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苍藤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与白不同的是没有花开和新芽，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征兆。他有一天照常把龙角**图腾纹路里听声音，听着听着，忽然把角抽了出来。“有东西。”：“噬渊？不是。”苍的表情很古怪，“在图腾里面。”，换了好几个角度，听了很久。然后他直起身，一言不发地游向天穹深处。游出去很远，又游回来，在虚空里来回兜圈子。“他怎么了？”：“大约是听见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。”，苍终于停了下来。他落在一道空白的图腾前，把自己的左角抵在图腾中心开始刻。纹路的方式和其他龙都不一样。他的角尖比任何爪尖都细长。角尖落在图腾上，像根针落。，第三天夜里，他把角从图腾上***。角尖上沾着一粒很小的东西，比露珠还小，青色半透明的，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。。，就开始向下生长。它把根扎进图腾的纹路里，扎得很深很深。然后从根上抽出一茎极细的藤，生出一片叶，青色的，边缘带着一圈淡淡的墨晕。叶片的中心，蜷着一条小龙。，用鼻尖碰了碰那片叶。叶片轻轻一颤，小龙翻了个身，然后把两只前爪合拢放在下巴底下，这个姿势让苍想起自己睡觉的样子。，但尾巴尖卷了卷。，嘴巴张得老大。
“你怎么生的？”
苍想了想。
“不是我生的，是它自己长出来的。我只是把角放在那里，它就从角尖上下来了。”
炎看看苍的角，又看看藤上的小龙，忽然觉得自己的角也开始*了。
苍给取名叫苍藤。
“为什么叫藤？”炎问。
“因为它长在藤上。”
“那要是长在石头上呢？”
“那就叫苍石。”
炎觉得这名字起得太随便了。但苍觉得很好，简单好记，不费脑子。
后来苍这支的龙，名字都起得很随便。苍藤苍叶苍枝，苍梢。一代一代，都是植物。问为什么都是植物。苍说，因为长在藤上。
苍藤睁开眼睛，比白启晚了很久。
白启睁眼只用了不到一个昼夜。苍藤用了整整七昼夜。苍每天把耳朵贴在藤叶上听，听见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大，像是在藤里面翻跟头，把藤壁撞得咚咚响。
第七天，藤尖裂开了一道口子。
苍藤从口子里挤出来，浑身湿漉漉的，青色的鳞片上还沾着藤汁。它打了个喷嚏，喷出一小团青色的雾气。雾气散开之后，藤汁也干了，鳞片一片一片亮了起来。
苍藤睁开黑色的眼睛，苍看着，忽然想起太易刻第一道家谱时说过的话。“每多一条新纹路图腾就亮一分。”苍藤的眼睛就是那道新纹路。
苍藤从藤上爬下来，顺着苍的鼻梁爬到头顶，在两只角的根部中间的凹陷处把自己嵌了进去。那个位置刚好能塞下整条身子，像是专门为它留的。
苍顶着苍藤去找白。
白启正趴在白的角上，把自己盘成一个白金色的圈。看见苍藤它从角上滑下来，游到苍藤面前，凑近闻了闻。苍藤也凑近闻了闻白启。两条小龙鼻尖碰鼻尖，碰了一下又碰一下。
然后白启伸出爪子，碰了碰苍藤头顶的藤叶。那是一片还没有完全脱落的藤叶，粘在苍藤的脑门上，像是一顶小**。苍藤也碰了碰白启尾巴尖上那朵已经谢了的花蒂。
两条小龙对视了一瞬。然后同时把对方碰过的地方捂住，各自躲回父亲身后，只露出两只眼睛。
炎在旁边笑得火苗乱窜。
“它们害羞了！”
没有人理他。
白和苍对视了一眼，把各自的图腾，往对方的方向挪近了一寸。两道图腾靠在一起的那一瞬，白启和苍藤同时从父亲身后探出了脑袋。它们看着彼此，看着两道挨在一起的图腾和他们的纹路。
两条小龙在图腾之间的空隙里碰头，鼻尖再次碰在一起。这一次，它们没有躲。
炎的火苗安静了下来。
坤的尾巴停止了摆动。
玄从混沌边缘回过头来。
太易在天穹深处停下了刻图腾的爪子。
所有龙都感觉到了。那是龙族第一道和第二道子孙图腾，靠在一起时发出的震动。轻得像是两片叶子在风里碰了一下，但那震动传遍了整片天穹传，进了每一道图腾的纹路里。传到了混沌深处。
混沌深处，那七团被封住的暗色同时停止了啃食。它们静止了一瞬，然后开始以更快的速度膨胀。十二层纹路，在那一瞬间又被啃穿了一层。
玄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。他转身，以最快的速度游向图腾。但他还没有游到，就看见了一件让他停下来的事情。
白启和苍藤同时转过了头。
它们望向混沌深处。望向那七团正在膨胀的暗色。
两条小龙的眼睛里亮起了光，一黑一白。两道光汇在一起，照进了图腾深处那七团暗色之上。
暗色的膨胀停了一瞬。
但那一瞬，玄游落在图腾上，用自己的暗色压住了纹路的裂隙。暗色与暗色相触，发出噗噗的声响。
“它们不是怕我。”玄忽然说。
太冥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。他看着那两条小龙眼睛里还没有完全熄灭的光。
“它们怕的是这个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新东西。”
太冥把龙爪按在图腾上，用自己的暗息渗入纹路。两道暗色交织，把十二层纹路的裂隙重新填满。
噬渊的膨胀被再次压住了。
但所有龙都知道，这只是又一次拖延。
白启和苍藤眼睛里的光已经熄了。它们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。白启重新把尾巴塞进嘴里，苍藤重新把脑门上的藤叶扶正，靠在一起睡着。
白和苍守在它们身边。
“它们长大之后，”苍忽然问，“还记得今天吗？”
白沉默了很久。
“不记得也没关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白低头看着白启。小龙在睡梦中翻了个身，把爪子搭在苍藤的尾巴上。苍藤没有醒，但尾巴卷了卷，卷住了白启的爪子。
“不记得的，会变成记得的。”白说，“变成图腾，变成纹路，变成下一代的爪子，下一代的眼睛。”
苍想了想。
“那噬渊记得吗？”
白抬起头，望向混沌深处。那里的暗色还在缓慢地蠕动。
“噬渊记得每一道纹路。”白说，“但它永远记不住纹路是怎么刻出来的。因为它没有这里。”
他的尾巴尖贴在胸口。
那个跳动的东西所在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