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遇妖伏怪显仁心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那猴王才说：“你方才为什么拦着俺老孙？”，道：“我从前听说过一句话。”：“什么话？”：“杀妖容易，修心难。”，似乎在琢磨这句话的意思。：“咱们出海，是为了寻仙问道，求长生不老。，遇到两个便杀一双，那咱们与那些拦路**的妖怪有什么分别？，看的不仅是根骨资质，更要看心性。若心性不善，便是学了通天本事，也不过是个大魔头罢了。”，想了许久，笑道：“你这狐狸，倒是会说道理。也罢，俺老孙听你的。往后遇到妖怪，打得过的便打服，打不过的便跑。，俺老孙不伤他性命便是。”，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。。，一半是天生的，一半也是路上养出来的。，让他少造些杀孽，日后或许能少受些苦楚。。
经此一战，两个继续西行。
又走了十数日，来到一条大河边。
那河面宽阔，足有十余丈，水流湍急，白浪翻涌，河上无桥，也无渡船。
那猴王站在河边，望了望对岸，道：“这河好宽。”
胡素衣走到河边，伸爪试了试水温，冰凉刺骨。
她回头说：“我试试那避水咒。”
狐狸定了定神，默念咒诀，体内灵气流转。
片刻之后，她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。她迈步走入水中，那河水遇到那层白光，竟自行分开，在她身周留出一片空隙。
她往前走了几步，河水虽深，却沾不到她半根毛发。
那猴王在岸上看得拍手叫好：“妙！妙！这避水咒果然有用！”
胡素衣从水中走回来，撤了咒法：“只是我修为尚浅，这避水咒撑不了太久。方才走那几步，已耗了我小半灵力。”
那猴王道：“那便歇一歇，分几次过。”
胡素衣摇头道：“河中水流太急，我若游到一半灵力耗尽，便会被水冲走。”
她想了想，眼睛一亮，计上心来：“有了！你砍几根木头来，扎个小筏子。我用避水咒护住筏子四周，你在上面撑筏，咱们一起过河。”
那猴王笑道：“这法子好！”
他便去林中砍了几根木头，用藤蔓绑了个小筏子。虽不如出海时那竹筏大，但载他两个绰绰有余。
那猴王将筏子推入水中，跳将上去。
胡素衣也跟着跳上，然后催动避水咒，在筏子四周撑起一层薄薄的光罩。
那河水打在光罩上，便滑开了，进不来分毫。
那猴王拿起一根长竿，左一撑，右一支，小筏子便稳稳地向对岸漂去。
行到河心时，水流最急，浪头一个接一个打来。
那避水咒形成的光罩被浪打得明灭不定，胡素衣只觉体内灵力飞速流逝，额上沁出汗珠。
那猴王见她吃力，手上撑竿使得更急，三下两下，便将筏子撑到了对岸。
胡素衣跳上岸，四腿一软，趴在沙滩上直喘气。
那猴王蹲在她旁边，道：“怎样？”
胡素衣喘了半晌：“还行。”
那猴王道：“这避水咒倒是个好本事。若是俺老孙也会便好了。”
胡素衣翻了个白眼，道：“那道长教你，你学不会，怪谁？”
那猴王嘿嘿一笑，不再说了。
过了大河，又行数日，进入一片大山之中。
这山比先前走过的都要险峻。
高峰入云，深涧见底，羊肠小道挂在悬崖边上，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丈深渊。
这一日，两个正沿着山路行走，胡素衣忽然停下脚步，鼻子嗅了嗅，低声道：“有妖气。”
那猴王也警觉起来，握紧了手中的木棒——这木棒是他前几日在林中寻的一根硬木，打磨光滑，当做随身兵器。
胡素衣嗅着那妖气，脸色微变，道：“这妖气比上次那两个强得多。”
话音未落，山路前方转出一个身影来。
那身影高大异常，足有丈余，浑身长满黑毛，却是一头黑*成精。
那黑*精赤着上身，腰间围一块兽皮，肩上扛着一根粗大的铁棍。
一双眼睛泛着绿光，嘴角流涎，显是闻到了气味。
那黑*精身后，还跟着七八个小妖，有的拿着刀枪，有的提着绳索，将前路堵得严严实实。
那黑*精看了他两个一眼，哈哈笑道：“我道是什么大人物，原来是一只猴子和一只狐狸。正好！本王今日还没用饭，你两个便留下当点心吧！”
那猴王将木棒一横，道：“想吃俺老孙？看你有没有那个牙口！”
那黑*精也不废话，抡起铁棍，呼的一声砸下来。
那猴王举棒一架，只听“咔嚓”一声，那木棒竟被砸成两截。那猴王虎口震得发麻，急忙后跳，方才避过那一棍。
胡素衣见势不妙，急催御风咒。一阵狂风平地而起，卷起沙石向那黑*精打去。
那黑*精被风沙迷了眼，举袖遮面，骂道：“小狐狸，弄什么妖风！”
那猴王趁这空隙，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，照那黑*精面门砸去。
