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神请留步

夏神是个厚脸皮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阿蘅彻底认清了天界神仙的真面目——没有一个正常的。。这人每天板着脸，说话不超过五个字，走路都带着“别靠近我”的气场。，他从旁边经过，荷华喊他“春神大人”，他“嗯”一声就走了，多一个字都没有。荷华摔倒了，阿蘅还没跑过去，青珩已经从旁边走过来了——但他没有扶，只是看了一眼，确定没摔破皮，然后面无表情地走了。，这**概是把“关心”两个字写在脸上，但脸上的表情是“关我什么事”。。这人跟青珩完全是两个极端。热情，话多，每次来春神殿都自带***（阿蘅不知道什么叫***，但她觉得炽阳进门的时候应该有锣鼓声）。自带一股热气，像夏天中午的风。但这股风吹得太勤了，勤得让阿蘅心里发毛。“小荷华！叔叔来了！”，听到这个声音抬头看了一眼，又低头继续看蚂蚁。她对炽阳的热情已经习惯了，习惯到有点麻木。，五彩的，风一吹哗啦啦转。他把风车插在荷华旁边的地上，自己也蹲下来，跟荷华一起看蚂蚁。“你在看什么？蚂蚁。蚂蚁有什么好看的？它们在搬家。你家蚂蚁五月搬家？”，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——一个穿着赤红长袍、头发像火一样的神仙，蹲在地上跟一个五岁的小丫头看蚂蚁，还看得一脸认真。她把茶放在旁边的石桌上，忍不住说了一句：“夏神大人，您是不是真的很闲？”：“我这是关心晚辈。六月之灵下半年归我管，我提前来了解了解她的兴趣爱好，不行吗？您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上个月看上个月的。”
“上上个月也是。”
炽阳假装没听见，继续低头看蚂蚁。阿蘅无语地摇了摇头，回厨房了。
炽阳来的频率从一开始的半个月一次，变成了一周一次，最近已经变成隔天一次。阿蘅私下跟青珩提过这事：“春神大人，夏神大人天天来，您不觉得烦吗？”
青珩正在看竹简，头都没抬：“他来了你就让他干活。”
“啊？”
“院子里的花该浇了，让他浇。”
阿蘅眼睛一亮，第二天炽阳来的时候，她笑眯眯地递给他一个水壶：“夏神大人，春神大人说院子里的花该浇了，您来的正好。”
炽阳愣了一秒，然后接过水壶，笑得一脸无所谓：“行，浇就浇。”他真的蹲在院子里浇了一个时辰的花，浇完还跟荷华玩了一会儿，然后才走。阿蘅看着他把水壶放回原处、拍拍手走人的样子，心里更毛了——这人到底图什么？
五岁半的时候，荷华干了一件大事。
那天青珩在院子里练剑，荷华蹲在旁边看。看着看着她来了兴趣，伸手去够青珩的剑穗。青珩收了剑，低头看她一眼，说了两个字：“想学？”荷华用力点头。
青珩从旁边的桃树上折了一根树枝，递给荷华，又说了两个字：“拿着。”然后他就站到一边去了，没有手把手教，没有蹲下来握她的手，就是站在两步远的地方，看着她。
荷华拿着树枝，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比划。她一动手，树枝上就冒出两色光——青色的光像风一样绕来绕去，红色的光像小火苗一样到处乱蹿。两道光搅在一起，把晾在旁边的衣服烧了三个洞，把青珩最爱的兰花熏黑了两盆，还把从屋顶上飞过的一只仙鹤吓得“嘎”了一声，掉了一地毛。
青珩站在原地，面无表情。阿蘅从厨房跑出来，看到这一片狼藉，赶紧把荷华手里的树枝抢走。“不学了不学了，咱不学了。”荷华嘴一瘪要哭，阿蘅连忙把她抱起来哄。
青珩没说什么，转身回了书房。阿蘅后来发现，那根被荷华玩过的树枝被他插在了书房的花瓶里——不是因为它有什么特别，大概只是没来得及扔。但阿蘅觉得，以青珩的性格，没扔就等于留着了。
炽阳那天也在。他靠在门框上看完了全过程，脸上的笑容没变，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阿蘅看不懂那是什么，只觉得不像“好笑”，更像是“有意思”。
阿蘅的直觉一直很准。在凡间的时候，她能凭感觉判断哪个客人会赖账，哪座山上的草药有毒。来天界之后，这个本事更灵了。她总觉得炽阳对荷华的热情不太对——不是不真诚，是太超过了。
青珩都不怎么管荷华，他一个下半年才接手的人，隔天就跑来，这说不通。
有一次她鼓起勇气问炽阳：“夏神大人，您到底为什么对荷华这么好？”
炽阳正在剥橘子，闻言抬头看她一眼，笑了笑：“因为她很特别啊。天界几万年没出过她这样的，一半春一半夏，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？”
“有意思”这三个字让阿蘅心里打了个突。她想起司命星君来的时候，说的也是类似的话——“六月之灵，有点意思。”阿蘅不喜欢这种说法。荷华不是“有意思的东西”，她是个人，是会哭会笑会尿床的小人儿。但她只是个凡人，说不上来哪里不对，也改变不了什么。她只能把荷华抱得更紧一些。
荷华六岁生日那天，阿蘅用天界的面粉和鸡蛋做了一桌子菜。葱油饼终于不再是黑色的了，虽然有点糊，但至少能看出是饼了。青珩坐在主位上，面前摆着一碗长寿面——阿蘅给他盛的，因为“您是春神，这第一碗面得敬您”。青珩面无表情地接过碗，面无表情地吃完，然后起身走了。阿蘅看他把面汤都喝完了，心想这人嘴是真硬。
炽阳也来了，带了一个半人高的布偶老虎，会眨眼睛会摇尾巴。荷华抱着老虎在院子里疯跑，老虎被她的光一照，变成了半边青半边红，看起来像一只得了皮肤病的斑马。炽阳看着那只变色老虎，笑得蹲在了地上。
阿蘅站在门口，看着院子里这一幕：青珩靠在柱子上看远处，不知道在想什么；炽阳蹲在地上笑出了猪叫；荷华抱着半青半红的老虎满院子跑。她忽然觉得，这日子虽然离谱，但好像也不算太坏。
一只仙鹤从头顶飞过，绕了一个大圈，远远地避开了荷华的方向。阿蘅笑了，心想这仙鹤比人聪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