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绝地抉择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腥风扑面。，身体因剧痛和失血而控制不住地颤抖，意识却因极致的危险而强行凝聚。他盯着那几只缓缓逼近、喉咙发出低沉呜咽的雪域狼獒，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。？必死无疑。重伤之躯，经脉尽断，莫说狼獒，此刻便是一个普通壮汉也能轻易取他性命。？绝无可能。且不说这裂渊底部地形不明，光是动一下，琵琶骨的伤口和体内乱窜的戾气就足以让他再次瘫倒。？这深不见底的禁地裂渊，除了他和这些**，哪还有半个人影？。但这一次，林风眼中没有茫然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。刑台上的滔天冤屈，坠渊时的濒死体验，还有“山河印”传来的那些跨越万古的记忆碎片，仿佛将他骨子里某种东西淬炼、点燃了。“姬云……”他心中默念那个名字，感受着胸口残片传来的、微弱的温热与共鸣。那些涌入脑海的、关于地脉、戾气、疏导法门的残缺信息，此刻如同破碎的拼图，在生死压力下被强行拼接、解读。。为首那只体型最大、肩高几乎及腰的头獒，前爪烦躁地刨抓着地面岩石，溅起细碎火星。它幽绿的眼眸死死锁定林风血流不止的琵琶骨伤口，那里散发出的血腥与戾气混合的气息，对它们有着致命的**。“不能再等了……”林风深吸一口气，刺骨的寒气与血腥味灌入胸腔，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。他咳出血沫，眼神却愈发锐利。“山河印”引导那缕土行灵气时的感觉，回忆着脑海中那些残缺符文轨迹。一个极其大胆、近乎疯狂的念头，骤然成型！“山河印”能沟通、引导地脉之气（哪怕是极其微弱的一丝），既然体内肆虐的戾气本就源自地脉，而那些狼獒又对戾气异常敏感……那么，能不能……，以戾为刀？！！头獒后肢微屈，筋肉贲张，眼看就要扑出！“赌了！”林风心中发狠，不再试图压制体内乱窜的戾气，反而集中全部残存的心神，不是去疏导，而是去感知、去牵引！，全力沟通胸口“山河印”。残片似乎感应到他决绝的意志，温热的土黄光晕微微明亮了一丝。林风不再去想着“修复”或“对抗”体内的戾气，而是凭着那些记忆碎片中关于地脉运行的模糊感应，试图将胸口“山河印”当作一个临时的、微小的“枢纽”，将自己身体当作一段“淤塞扭曲的临时地脉”！
“来啊！”他猛地睁眼，看向那头獒，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厉色。同时，他主动将胸口“山河印”汲取的那一缕微弱土行灵气，混合着自己强烈的不屈意志与求生**，不再去抚平戾气，而是笨拙地、强行地“推” 向琵琶骨伤口处那最为凝聚、侵蚀性最强的锁链残留戾气！
这不是疏导，这是粗暴的“搅拌”和“挑衅”！
“嗡——！”
伤口处，那原本就如附骨之蛆的暗红色戾气，受到这外来的、微弱却“性质不同”的灵气和意志刺激，骤然剧烈波动、翻腾起来！仿佛冷水滴入滚油，又似点燃了**桶的引信！
一股比之前更加尖锐、暴戾、充满毁灭性的气息，猛地从林风伤口处爆发出来！这股气息不再仅仅局限于侵蚀他的身体，而是如同无形的涟漪，混合着他决死的意志，朝着前方扩散开去！
“嗷呜——！！”
正要扑出的头獒，如同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中，发出一声混杂着痛苦、惊惧与更强烈暴怒的狂嚎！它猛地向后跳开半步，幽绿的眼眸中人性化地闪过剧烈的挣扎与困惑。其他几只狼獒也躁动不安地低伏身体，发出威胁的咆哮，却一时不敢上前。
它们感受到的，不仅仅是“食物”的气息。那伤**发出的，是一种让它们本能感到颤栗、厌恶，却又忍不住被吸引的混乱、狂躁、充满痛苦与毁灭意味的地脉力量！尤其是其中夹杂的那一丝人类的决绝意志，更让这些凭借本能行事的野兽产生了片刻的迟疑与忌惮。
成功了！哪怕只有一瞬！
林风心脏狂跳，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这无异于刀尖上跳舞，一个控制不好，最先被这“引爆”的戾气撕碎的就是他自己。但他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生机！
他没有停下。趁着狼獒被震慑、迟疑的刹那，他忍着琵琶骨伤口因戾气爆发而加剧的、仿佛被重新撕裂的剧痛，右手颤抖着，摸向身旁地面。
触手冰凉、粗糙。是散落的、棱角分明的碎石块。
他没有任何内力，无法施展精妙手法。但他曾是昆仑弟子，眼力、判断力仍在。他死死盯住那头因为暴怒和困惑而微微抬起前爪、露出相对柔软腹部的头獒，用尽全身力气，捏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石片，计算着角度、距离、以及对方可能闪避的本能。
然后，掷出！
没有破空声，力量微弱。石片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斜的弧线。
然而，就在石片即将无力坠落的刹那——
“呼——！”
裂渊深处，毫无征兆地，卷起一股阴寒的、方向紊乱的怪风！这风并非自然形成，更像是地气流动紊乱导致的产物。
石片被这股乱风轻轻一托，角度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转。
“噗嗤！”
一声轻微却清晰的、利物入肉的闷响。