那石头正中黑*精额头，却只留下一道白印，连皮都没破。
那黑*精大怒，弃了胡素衣，挥棍来打那猴王。
那猴王失了兵器，只能左躲右闪，险象环生。
那七八个小妖也一拥而上，有的来捉胡素衣，有的去围那猴王。
胡素衣心中焦急，这黑*精皮糙肉厚，力气又大，硬拼绝不是对手。
她看了看四周，有了主意。
这山路狭窄，一边是峭壁，一边是悬崖。
那黑*精身量巨大，在这窄路上行动不便。
她窜到那黑*精身后，催动御风咒，这次却不是打向他，而是卷起沙石打向他的脚下。
那黑*精脚底的碎石被风一卷，哗啦啦往悬崖下滑去。
黑*精脚下一滑，身子一个趔趄，险些摔下去，急忙用铁棍撑住。
那猴王趁机一脚踹在他腰间。
那黑*精本就站立不稳，被这一踹，更是把持不住，整个人往悬崖下栽去！
那黑*精惨叫一声，急忙伸手抓住崖边一块石头，整个身子悬在半空，摇摇欲坠。
那几个小妖见大王落难，纷纷来救。
胡素衣也不拦着，任他们去拉那黑*精。
那黑*精被拉上来后，趴在崖边直喘粗气，方才的威风半点不剩。
胡素衣走上前去，道：“还要吃我们吗？”
那黑*精连连摇头，道：“不吃了，不吃了！上仙饶命！”
胡素衣道：“我们只是过路，不想与你为敌。你若答应不再拦路害人，我们便走。你若不肯，下一阵风便不是吹你脚下，是直接把你掀下去。”
那黑*精吓得面如土色，连连磕头道：“答应！答应！我再也不敢了！”
胡素衣回头对那猴王道：“走吧。”
那猴王看了看那黑*精，又看了看胡素衣，忽然咧嘴一笑，道：“你这狐狸，越来越有本事了。”
两个便从那一群妖怪中间穿过，大摇大摆地走了。那几个小妖哪里敢拦，纷纷让出一条路来。
走出老远，那猴王才道：“方才为什么不把他掀下去？”
胡素衣道：“他是这山中的大王，若是死了，他手下那些小妖必然四散，到时候这山中的飞禽走兽都要遭殃。留着他，他怕了咱们，反倒不敢再害人。”
那猴王想了想，点头道：“有道理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不过，那隐气诀什么时候用？你不是学了三个法术么？”
胡素衣道：“隐气诀一直在用。”
那猴王一愣，道：“什么？”
胡素衣道：“我自打离开清虚观，便日日用隐气诀收敛妖气。所以那黑*精看到咱们时，只当咱们是普通的小妖。
他若是知道我是一只开了灵窍的玉狐，知道你是一只天生地养的石猴，怕是更不肯放过咱们了。”
那猴王恍然大悟，道：“原来如此！俺老孙还道你学了那隐气诀，从没用过呢。”
胡素衣微微一笑，没有接话。
其实这三个法术，她这些日子一直在琢磨。
御风咒用来对敌、生火、扰乱敌人。
避水咒用来渡河、避雨、在潮湿的山洞中隔出一片干燥的地方睡觉。
隐气诀则时时刻刻都在运转，遮掩她和猴子的气息。
三个小术，看着不起眼，却处处用得着。
狐狸想起那清虚观的道长说的话：“各人有各人的缘法。”
那三个道长虽然不会长生之术，但教她的这几样本事，却实实在在帮了大忙。
此后又走了两月有余。
从深秋走到隆冬，又从隆冬走到初春。
这一路上，他两个翻过雪山，蹚过冰河，穿过荒原，走过密林。
那猴王的一身金毛愈发光亮，胡素衣的白毛也厚实了许多。
他们遇到过狼群，遇到过猎人，遇到过比黑*精更凶狠的妖怪，也遇到过比那黄鼠狼精更可怜的小妖。
能打的便打，不能打的便用隐气诀躲过去。
打赢了的，胡素衣总是劝那猴王不要伤性命。
那猴王起初还有些不以为然，后来渐渐也习惯了。
有一次，他打完一个豹子精，竟主动将兵器扔到一边，对那豹子精道：“俺老孙饶你一命，你往后好生修炼，别再做那害人的勾当。”
胡素衣在一旁看着，心中暗暗欣慰。
这一日黄昏，两个走到一处山坡上。
坡上生着几株老梅，正是花期，开得满树粉白。
夕阳斜照，将那梅花染成金红色，花香幽幽，随风飘散。
那猴王爬上梅树，摘了几朵梅花，放在鼻尖闻了闻，道：“好香。”
胡素衣趴在树下，将下巴搁在前爪上，望着那梅花出神。
那猴王从树上跳下来，道：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胡素衣道：“我在想，咱们走了这许久，还没找到那神仙。”
那猴王道：“不急，俺老孙有一种感觉，那地方不远了。”
胡素衣抬头看他，道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那猴王指着自己的心口，道：“这里告诉俺的。”
胡素衣愣了一下，旋即笑了。
是啊，这猴子是天生地养的石猴，与那菩提祖师有师徒之缘。
缘分到了，自然会找到。
她站起身，抖了抖毛上的花瓣，道：“走吧。趁着天还没黑，再赶一程。”
那猴王应了一声，将手中的梅花往空中一抛，任它随风飘去。
两个便踏着夕阳，继续向西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