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人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姬玄歌做了一件事——熟悉这个世界的规则。周安知无不言。这老仆年轻时曾随姬玄歌的生母在宫中藏书阁当过差，腹中装着一部大周皇朝的活典籍。“天下修士，以炼气为始，丹田凝聚气旋，便是炼气期。”周安骑在马上，声音被北风吹得断断续续，“气旋固化，铸就道基，便是筑基。筑基之后是金丹，丹成无悔，决定了修士一生的上限。天衡宗的那个修士，什么境界？金丹。”周安的脸色沉下去，“老奴观他胸前纹饰，三朵流云，是金丹中期的标记。”。姬玄歌把这三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。他连气旋都没凝聚，对方已经是一颗金丹稳稳悬在丹田里。三个月后，来的可能不止一个金丹。“天衡宗最强者是什么境界？”，久到姬玄歌以为他没听见。“化神。”老仆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，“天衡宗宗主燕凌云，化神初期。大周境内，无敌。”。姬玄歌抬头看向北方的天空。暮色四合，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，像一床浸了水的棉被盖在大地上。化神期的修士，与金丹之间隔了整整两个大境界。这不是差距，是天堑。。——89天，88天，87天。每跳一秒，他的心跳就稳一分。，队伍在一座废弃的驿站歇脚。三百亲卫横七竖八躺了一地，鼾声此起彼伏。周安靠着一根柱子假寐，眼皮偶尔掀开一条缝，扫视四周。姬玄歌独自坐在驿站外的石阶上，面前是半透明的系统光幕。，他一直没有点击那个按钮。。是因为他需要先搞清楚这个世界的底细，才能判断签到的价值。现在，他大致有数了。
签到按钮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。
他伸手，点了下去。
光幕上荡开一圈涟漪，一行文字浮现：
首次签到触发新手礼包。是否领取？
“领取。”
金光乍亮，三样东西从光幕中飞出，稳稳落在他面前的石阶上。
一把刀。
一本书。
一枚丹药。
刀身修长，弧度微微上扬，刀脊上刻着两个字——“百战”。姬玄歌握住刀柄，一股凉意从掌心窜上手臂。这不是普通的凉，是金属自身的寒意，像这把刀在冰窖里冻了一百年。
书是线装的，封皮上四个隶书大字：《武经总要》。他翻开第一页，密密麻麻的图文扑面而来——练兵之法、筑城之术、军械制造、战阵变化。这不是一本秘籍，是一整套**体系。
他翻到“军械”一卷，目光停在一张图纸上。那是一把弩，结构复杂得惊人，标注的射程和穿透力让他瞳孔微缩。图纸下方有一行小字：破甲弩，以精铁铸机，以百炼钢为矢，三百步内可穿重甲。
三百步。可穿重甲。
姬玄歌把这一页折了个角。
最后一枚丹药，装在一只青瓷小瓶里。拔开瓶塞，一股辛辣的药香冲鼻而来。瓶身上刻着三个字：淬体丹。
周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，看见姬玄歌手里的丹药，脚步一顿。
“殿下，这是……”
“路上捡的。”姬玄歌面不改色。
周安没有追问。他在宫里待了四十年，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——不该问的不问。但他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在那枚淬体丹上停留了一瞬。那是正宗的二品丹药，成色极好，放在外面至少值五十枚灵石。殿下说是捡的，那就是捡的。
姬玄歌收起丹药和《武经总要》，将那把“百战”刀挂在腰间。刀鞘拍在大腿上，沉甸甸的，很踏实。
他没有急着服下淬体丹，而是再次点开系统光幕。
召唤界面。国*值：100。
100点，恰好够一次最低档的召唤。能召唤出什么，系统没有说明。是谋士？是武将？是普通的士兵？还是某个在史书上留下过一笔的人物？
姬玄歌的手指悬在召唤按钮上方，停了三个呼吸。
然后按了下去。
光幕炸开。
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金光，而是一种浓稠的、近乎血色的暗红。那红色从光幕中涌出，像打翻了一缸陈年朱砂，在夜色中缓缓流淌。
驿站内的鼾声停了。三百亲卫几乎同时睁开眼，手按向兵器。周安挡在姬玄歌身前，真元运转，筑基期的气息第一次毫无保留地释放。
“殿下，退后。”
姬玄歌没有退。他看着那团暗红色的光，感觉自己的心跳与某种遥远的、古老的东西产生了共振。
血色光华中，一只脚迈了出来。
战靴。铜钉。沾着干涸的泥与血。
然后是腿甲、战裙、胸甲。每一片甲叶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铭文，不是这个世界的文字——是小篆。
最后是一张脸。
四十余岁，面容刚硬，眉骨高耸，眼窝深陷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，只有一种比杀意更可怕的东西——平静。见惯了生死的平静。坑杀过四十万人的平静。
他站在姬玄歌面前，八尺有余的身形像一柄插在地上的铁枪。身后的血色光华缓缓收敛，最终凝聚成他背后一杆若隐若现的长戟虚影。
周安的真元在颤抖。不是被压制，是被一种纯粹的气势所震慑——就像一只山羊面对一头猛虎，不需要猛虎露出獠牙，山羊的腿就已经软了。
那人单膝跪地。甲叶碰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。
“臣，白起。”
他抬起头，目光与姬玄歌平视。
“愿为主公，拓土开疆。”
北风呼啸而过，卷起驿站外的枯叶。三百亲卫鸦雀无声。周安回头看了姬玄歌一眼，老宦官的眼眶不知何时又红了。
姬玄歌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人。白起。这个名字在另一个世界代表着尸山血海，代表着长平之战后四十万赵卒的哀嚎，代表着战国四大名将之首，代表着“人屠”。
但现在，他跪在这里，叫自己主公。
姬玄歌伸出手，扶起了白起。
“武安君，这一世，你不会再喝那杯毒酒。”
白起的身子微微一震。他看向姬玄歌的眼神里，多了一样东西——不是感激，是确认。确认眼前这个人，真的知道他是谁，知道他曾经历过什么。
“主公知臣。”
他只说了四个字。
姬玄歌没有再多说什么。他转身看向北方，夜幕深处，隐约可见一道山脉的轮廓。那是北境的边界。翻过那道山，就是朔方。
他腰间挂着百战刀，身旁站着白起，怀里揣着《武经总要》。身后是三百老弱残兵，前方是八十九天的倒计时。
够了。
“传令下去，明日寅时造饭，卯时出发。”
“目标，朔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