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铁锁穿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、深入骨髓、撕裂魂魄的痛。，在黑暗的深渊中无尽下坠。贯穿琵琶骨的玄铁锁链早已在坠落中崩断，但伤口处残留的戾气仍在疯狂侵蚀，如同万千烧红的细针，顺着断裂的经脉向全身蔓延。——刑台上强行灌入的地脉戾气，此刻失去了外部引导，正在他破碎的丹田与经脉中横冲直撞。这股力量阴冷、暴戾、充满憎恨，所过之处，本就受损的经脉如同被硫酸腐蚀的棉线，寸寸断裂、枯萎。“嗬……嗬……”，意识在剧痛的潮水中浮沉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，眼前阵阵发黑，耳朵里只剩下血液奔流与体内某种东西不断崩坏的细微声响。？，却意外地没有太多恐惧，只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悲愤与不甘。，师父冰冷的脸，师妹泣血的呼喊，台下无数道鄙夷的目光……还有那涌入脑海的、颠覆认知的上古真相！“不……不能……死……”他咬着牙，牙龈渗出血丝，试图凝聚一丝溃散的内力。，丹田已碎，经脉尽断。昔日苦修十数载的昆仑心法，此刻如同无根之水，刚刚提起便消散无踪。那肆虐的戾气感受到微弱的内力波动，反而更加兴奋，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，更凶猛地扑来！“呃啊——！”，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。皮肤表面，那些暗红色的戾气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、凸起，甚至隐隐散发出暗淡的血光。他能感觉到，自己的生命正随着这些戾气的侵蚀，飞速流逝。——“嗡……”
紧贴心口的位置，那枚灰扑扑的“山河印”残片，再次传来清晰的温热。
这一次，不同于刑台上的爆发。这股温热柔和、坚韧，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，缓缓渗入他冰寒刺骨的胸膛。更奇妙的是，随着这股温热弥漫，残片本身似乎与身下冰冷的岩石，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共鸣。
“嗯……？”
林风模糊的视线，勉强聚焦在胸口。只见那枚不起眼的残片，此刻正散发着极其淡薄、却异常纯净的土**光晕。光晕流转，隐隐构成几个古老、残缺的符文虚影，正是刑台幻象中，那“上古盟约”的部分印记！
“是……是你……”他艰难地抬起染血的手，触碰残片。
刹那间，更多残缺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，比刑台上更加清晰，却也更加破碎、凌乱。
他“看到”了连绵起伏的山脉地气走向图，某些节点被标注；看到了疏导、安抚地脉戾气的某种基础法门运行轨迹，虽然残缺不全；还看到了一个模糊的、顶天立地的背影，立于高山之巅，对着苍茫大地，发出沉重如山的叹息，那叹息声中，饱**无尽的疲惫、失望，以及一丝……深藏的、未曾熄灭的期待。
“初代……镇脉人……姬……云……”一个名字，伴随着难以言喻的沧桑感，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林风心间。
“后来者……”那声叹息，仿佛穿越万古，直接在他识海深处回荡，微弱却清晰，“你看到了背叛，看到了枷锁，看到了绝望……”
“现在……你当如何？”
如何？
林风染血的嘴角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。他能如何？一个武功被废、经脉尽断、天下追杀的将死之人。
但……不甘心啊！
真相未明，冤屈未雪，阴谋未破！那积累千年的地脉之怒，那被扭曲的共生盟约，那隐藏在幕后、引爆戾气、陷他于不义的黑手……
还有月如……那丫头，此刻该有多伤心，多绝望……
