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白启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炎没有苍那样的角，就把自己的两只角尖对尖，使劲往一块儿怼。怼了半天，角没长长，倒把脑门怼出了一个包。“你不如把角磨尖。”白路过的时候说了一句。“磨尖了能听？磨尖了能**纹路里。”，觉得有道理，就开始找东西磨角。找来找去，找到了坤的背甲。坤的背甲是天穹里最硬的材质之一，纹路细密，用来磨角再好不过。，忽然觉得背上*酥酥的。扭头一看，炎正把脑袋抵在他背上，左右来回蹭。“你做什么？磨角。”，蜷了蜷身子继续打盹。“这个位置纹路深，磨得快。”，蹭得更起劲了。，嘴角偷露出笑意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。那截嫩芽已经长到了原来花的位置，长了半寸，芽尖上顶着一个米粒大小白金色的花苞，棱角分明如同切割的宝石。。。他每三天去一次边缘，每一次都站在同一个位置，面朝混沌深处，一动不动地站很久。苍问他在看什么，他说不看什么。苍问他在等什么，他说不等什么。
“那你站在那里做什么？”
“让它们看见我。”
苍不明白。
“噬渊怕我。”玄说，“怕我的时候，它们就不敢靠近边缘，就会慢。”
“慢多少？”
玄想了想。
“够白的花开了。”
苍不问了。
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，五子守在图腾旁边的那些夜里，玄一直面朝混沌。他不是在放哨。他是在用自己的存在，拖慢噬渊的脚步。用噬渊对他的那一丝“怕”，换白的花开的时间，换坤的尾巴卷住图腾的时间，换自己的角插在纹路里的时间。
他走到玄身边，把自己的龙角也转向混沌。他没有玄那种让噬渊害怕的东西，但他有耳朵。他能听见极远的地方噬渊触须划过虚空的声音。
“东南方向，三只。”他说。
玄微微点头。他们并肩站在天穹边缘，一个听，一个看。
身后，炎还在蹭坤的背甲，蹭得坤的背甲越来越亮。
白的花是那天夜里开的，没有任何预兆。白正蹲在图腾旁边练习刻纹路的动作，忽然爪尖一颤，那米粒大小的花苞裂开了一道缝。
裂缝中透出一线光，不是白金色的光，他从没见过，说白不白，说金不金的，一抹很淡的亮色。
花瓣一片一片地展开，棱角分明，展开的姿态却很柔美。开到第三瓣的时候，白忽然觉得胸腔里那个东西跳得快了一拍。
花开到第五瓣的时候，他听见了一个声音。那只新生的爪子，从花苞深处，听见了一声轻轻的震动。像是什么东西，在花心里，敲了一下。
五片白金的花瓣，每一瓣的边缘都泛着那一抹光，花心正中，蜷着一小团比任何光都亮的东西，犹如花蕊。
白低下头凑近花心。那团亮色动了一下，慢慢舒展开来。一条很小很小的龙。通体白金色，鳞片还没有长全，眼睛还没有睁开。它蜷在花心里，像是一粒刚刚剥出来的莲子。
他把那只开花的爪子极其缓慢地收回来，极其缓慢地举到眼前。爪尖上，那条小龙翻了个身，把尾巴卷起来，塞进自己嘴里。
然后它睁开了眼睛。
白永远记得那双眼睛的颜色，那一抹幼嫩的淡亮色。
他们互相对视着，过了很久，白才说：“白。”
这是他的名字，也是它的名字。
小龙听见这个字，眼睛亮了一下。它松开嘴里的尾巴，伸出两只前爪，抱住了白的爪尖。很轻，像是花瓣落在水面上一样。
白感觉胸腔里那个东西，忽然很急很猛烈的跳着，把整个胸腔都震得发麻。
他把小龙捧出来，放在自己的鼻尖上。小龙打了个滚，把自己盘成一个白金色的小圈，圈在白的鼻梁上。
五子围过来了。
苍把龙角凑近，听了一阵。
“它在叫你。”
白问：“叫什么？”
苍侧耳听了很久。
“它叫的是……”苍的表情变得很古怪，“它叫的是‘白’。”
炎凑过来看，火苗把小龙吓了一跳，小龙把脑袋缩进圈里，只露出两只眼睛。
“它怕火？”炎问。
坤用尾巴尖把炎的火苗拨远了一点。小龙从圈里探出脑袋，看了看坤，然后顺着白的鼻梁爬下去，爬过白的脖颈、背脊，一路爬到尾巴尖上，把自己挂在那里，晃来晃去。
白僵住了，他不知道这时候应该做什么。
玄开口了。
“给它刻一道。”
“刻什么？”
“图腾。”
白低头看了看挂在自己尾巴尖上的小龙，小家伙正用四只爪子抱住他的尾巴，把下巴搁在尾巴尖上，眼睛半睁半闭，一脸满足。
白把自己的尾巴轻轻收回来，把小龙放在一处空白的图腾前。小龙趴在图腾上，小得像是白纸上的一粒芝麻。
那根开过花的爪子。花已经谢了，花瓣化作光点，融进了小龙的身体里。爪尖上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花蒂，比原先更硬，也更锋利。
他把爪尖落在图腾上。
第一笔、、**笔
白看着自己刻完的图腾，和趴在图腾上的小龙一模一样。除了一个地方，眼睛里多了一道纹路。
那是白的爪尖不经意在落下去的时候带出来的。不是故意的。那道纹路极细极细，从眼角延伸出来，像是刚刚睁开眼时，被第一缕光照出的泪痕。
白想擦掉结果被小龙忽然爬到白的手上。
它不让擦，互相对视着。他把小龙把脸贴在那道纹路上，蹭了蹭。那是它的第一道印记。
那天夜里，白把小龙盘在自己的角上，小龙睡得很沉。白睡不着。
他盯着天穹顶上的图腾，盯了一整夜。那些大大小小的图腾，有的亮，有的暗，有的被刻满了纹路，有的一片空白。他忽然想起太易刻下的第一道家谱。那道图腾上有太初，有噬始，有太耀和太冥，有五子。现在，五子的纹路旁边，应该要多出一条更细的纹路了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
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白没有转头。
“在想它的名字。”
“不是叫白吗。”
“那是姓。”白说，“它还缺一个自己的名字。”
玄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叫白启。”
白终于转过头来。
“启。开始的意思。”玄望着混沌深处，眼底的暗色微微波动，“它是你这支的第一个，就是开始。”
白把这两个字放在嘴里念了一遍。
白启。
他把目光落在角上那条蜷成一团的小龙身上。小龙在睡梦中把尾巴从嘴里抽了出来，换了一只爪子塞进去。白金色的鳞片在微光中一明一灭，像是无数片小小的镜子。
“白启。”他轻轻喊了一声。
小龙的耳朵动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