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书名:春神请留步  |  作者:丹海的何师我  |  更新:2026-04-24
夏神殿的夏天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荷华要去夏神殿了。——六月上半归春,下半归夏,荷华作为六月之灵,从六岁开始正式轮换。上半年在春神殿,下半年在夏神殿,每年六月初交接。。荷华的衣服、荷华的玩具、荷华的小被子、荷华吃饭用的碗、荷华喝水用的杯子、荷华洗澡用的木盆……她装了整整三个大包袱,堆在偏殿门口,像一座小山。,什么也没说。阿蘅以为他会说“带这么多干什么”,但他没说。她又以为他会说“又不是不回来了”,他还是没说。:“春神大人,您就不说点什么吗?”,沉默了片刻,说了一个字:“重。”,然后反应过来——他说的是包袱太重了。她默默减掉了一半。,炽阳就来了。他今日穿得格外隆重,赤红色地长袍上绣着金色的太阳纹,头发束得一丝不苟,整个人像一团行走的火焰。,笑得一脸灿烂:“我来接我的人了。”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两人对视了三秒钟,炽阳先开口:“你就这个表情?我走了啊,下半年不回来了啊。:“嗯。”,转头对阿蘅笑:“你看到了啊,是他不要我的,不是我抢的。”,不知道该接什么话。荷华今天倒是很安静,穿着阿蘅给她做的新衣裳——鹅**的裙子,裙摆上绣着几朵小荷花。她趴在阿蘅肩膀上,眼睛看着青珩,没有哭也没有闹。,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,动作快得像一阵风,阿蘅差点没看清。“走吧。”青珩说完这两个字,转身进了殿,门在他身后关上了。
荷华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扭过头,把脸埋进了阿蘅的脖子里。
阿蘅轻轻拍着她的背,对炽阳说:“走吧,夏神大人。”
夏神殿离春神殿不近,走路要小半个时辰。一路上阿蘅看到了天界不一样的风景——春神殿那边到处都是花花草草,安安静静的,像一幅水墨画。夏神殿这边完全不一样,池塘连着池塘,荷花挨着荷花,蝉鸣声大得像要把天捅个窟窿。空气里弥漫着荷叶的清香和瓜果的甜味,热浪一阵一阵地扑过来。
阿蘅走了不到半刻钟就后悔了。
不是一般的后悔,是那种“我为什么要离开春神殿那个四季如春的好地方”的后悔。她的额头上全是汗,后背的衣服湿了一**,头发黏在脸上,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。荷华在她怀里倒是一点事没有,甚至看起来更精神了——她身上那层青光和红光比平时亮了不少,像是在吸收周围的暑气。
“夏神大人,”阿蘅喘着气问,“还有多远?”
炽阳回头看她,笑了:“快了快了,前面拐个弯就到。”
这个“快了快了”,阿蘅听了三遍。拐了一个弯又一个弯,每次她以为要到了,前面又是一条望不到头的路。最后她终于看到了夏神殿的大门,那一刻她的心情比当年在凡间捡到荷华还激动。
“到了!”炽阳推开夏神殿的大门,张开双臂,像一个展示自己作品的画家。
阿蘅抱着荷华站在门口,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。她已经没有力气欣赏夏神殿有多大了——虽然她确实看到了巨大的荷花池、白玉桥、果林、亭台楼阁和满院子叮叮当当响的风铃,但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找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来。
“春神殿那么凉快,你这儿怎么这么热?”阿蘅一边擦汗一边抱怨。
炽阳理直气壮:“我是夏神,我这儿不热谁热?你要觉得热,去荷花池里泡一泡。”阿蘅看了一眼荷花池——水倒是清澈,但里面游着几条比她胳膊还粗的锦鲤,她可不想跟它们泡在一起。
荷华从阿蘅怀里探出头来,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。她的目光落在一只在荷叶上打盹的青蛙身上,眼睛亮了。“呱。”那只青蛙叫了一声。荷华也跟着叫了一声:“呱。”她的声音清脆响亮,一点没有因为天热而萎靡的样子。
炽阳大笑:“你看,她喜欢!”
