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草莓糖与纸条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偶遇”只是一次巧合。，食堂就那么几个，碰见同一个人是很正常的事情。。，她在教学楼走廊里看到了陆晨阳。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低头在看。，犹豫了零点几秒，决定假装没看见，从他身边走过去。“学姐。”，不紧不慢的。，转过身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：“有事？没事。”陆晨阳合上书，朝她晃了晃，“我在这边上选修课，教室就在隔壁。”——《计算机网络基础》。。“……哦。”她转身走进教室，心里觉得哪里不太对，但又说不上来。，看到她进来，眼睛一亮：“门口那个学弟是不是就是——不是。”苏念打断她，把书包放下，动作有点大。
王瑶伸头往门外看了一眼，又缩回来，凑到苏念耳边：“就是他吧？昨天给你买早饭的那个？”
苏念不说话了。
王瑶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：“苏念，你完了。”
苏念翻开课本，用行动表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。
但上课的时候，她发现自己总是不自觉地往门口看。
门关着，什么都看不到。
她收回目光，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。
——
第三天，图书馆。
苏念选了一个和上次完全不同的位置——三楼，靠墙，周围全是书架，隐蔽得像一个秘密基地。
她满意地坐下，拿出草稿纸，开始画第47话的后续。
男主角告完白了，女主角还没回应。
苏念咬着笔帽，思考女主角应该怎么反应——是红着脸点头，还是害羞地跑开，还是抬起头直接吻上去？
她在纸上画了三个版本，都不满意。
“太俗了……”她嘀咕着，把第三个版本也划掉了。
“可以让她先说。”
一个声音从书架后面传过来。
苏念猛地抬头，看到一个脑袋从书架缝隙里探出来。
陆晨阳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？！”苏念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震惊和一丝说不清的情绪。
“我来找一本算法书。”陆晨阳从书架后面走出来，手里确实拿着一本书，“刚好看到你在这里。”
苏念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，又看了一眼他的脸，总觉得“刚好”这个词在他嘴里变得不太可信。
“你跟踪我？”她眯起眼睛。
“没有。”陆晨阳的表情很无辜，“我只是习惯来三楼借书。”
苏念盯着他看了三秒钟，没有找到破绽。
“你刚才说什么？”她决定换一个话题。
“我说，可以让女主角先说。”陆晨阳在她对面坐下，把书放在桌上，声音放得很轻，“男主角已经迈出第一步了，女主角如果也主动一点，会让读者觉得她很勇敢。”
苏念愣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画的那三个被划掉的版本，发现每一个版本里，女主角都是在被动地等待男主角的行动。
“可是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，“女主角的性格是比较内向的那种，让她主动会不会人设崩塌？”
“不一定要主动告白。”陆晨阳说，“可以是眼神，可以是动作，比如她伸手拉住男主角的衣角，什么都不说，但那个画面比任何台词都有力量。”
苏念没有说话。
她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——女主角低着头，手指攥着男主角的衣角，指尖微微发白。
好像……确实很动人。
她拿起笔，在纸上飞快地画了几笔。
一个简单的分镜：女主角的手，抓住男主角的衣角。
画完之后，她看着那个画面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然后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——
她刚才在和陆晨阳讨论剧情。
一个只见过三次面的学弟，正在和她讨论她的漫画剧情。
而且他说得还挺有道理的。
苏念抬头看向陆晨阳，发现他正低头看自己的书，好像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提，根本不值得在意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，继续低头画稿。
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，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。
苏念画她的分镜，陆晨阳看他的算法书。
安静得像两个互不相干的陌生人。
但苏念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陆晨阳翻书的速度很慢，一页能看很久。
她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在看进去。
——
**天，苏念换了一个地方。
她去了一间很少有人知道的小自习室，在教学楼五楼的尽头，平时只有考研党才会来。
她想，这次总不会再“偶遇”了吧。
然而她推开自习室的门，看到陆晨阳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，面前摊着电脑，耳机挂在脖子上。
他看到苏念，微微挑眉，嘴角上扬：“学姐，好巧。”
苏念站在门口，进退两难。
“你……”她深吸一口气，“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？”