石片阴差阳错地，狠狠扎进了头獒抬起前爪后、暴露出的腋下柔软处！那里并非致命要害，但神经密集，痛感极强！
“嗷——！！！”
头獒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，庞大的身躯猛地踉跄后退，鲜血瞬间从伤口涌出。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和受伤，彻底击垮了它方才那一丝忌惮，只剩下最原始的暴怒与杀戮**！
“吼——！！”它赤红着双眼，不再有任何犹豫，后肢猛蹬地面，化作一道灰色闪电，带着腥风与暴怒，直扑林风！ 其他几只狼獒也紧随其后，狂扑而上！
生死，只在刹那！
林风看着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獠牙利爪，心中却一片冰凉平静。他知道，自己赌赢了前半步，却终究难逃后半步。刚才的石片与怪风，已是侥幸中的侥幸。此刻，再无任何变数。
然而，就在他准备闭目等死，甚至想着在最后时刻能否再“引爆”一次戾气，拖一两只**垫背时——
“嗡……！”
胸口“山河印”残片，再次传来不同以往的震颤！这一次，不再是温热，而是灼热！与此同时，他身下紧贴的、冰冷坚硬的岩层深处，似乎也有什么古老、沉重的东西，与这灼热产生了强烈至极的共鸣！
是那镇岳古碑？！它……难道也在裂渊之下？！而且距离如此之近？！
没等林风想明白，异变陡生！
“轰——！！”
以林风为中心，方圆数丈的地面，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！不是**，更像是某种沉睡的力量被短暂惊醒，发出的不耐烦的“翻身”！
数道肉眼可见的、土**的、凝练如实质的地气波纹，猛地从岩层中迸发而出，如同一圈圈涟漪，又像无数道无形的厚重墙壁，向四周横扫！
“砰！砰！砰！砰！”
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。扑在半空的头獒以及其他几只狼獒，如同撞上了狂奔的巨象，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惨嚎着倒飞出去，狠狠砸在远处的岩壁上，筋断骨折，口喷鲜血，眼看是不活了。
而处于“波纹”中心的林风，却毫发无伤。那些地气波纹掠过他的身体时，竟带着一种奇异的柔和，仿佛认识他一般。不，不是认识他，是认识他胸口的“山河印”！
震动与地气波纹来得快，去得也快。转眼间，裂渊底部恢复了死寂，只留下浓郁的血腥味和几具狼獒**。
林风僵在原地，浑身冷汗涔涔，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。他看着远处狼獒的**，又低头看看自己毫发无伤的身体，以及胸口光芒逐渐黯淡、却依旧温热的“山河印”，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与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交织涌上心头。
是“山河印”与地底古碑的共鸣，引动了古碑残留的镇封之力，在无意识中救了他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
他挣扎着，用尽最后力气，手脚并用地向刚才地气迸发的中心位置爬去。那里，岩层似乎有些不同。
爬了约莫两三丈，指尖触及一片异常平滑、冰凉的石面。他拂开表面的尘土与苔藓，借助裂渊顶部透下的、极其微弱的天光，隐约看到石面上镌刻着古老、残缺的符文。这些符文，与他胸口“山河印”上的纹路，以及脑海中那些记忆碎片里的图案，隐隐呼应。
果然是镇岳古碑的一部分！而且，是最靠近核心铭文的基座部分！
林风将染血的手掌，颤抖着按在冰冷的碑文上。
“告诉我……”他对着这沉寂万古的石碑，也对着脑海中那声叹息的主人，嘶哑低语，“这就是……‘镇脉人’的道路吗？于绝境中，借天地之力，行守护之事？哪怕这力量，源于枷锁，哪怕这守护，始于罪孽？”
石碑沉默。唯有掌下传来亘古的冰凉，与胸口“山河印”残留的温热，形成微妙而奇异的对比。
许久，他收回手，倚靠着冰冷的碑身，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浊气。眼神中的迷茫与悲愤，渐渐被一种沉重却坚定的东西取代。
他知道，从此刻起，从这深不见底的罪孽深渊中，从这与古碑共鸣的刹那起，他已没有退路。
镇脉人林风，于此绝地，抉择已成。
他必须活下去。必须弄清楚一切。必须……修复那断裂的契约，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，多少阴谋背叛。
因为，这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。
他缓缓握紧胸前“山河印”，感受着其与身下古碑那若即若离、却真实存在的联系，一个更加具体、却也更加危险的念头，浮现心头。
这裂渊之下，既然有古碑残块，有残留的镇封地气，或许……也有暂时供他容身、疗伤、甚至探寻更多真相的“缝隙”？
他抬起头，望向裂渊深处那更加浓稠、仿佛隐藏着无尽秘密的黑暗。方才地气迸发时，他隐约感觉到，那个方向的地脉流动，似乎有某种极其隐晦的、不自然的“断点”。
是出口？是陷阱？还是……另一重更深的秘密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自己必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