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逢假仙素衣学道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第二日，又继续上路。，一路打听，一路寻访。，遇到道观便问。，不是念几句经，便是烧几炷香，哪有什么真本事。，他两个行到一座山前。，却也清幽。，观前松柏掩映，观后白云缭绕，远远望去，倒有几分仙家气象。：“这处像个样子。”，心中也没把握。《西游记》时，只知那菩提祖师住在灵台方寸山、斜月三星洞。，她全然不知。，她更不晓得。。？万一那观里真是菩提祖师呢？若错过了，岂不是误了机缘？，胡素衣便道：“去看看也好。”
两人便往山上走去。
到了观前，只见门上悬着一块匾额，上书三个大字：“清虚观”。
那猴王不识字，问道：“写的什么？”
胡素衣道：“清虚观。”
那猴王挠了挠头，道：“进去看看再说。”
说着，便上前叩门。
不多时，门开了。
出来一个小道童，生得眉清目秀，约莫十二三岁年纪。
那道童低头一看，见是一只猴子和一只狐狸，吃了一惊，道：“你们是哪里来的？”
那猴王作了个揖，道：“俺是从东胜神洲花果山来的，要寻那长生不老之术。敢问你家师父可在？”
那道童听到猴子会说话，更惊了，上下打量了他一回，道：“你等着，我去通报。”
说罢，转身进去了。
过了片刻，那道童又出来，道：“师父请你们进去。”
他两个便跟着那道童，穿过前院，绕过丹房，来到一座殿堂之中。
只见殿中坐着三个道士，都在四五十岁上下。
中间一个生得清瘦，长须飘飘，倒也像个有道之士；左边一个面白微胖，右边一个黑瘦精干。
那清瘦道士见他两个进来，也是一惊。
他看了那猴王一回，又看了胡素衣一回，抚须叹道：“奇哉，奇哉。一只石猴，一只玉狐，都是天生灵物。贫道修行数十载，还是头一回见到。”
那猴王上前一步，作揖道：“俺老孙想学长生不老之术。敢问仙长，可能教俺？”
那清瘦道士听了，与左右两个道士对视一眼，都笑了起来。
笑罢，那清瘦道士道：“你这猴子，倒会问。长生不老？那是大罗金仙的勾当。贫道若有那等本事，还在这清虚观里做什么？早去天上做神仙了。”
那猴王一听，脸色便沉了下来，道：“既然没有长生之术，那便罢了。俺老孙告辞。”
说着，转身便要走。
胡素衣却道：“且慢。”
那猴王回头看她，道：“做什么？他们又不会长生，留在这里作甚？”
胡素衣不理他，向那三个道士拜了一拜，道：“三位道长，我等远道而来，便学不得长生，能否传授些防身的法术？
我们这一路行来，险阻重重，险些被人捉去。若有些微末本事傍身，也不至于这般狼狈。”
那三个道士对视一眼。
那清瘦道士笑道：“你这小狐狸，倒是会说话。也罢，相遇便是缘分。贫道虽无长生之术，几手小法术还是有的。”
他看了看那猴王，又看了看胡素衣，道：“不过法术这东西，也要看根骨悟性。你两个且上前来。”
他两个便走上前去。
那清瘦道士先看那猴王，在他头顶摩挲了一回，又在他肩上捏了捏，奇道：“你这猴子，根骨倒是极好，天生便是修行的料子。只是……”
那猴王道：“只是什么？”
那清瘦道士摇头道：“只是你性子太急，心猿意马，一刻也静不下来。贫道这几手小法术，讲究的是静心凝神、细细体悟。你只怕学不来。”
那猴王听了，不服气道：“谁说俺老孙学不来？你且教教看。”
那清瘦道士便教了他一个最基础的“定身咒”。
这咒法简单，只需念动咒语，配合指诀，便能将蛇虫鼠蚁定住片刻。
那道士教了三遍，让那猴王照着做。
那猴王掐了指诀，口中念咒。
念了三遍，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又念三遍，还是无用。
那猴王急了，大喝一声：“定！”
这一声喝，震得殿中灰尘簌簌落下，可那道士面前的茶杯，依旧纹丝不动。
那三个道士都笑了起来。
那白胖道士笑道：“你这猴子，念咒便念咒，吼什么？咒法讲究的是以神御气，以气御形。你这般大吼大叫，神都散了，如何定得住东西？”
那猴王抓耳挠腮，好生焦躁。
那清瘦道士又看向胡素衣，道：“你这小狐狸，且来试试。”
胡素衣走上前去。
那道士教了她一个“御风咒”。
这咒法比那定身咒还难些，能召来一阵微风，吹动树叶，卷起尘埃。