“我没有找。”陆晨阳摘下耳机，语气很自然，“这间自习室是我经常来的地方，上学期考研的时候就在这里。”
苏念看了一眼墙上贴的“考研专用自习室”的标识，沉默了两秒钟。
她不是考研党。
她输了。
她转身走了。
但那天晚上，她回到宿舍，打开抽屉，发现之前陆晨阳给她的那颗草莓糖还躺在里面。
她盯着那颗糖看了几秒，然后关上了抽屉。
——
第五天，苏念放弃了。
她认命般地去了图书馆四楼的老位置，果然看到了陆晨阳。
他坐在她对面，看到她走过来，笑了一下，什么都没说，把面前的一瓶水推到她那边。
苏念看了一眼那瓶水——是她常喝的牌子，常喝的温度（不冰不凉）。
她坐下，没有说话，拧开水瓶喝了一口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，声音很小，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陆晨阳听到了，但没有回应，只是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。
这一天的图书馆时间，和前两天一样安静。
苏念画稿，陆晨阳写代码。
偶尔陆晨阳会抬头看她一眼，看到她皱眉的时候，会在便利贴上写一行字，推过来。
“男主角的右手比例不对。”
“这里的阴影可以再重一点。”
“女主角的头发画得很好看。”
苏念一开始还会因为这些便利贴而心跳加速，但到后来，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习惯了。
习惯了对面的座位有人。
习惯了偶尔推过来的便利贴和糖果。
习惯了他抬头看她的时候，眼睛里带着的那一点笑意。
这种感觉很奇怪。
她明明是想要躲开他的，但当他真的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，她又觉得……好像也没有那么想躲。
——
周五下午，苏念去教室上课，发现抽屉里多了一样东西。
她低头一看，是一张折叠好的纸。
她拿出来，展开。
是那张她以为弄丢的分镜稿。
第37页，男主角站在天台上的那个画面。
但和原来不同的是，画面上多了一些东西。
男主角的左手被补上了。
不是她画的，是另一个人用铅笔补的，线条和她的画风不太一样，但很认真，每一笔都小心翼翼的，像是怕破坏了原来的画面。
分镜稿的边缘还贴着一张便利贴：
“学姐，画得很好，请继续加油。
PS：第37页的分镜视角可以调整一下，男主角的左手没画。
——对面桌的学弟”
便利贴下面，还压着一颗草莓糖。
和上次那颗一模一样的牌子。
苏念拿着那张便利贴，看了很久。
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陆晨阳的时候，他说的那句话：“学姐，你的数学题解法很特别。”
那时候她觉得，这个人好烦。
现在她觉得……
她不知道该怎么觉得。
苏念把分镜稿和便利贴小心地夹进课本里，把草莓糖放进口袋。
她走出教室的时候，在走廊尽头看到了一个背影。
白色的T恤，浅灰色的外套，背着书包，正往电梯方向走。
是陆晨阳。
苏念站在原地，看着他走进电梯。
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秒，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半个走廊撞在一起。
陆晨阳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那种笑容，不是客气的，不是礼貌的，而是发自内心的、带着一点惊喜的笑。
好像在说：又见面了。
电梯门合上了，把他的笑容关在了里面。
苏念站在原地，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她把手伸进口袋，攥住了那颗草莓糖。
糖是硬的，凉的，硌着她的手心。
但她没有拿出来。
——
回到宿舍，苏念把便利贴从课本里取出来，贴在书桌前的墙上。
王瑶看到了，凑过来读了一遍，然后发出了今天最大的一声尖叫：
“苏念！你贴上了！你把他的便利贴贴在墙上了！”
苏念捂住她的嘴：“你小点声。”
王瑶拉开她的手，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：“苏念，你告诉我，你是不是对他有意思？”
“没有。”苏念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贴他的便利贴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苏念顿了一下，“因为他提醒我改分镜，我怕忘了。”
王瑶看着她，露出了一个“你在骗鬼”的表情。
苏念不理她了，坐到书桌前，打开台灯，开始画稿。
但她画着画着，笔尖就停下来了。
她抬头看着墙上那张便利贴，看着上面那行干净的字迹。
“画得很好，请继续加油。”
她不知道为什么，鼻子突然有点酸。
她画了三年的漫画，收到过几万条评论，有人说“甜死了”，有人说“催更”，有人说“老师你是神”。
但从来没有人，在看完她的分镜之后，认认真真地告诉她：这里可以改一下，你画得很好，请继续加油。
而且那个人，是面对面说的。
不是隔着屏幕，不是通过评论区的ID，而是坐在她对面，用眼睛看着她，用最普通的语气，说出最真诚的话。
苏念低下头，继续画稿。
但她画到男主角的时候，不自觉地把他的眼睛画得更亮了一些。
像星光一样。
夜深了。
苏念躺在床上，拿出手机，打开那个漫画平台。
她点进“CY不会编程”的主页，发现他昨天又发了一条长评，分析第46话的情感走向。
她认真地读完了，发现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有道理。
她想了想，在他的评论下面点了一个赞。
然后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给他点赞。
但她的嘴角，从点完赞之后就没有放下来过。
（**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