阿蘅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个精神抖擞的小东西,又摸了摸自己被汗水浸透的衣领,第一次感受到了“神凡有别”的深刻含义——神仙不怕热,凡人是真怕。
炽阳给荷华安排的住处是夏神殿东边的一座小院。院子不大,但种满了荷花,屋里摆着一张雕花木床,床上铺着凉席,枕头是荷叶形状的,被子是荷花的颜色,一看就是特意准备的。阿蘅把荷华放在床上,自己一**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“热死了热死了热死了……”她一边扇风一边念叨。荷华坐在床上,歪着头看她,似乎不太理解阿蘅为什么这么难受。她伸手摸了摸阿蘅的脸,小手冰冰凉凉的,像一块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玉石。
阿蘅被这只小手一贴,舒服得差点叫出声来。“荷华,你手怎么这么凉?”荷华不会回答,只是咧嘴笑,两只小手都贴上了阿蘅的脸。
接下来的日子,阿蘅算是领教了什么叫“夏天的天界”。春神殿那边四季如春,她住了五年都没觉得热过。夏神殿这边是真的热,热到什么程度呢?她煎鸡蛋的时候,鸡蛋刚打进锅里就熟了——不是煎熟的,是热熟的。她把面粉拿出来准备做葱油饼,面粉自己发酵了。她洗了一盆衣裳晾在院子里,半个时辰就干了。
最惨的是晚上。春神殿的晚上凉风**,盖着薄被子睡觉刚刚好。夏神殿的晚上又闷又热,蝉叫得比白天还响,阿蘅翻来覆去睡不着,最后干脆抱着枕头去荷华屋里睡——荷华的屋子不知道为什么比她的凉快很多,可能是因为荷华本人就是个移动的降温器。每次阿蘅热得受不了的时候,就凑过去贴一贴荷华的小手小脚,比什么冰块都好使。
荷华倒是过得如鱼得水。她每天光着脚在荷花池边跑来跑去,追青蛙、摘荷花、捞小鱼,玩得满身泥巴。她不怕太阳晒,也不怕水烫,连池塘里那几条凶巴巴的锦鲤都跟她混熟了,她不会钓鱼,就拿钓竿戳水里的荷叶,戳得满池子都是洞。
阿蘅坐在树荫下看着她,一边扇扇子一边想:这丫头到底是来受苦的还是来享福的?怎么感觉她比在春神殿还开心?
唯一让阿蘅不习惯的是,炽阳实在太吵了。青珩在的时候,一天说不了几句话,整个春神殿安静得像没人住。炽阳不一样,他从早说到晚,跟仙童说,跟荷华说,跟阿蘅说,跟荷花说,甚至跟那只青蛙说。阿蘅有时候怀疑他是不是一个人住太久了,憋得慌。
“阿蘅,今天中午吃什么?”
“阿蘅,荷花今天学会了一个新词你知道吗?”
“阿蘅,你看这只蝴蝶好不好看?”
“阿蘅,你做的葱油饼比上次好多了,虽然还是有点咸。”
阿蘅被他叫得头疼,有一天终于忍不住了:“夏神大人,您能不能安静一会儿?就一会儿。”
炽阳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不能。安静了就不是夏天了。”
阿蘅无言以对。她忽然有点想念青珩了——不是想念那个人,是想念那种安静。那种坐在院子里只听得到风吹竹叶声的安静。
那天晚上,阿蘅把荷华哄睡了之后,一个人去厨房烧水准备洗澡。夏神殿的厨房比春神殿的大三倍,灶台多得像饭馆。她刚把水烧上,忽然听到隔壁的偏殿里传来说话声。
声音很轻,但厨房和偏殿只隔了一道薄墙,阿蘅的耳朵又比一般人灵。她本来没想偷听,但“六月之灵”三个字飘进耳朵的时候,她的手停住了。
“……六月之灵的体质,还是无法记录。”这是司命星君的声音,阿蘅记得那个灰扑扑的老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炽阳的声音,没了白天的嬉笑,沉稳得不像他。
“天帝的意思是,继续观察。但不要打草惊蛇。”司命顿了顿,“春神那边,有什么动静吗?”
“没有。青珩那家伙,根本不管她。”
“那就好。下半年在你这边,你多留意。她的体质如果一直无法被记录,天庭就要考虑别的办法了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司命沉默了片刻,声音低了下去,低到阿蘅几乎听不见:“剥离。”
然后是脚步声。两个人往外走了。阿蘅站在厨房里,手里还握着烧火棍,一动不动。水烧开了,壶盖被蒸汽顶得咔咔响,她也没有去关火。
她不知道“剥离”是什么意思,但她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。她用烧火棍把灶膛里的柴火拨灭,然后慢慢蹲下来,蹲在灶台边上,抱着膝盖。
厨房里安静了。只有水壶还在响。远处,不知哪只蝉叫了一声,又停了。像是也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。
阅读下一章(解锁全文)
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
Baidu
map