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野菜也能变珍馐？这碗翡翠白玉汤鲜掉眉毛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穿着一身侍卫的甲胄，面容在夜色里有些模糊，但那双直勾勾看过来的眼睛，却锐利得惊人。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。，私自生火，已经是大罪。，她还弄出了这么霸道的食物香气。，只是盯着她，或者说，盯着她手里的锅。他的鼻翼动了动，似乎在确认那股香气的来源。。。，就算不死，也得脱层皮。，就在她以为对方要开口喝问或者直接跳下来抓人时，那个侍卫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，然后，默不作声地把头缩了回去。，这次是远去的。？？。，确定外面真的没了动静，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墙上。
劫后余生的庆幸之后，是更深的危机感。
这里不是安全的法外之地。
她的一举一动，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。
第二天清晨，送馊饭的宫人照例出现，木板掀开，破碗扔下，全程连个影子都没露。
阮悠悠连看都没看那碗东西。
她把剩下的粗粮和野菜收好，心里很清楚，靠山山倒，靠人人跑。那个叫小李子的小太监，还有昨天那个奇怪的侍卫，都只是偶然。
想活下去，必须靠自己找到稳定的食物来源。
正午时分，熟悉的拖沓脚步声在墙外响起。
是小李子。
阮悠悠立刻凑到墙洞边。
“小公公。”
小李子左右看了一眼，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，从洞里塞了进来。
“一些厨房不要的菜叶子，还有点烂根。”他飞快地说着，然后伸出手，摊开。
他的意思很明白，这是交易。
阮悠悠立刻会意，她转身从自己的瓦罐里，小心翼翼地捏出两块昨天炸好的猪油渣，用一片干净的树叶包好，递了出去。
金黄酥脆的油渣，还带着浓郁的肉香。
小李子接过油渣，捏了一小块放进嘴里，那张麻木的脸上，瞬间浮现出一丝满足。他没再多话，揣着油渣，匆匆离去。
一个初步的、脆弱的交易关系，就这么建立起来了。
阮悠悠打开布包，里面是几片蔫掉的白菜叶，还有几根胡萝卜的根须，上面还带着泥。
虽然都是些边角料，但对现在的她来说，无异于珍宝。
她把菜叶和根须仔细清洗干净，又加上自己昨天找到的几种野菜，全部切碎。
脑海里的御厨传承再次启动。
食材特性分析：野A草味苦，焯水可去其涩。野*菜性滑，可增汤汁稠度。白菜叶甘甜，胡萝卜根须能提供复合风味。
菜谱优化建议：翡翠白玉汤。
翡翠是汤，白玉是面疙瘩。
她将小半捧粗面粉倒进碗里，加了一点点水，用筷子搅成絮状。
锅里烧水，水开后，先将野菜焯烫一遍，捞出挤干水分。锅里换上清水，烧开后，将野菜碎、菜叶碎和胡萝卜根须一起放进去。
汤水很快就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绿色。
她把面絮一点点拨入锅中，白色的面疙瘩在碧绿的汤水中翻滚，煞是好看。
最后，她滴入几滴珍贵的猪油，撒上一点点粗盐。
一股远比昨天葱油拌面更加清新鲜美的香气，悠悠然地飘散开来。
那种混合了蔬菜清甜和油脂醇香的味道，带着一种纯粹的、抚慰人心的力量。
她盛出一碗，照例走向那堵墙。
还没等她开口，一只脏兮兮的破碗，已经从墙洞里伸了出来。
是静妃。
她竟然在等着。
阮悠悠把汤倒进她的碗里。
隔着墙洞，她看见静妃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，然后动作顿住了。
她抬起头，那双空洞的眼睛，第一次，准确地对上了阮悠悠的视线。
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秒，但那一眼里，不再是纯粹的痴傻和空洞。
阮悠-悠心头微动，转身回到自己的火堆旁，也开始喝汤。
碧绿的汤汁鲜美无比，野菜的微苦被处理得恰到好处，反而衬得汤味更加清爽。洁白的面疙瘩软糯又有嚼劲，混着汤汁一起滑入喉咙，暖意瞬间遍布全身。
这哪里是野菜汤，这分明是琼浆玉液。
就在她享受这片刻的安宁时，院门口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。
不是送饭宫人的敷衍，也不是小李子的鬼祟。
那脚步声沉稳有力，一步一步，直接停在了她的院门外。
阮悠悠的心瞬间提了起来。
她抬起头，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，逆着光，站在那扇破败的门前。
是昨天那个侍卫。
他今天没有躲在墙头，而是直接找上了门。
他叫赵衍，是负责整个冷宫区域巡防的侍卫统领。他身材高大，一身玄色劲装，腰间配着长刀，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锐利。