胡素衣定了定心神，按照那道士所教，调动体内那一丝微末灵气，默念咒语，掐动指诀。
片刻之后——
殿中忽然起了一阵微风。
那风虽不大，却也将那道士的衣袍吹得飘动，将案上的香灰吹起些许。
那三个道士齐齐“咦”了一声。
那清瘦道士又教了她一个“避水咒”，她学了两遍，也摸到了门道。
又教了一个“隐气诀”，能收敛自身妖气，不被寻常修士察觉，她三遍之后，竟也能勉强施展了。
那清瘦道士抚掌大笑：“妙哉！妙哉！你这小狐狸，倒是天生修道的材料。心思沉静，灵台清明，我那师兄当年收徒，也没见过你这般悟性的。”
那黑瘦道士也点头道：“白狐本就通灵，她又是玉狐之身，眉心那点朱红，分明是开了灵窍的标记。这等资质，可惜了，可惜了！”
那猴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，道：“凭什么她能学会，俺老孙学不会？”
那清瘦道士笑道：“各人有各人的缘法。你的缘法不在贫道这里。她学得会，是她心思沉静。你学不会，是你心猿未定。
但这未必是坏事——你的路，比她的更长、更远。日后自有更适合你的师父。”
那猴王听了，闷闷不乐。
那清瘦道士又对胡素衣道：“贫道传你这三样本事，虽不是什么大神通，却也够你防身护体了。
那御风咒可助你脱身，避水咒可保你入水不溺，隐气诀可敛你妖气，不被人轻易识破。你且好生练习。”
胡素衣恭恭敬敬拜了三拜，道：“多谢道长赐法。”
那清瘦道士站起身来，抚须笑道：“相遇一场，也是有缘。贫道送你两句话——”
他看着胡素衣，道：“你的路，不在清虚观。他的路，也不在这里——往西去吧。”
说罢，那三个道士相视一笑，齐声唱道：
“清净虚玄，大道无边。有缘得见，无缘莫怨。今朝一别，后会无年。且去且去，莫负青天。”
唱罢，三个道士飘然起身，走出殿外。
胡素衣和那猴王追出去看时，只见那三个道士脚踏清风，衣袂飘飘，转瞬便消失在山林之间。
那猴王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，怔了半晌，说道：“他们明明有本事，为什么不教俺老孙？”
胡素衣道：“方才那道长不是说了么？你的缘法不在这里。”
那猴王哼了一声，道：“俺老孙的缘法在哪里？”
胡素衣望着西边的天空，道：“往西走吧。”
那猴王看向她，道：“你怎知道？”
胡素衣心说：我看过书啊。
嘴上却道：“那道长说的。”
那猴王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，道：“也罢！今日虽然没学成长生，但至少你学了本事。往后路上，你便多照应俺老孙些。”
胡素衣白了他一眼，道：“方才谁说的，等学了大本事，要收服四海鱼鳖虾蟹的？这会儿倒要我照应了？”
那猴王哈哈笑道：“俺老孙说的大本事，是那长生不老的大本事。这几手小法术，你先学着，俺老孙不着急。”
胡素衣听了，又好气又好笑。
不过说实话，今日学到的这三样本事，对她而言已是天大的收获。
御风咒可助跑路，避水咒可保平安，隐气诀更是她最需要的东西——能收敛妖气，便不会被路上的捉妖道士盯上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，心中暗暗感激那三个道长。
虽是萍水相逢，却也算半个师父了。
那猴王看了看天色，道：“天快黑了，找个地方歇息吧。明日一早，俺老孙便往西去。”
胡素衣道：“好。”
两个便离了清虚观，往山下走去。
夕阳西下，一个猴子的影子，一个狐狸的影子，并肩而行。
胡素衣走在路上，想起一事，道：“猴子。”
那猴王道：“嗯？”
胡素衣道：“人家帮了咱们，咱们连人家道号都没问。”
那猴王挠了挠头，道：“忘了问了。”
胡素衣叹了口气，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清虚观。
暮色之中，那道观静静立在山腰，松柏掩映，白云缭绕，仿佛方才那三个道士从未存在过一般。
她在心中默默记下：南赡部洲，清虚观，三位无名道长。
若有朝一日修成正果，定要回来拜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