“我……要……活！”他几乎是从牙缝里，挤出这三个字。每一个字，都带着血沫，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。
仿佛回应他的意志，胸口的“山河印”残片，光晕微微一亮。
那些涌入脑海的、关于疏导地脉戾气的残缺法门，此刻竟自行运转起来！不，不是内力运转，而是残片本身，以那温热的土黄光晕为引，试图沟通、引导林风体内那狂暴肆虐的地脉戾气！
“嗤……”
一缕极其细微、却精纯平和的土行灵气，竟从身下的岩石中，被残片抽取出来，顺着林风紧贴地面的后背，缓缓渗入。
这缕灵气太微弱，比起体内狂暴的戾气，如同萤火之于皓月。但它一进入体内，便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特质——厚重、包容、充满生机。它没有去硬撼那些戾气，而是如同最灵巧的游鱼，循着残片指引的、那残缺法门勾勒出的某种特殊轨迹，在戾气冲撞的间隙蜿蜒游走。
它所过之处，并未修复受损的经脉，却奇异地抚平了一丝戾气的躁动，仿佛给滚烫的油锅，滴入了一滴清凉的泉水。
“呃……”林风身体一颤。虽然剧痛依旧，但体内那纯粹的、毁灭性的痛苦，似乎因为这一缕灵气的出现，出现了极其细微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松动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缕灵气游走到琵琶骨伤口附近时，竟自发地、缓慢地包裹向那残留的、不断侵蚀的锁链戾气。如同细腻的沙土，覆盖、吸附着污浊的泥浆。
有效！
林风精神猛地一振！虽然效果微乎其微，但这证明了“山河印”中蕴含的知识，以及这残片本身的能力，并非幻觉！它真的能沟通地脉之气，真的蕴**对抗甚至疏导地脉戾气的方法！
希望，如同黑暗深渊中的第一缕微光，骤然亮起。
他不再犹豫，集中全部残存的心神，不再去试图调动不复存在的内力，而是全力去感知、去配合胸口“山河印”的引导，去记忆、理解那涌入脑海的残缺法门轨迹。
更多的、微不可察的土行灵气，从身下岩层中被汲取，缓缓注入。他体内的戾气冲撞，似乎因此而稍稍放缓了一丝。虽然仍是杯水车薪，但至少，死亡的倒计时，被延长了那么一刹。
然而，就在他刚刚抓住这救命稻草，心神稍有松懈的刹那——
“沙……沙……”
细微的、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摩擦声，从前方不远处的黑暗角落里传来。
林风浑身汗毛倒竖！濒死之际磨砺出的本能，让他瞬间屏住呼吸，强忍剧痛，将身体尽可能缩进岩壁的阴影里。
黑暗中，两点幽幽的绿芒亮起。
然后是四点、六点、八点……
粗重的、带着腥气的喘息声越来越近。几道低矮、敏捷的黑影，缓缓从岩石后走出，在昏暗的光线下，显露出流线型的身躯、尖锐的獠牙，以及闪烁着贪婪与暴戾绿光的眼睛。
是昆仑山特有的雪域狼獒！这种野兽通常只在雪线以上活动，性喜阴寒，对地脉戾气异常敏感，且极其嗜血凶残！
显然，林风身上散发出的浓郁血气，以及体内那躁动不安的地脉戾气，如同黑夜中的灯塔，将这些潜伏在禁地裂渊深处的掠食者，吸引了过来！
它们低伏着身体，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咽，粘稠的涎水从齿缝滴落，在冰冷的岩石上砸出细微的声响。幽绿的眼睛，死死锁定岩壁下那毫无反抗之力、散发着“美味”气息的猎物。
刚刚因为“山河印”而升起的一丝希望，瞬间被更冰冷、更直接的死亡危机碾碎！
前有戾气蚀体，命悬一线；后有恶兽环伺，獠牙毕露。
真正的绝境，从未离开。
林风死死攥紧拳头，指甲深深掐入掌心，试图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。他看了一眼胸口微光闪烁的“山河印”，又看向那几只缓缓逼近、蓄势待发的狼獒。
“姬云……”他在心中，对着那万古前的背影，发出无声的质问，“你的路……难道第一步，就是葬身兽腹吗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