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京城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一场秋雨落了下来。，却绵密得像无数根细针，扎在琉璃瓦上，扎在青石宫道上，扎在司天监那座九层观星台的每一块灰砖里。整座京城被这雨泡得灰蒙蒙的，连宫墙的朱红色都暗了几分，远远看去像凝固的血。，手里捏着一封刚拆开的密信。信是从北境送来的，路上走了四天，用的是天衡宗特制的传讯玉简——比**的六百里加急还快一倍。：“朔方王已入北境，随行者三百老弱，一名筑基老奴，另有一来历不明之壮年男子。”，背面没有字了。他把玉简放在案上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那声音不大，却让跪在书房角落的传讯修士额头渗出了汗。“来历不明。”姬玄昊把这四个字咀嚼了一遍，“天衡宗的探子，连一个来历不明的人都查不出来？”：“禀殿下，那人……那人周身无真元波动，探子以神识探查数次，皆显示为凡人。但……但什么？但探子说，他看见那人的眼睛时，真元凝滞了一息。”。。那是高阶修士对低阶修士的天然压制，是生命层次差距引发的本能反应。一个周身无真元波动的凡人，能让天衡宗培养的探子真元凝滞？“让天衡宗继续查。”姬玄昊将玉简丢回桌上，“告诉陆长老，我那九弟在北境多活一天，他在京城扶持的‘三皇子’就多一分风险。天衡宗想要什么，本宫清楚。本宫想要什么，天衡宗也该清楚。”，脚步声消失在雨里。。雨幕中，司天监那座九层观星台的轮廓隐约可见，像一根黑色的手指指向天空。他知道，此刻那观星台的顶层，一定有人在看星星。，永远在看星星。
观星台顶层，监正沈苍茫盘膝坐在**上，面前的星图悬浮在半空，缓缓旋转。那星图不是画在纸上，而是由无数光点直接凝聚而成，每一颗光点都对应着天穹中一颗真实的星辰。这是司天监传承千年的镇监之宝——周天星图。
沈苍茫的目光落在星图北侧。那里有一颗星，七天前还暗淡得几乎看不见，此刻却微微发亮，泛着一层极淡的紫色。
“朔方的星，亮了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像两块干木头摩擦。
站在他身后的弟子愣了一下，顺着师父的目光看过去，***名堂也没看出来。在他眼里，那颗星和七天前没什么两样。
“师父，那颗星……”
“你看不见。”沈苍茫打断他，“你境界不够。”
弟子闭上嘴。沈苍茫也没有继续解释。他看着那颗微微发紫的星辰，伸出枯瘦的手指，在星图上轻轻一点。星图震荡，一圈涟漪从紫微星的位置扩散开来，扫过整个北天。
然后他看见了。
那颗紫色微星旁边，多了一颗星。
不，不是“多了一颗”——是有一颗原本不该存在的星，出现在了那里。那颗星是暗红色的，光芒极弱，像一滴凝固的血。但它确确实实在那里，在紫微星的侧畔，像一柄悬而未落的刀。
沈苍茫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活了两百多岁，执掌司天监六十年，从未在星图上见过这样的星。周天星斗，三百六十五颗主星，一千四百八十颗辅星，每一颗都有名有姓，有来处有归处。但这颗暗红色的星——它不在任何星图上。
它是新生的。
或者说，它是被某种力量从天外拽进来的。
沈苍茫收回手指，周天星图缓缓停止旋转。他没有对弟子说什么，只是重新闭上眼，像一尊入定的泥塑。
但他的眼皮在微微抖动。
三皇子府、司天监、天衡宗——这三根支撑大周皇朝的柱子，在同一场秋雨里，各自转动着各自的齿轮。而它们共同指向的那个少年，此刻正在八百里外的北境荒原上，走向一座濒死的城。
雨越下越大了。
观星台的檐角上，积水顺着*首的口中流出，砸在下面的青石板上，发出空洞的回响。那声音在空旷的宫城里荡开，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门。
沈苍茫的嘴唇翕动了一下。身后的弟子没听清他说了什么。
他说的是：“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