他没有闯进来，只是站在门口，目光越过杂乱的院子，精准地落在阮悠悠和她面前那锅汤上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。”
他的嗓音很沉，不带什么情绪。
“阮悠悠。”她回答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锅沿。
赵衍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，那张苍白瘦削的脸上，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，带着一种与这死寂冷宫格格不入的警惕和鲜活。
他没有问罪，没有提私自生火的事，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，扔了过来。
叮当一声，一小块碎银掉在阮悠悠脚边的地上，在尘土里闪着光。
“你这汤，怎么卖。”
阮悠悠愣住了。
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，被呵斥，被惩罚，被勒索。
唯独没有想过，对方是来……买饭的。
这算什么？一个侍卫统领，跑到冷宫里，跟一个快**的小宫女买一碗野菜汤？
太荒谬了。
但赵衍的神态很认真，不像是在开玩笑。他不像一个仗势欺人的侍卫，反而更像一个懂规矩的食客。
阮悠悠脑子飞速转动。
一块碎银，至少能换几十斤粗粮，能让她很长一段时间不用为食物发愁。
可是……
她看了一眼赵衍。
这个人，是侍卫统领。在这冷宫里，是掌握着**大权的存在。
与他结下善缘的价值，远比一块碎银要高得多。
“大人说笑了。”她站起身，平静地回话，“不过是一碗不值钱的野菜汤，大人若是不嫌弃，尝一碗便是，谈不上买卖。”
她说着，拿过一个干净的破碗，盛了满满一碗翡翠白玉汤，双手端着，走到门口，递了过去。
赵衍看着她，那双锐利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他没有拒绝，接过了碗。
他站在原地，当着阮悠悠的面，喝了一口汤。
汤一入口，他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。
鲜。
极致的鲜美。
几种最普通的野菜，混合着最粗劣的面粉，竟然能做出这种连御膳房都未必能调出的味道。
他很快喝完了整碗汤，连一滴汤汁都没剩下。
“手艺不错。”
他只说了这四个字，评价克制而简短。
他将空碗递还给阮悠悠，转身就要离开。
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，他腰间的一块玄铁腰牌，似乎不经意地，在门框上轻轻挂了一下，露出了上面雕刻的一个龙飞凤舞的“赵”字。
他顺手将腰牌扶正，收回腰侧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阮悠悠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
她知道，最后那个动作，是故意做给她看的。
那不是**，而是一种无声的表态。
一个不易察觉的示好。
这一幕，被远处一个负责监视冷宫动静的小太监，看得一清二楚。
这小太监是管事太监刘公公的眼线。
他看不懂什么腰牌的暗示，他只看到了侍卫统领赵衍，主动去找一个冷宫宫女，还喝了她的东西。
他飞也似的跑回了管事房。
“公公，公公！”
刘公公正捏着兰花指，品着新进的雨前龙井，听见动静，不悦地抬了抬眼皮。
“毛毛躁躁的，成何体统。”
“公公，有情况！”那小太监喘着粗气，一脸兴奋地汇报，“永巷那个新来的小宫女，就是前几天差点病死的那个，她……她好像搭上赵统领了！”
“哦？”刘公公来了点兴趣。
“小的亲眼看见，赵统领今天去了她院子门口，她给了赵统领一碗东西，赵统领喝完就走了！”
刘公公捻着佛珠，眯起了眼睛。
赵衍这个人，油盐不进，是出了名的难打交道。一个冷宫的小宫女，能让他另眼相看？
“她给了什么东西？”
“离得远，看不清，好像是碗汤。那香味，隔着老远都闻得到！”
香味？
刘公公嗤笑一声。
冷宫里鸟不**，能有什么好东西做出香味来？
他立刻就断定了。
那个小宫女，根本不是有什么手艺。
她一定是私藏了从宫外带进来的财物，用钱贿赂了厨房的人，换来了好食材，又用做出来的美食，去巴结赵衍。
对，一定是这样。
一个刚进冷宫就快病死的小丫头，哪来这么大的本事。
唯一的解释，就是她身上有钱。
想到“钱”这个字，刘公公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瞬间迸发出一股贪婪的光。
他放下茶杯，慢悠悠地站了起来，脸上挂着一抹阴冷的笑。
“走，去会会那个……有‘手艺’的小宫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