘的心坎上。
赤野看着满地东西，嘴角抽了抽，早已习惯了师父这不靠谱的做派。
清晏无奈摇头，默默上前收拾，眼底却带着几分暖意。
洗尘则直奔那几个大箱子，眼底放光，满心都是终于能换掉难看的素衣了。
夕阳西下，金色的余晖洒落在落尘院，给整个院子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。
清晏默默整理好满地物件，给洗尘送来宗门修行手册，耐心讲解基础常识。
赤野别扭地从怀里掏出一枚通体漆黑、纹路精致的玉佩，随手丢给洗尘，语气依旧冷淡：“拿着，防身用，不要就丢掉。”
说完，不等洗尘回应，便转身往自己房间走，装作漫不经心，耳根却悄悄泛红。
洗尘接住玉佩，入手温热，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纯净魔气，抬头看向少年的背影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谢谢二师兄！”
耳朵更红了。
清晏看的好笑。“师妹记得明天早上辰时去长老堂上课，明天我们在院子里等你。”他最后叮嘱了一句也回到了自己房间。
洗尘点点头表示知道了。
云荒宗是所有弟子辰时都在一处上早课，早课结束后才会分到各个山头上专修课。
那剑宗的早课是什么呢？
当然是对打啦！
有能力的对打，没能力的挨打。
不管内外门还是亲传，迟到了旷课也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，通通奖励思过崖三天，外加宗规抄五遍大礼包。
看着比展开比自己命还长的宗规，洗尘发誓绝不迟到旷课。
走进自己的房间，看着满箱漂亮鲜亮的衣裙，又望向院子里，万古孤寂的剑心，第一次有了别样的情绪。
原来，有地方落脚，是这样的感觉。
落尘院的风，温柔又自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