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公子哥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天蒙蒙亮，周破虏就跟着王氏父子前往邢州。，茫茫旷野，万籁寂静。，车上堆着几个装满布鞋的箱子，粗算来大概百十双，车尾跟着个虎头虎脑的半大孩子。。：“不行，你们上来吧，到邢州还有一段呢！”，“没事，让柱子上去吧，都上去，怕是走的更慢。我也不上，我要跟大哥哥一样！我还要推车呢。大哥哥，给！”，自己先吃了一颗，另一颗则递给周破虏。，接过枣脯，丢入嘴中，很甜，还有些凉。“王叔，这路上怎么个不太平，我们好提早做些应对。听来往的商旅说，匪患越来越猖獗了。”：“怎么会这样，藩镇不是常会**吗？”，“虏人来了，藩镇自顾不暇，哪里还有心思**，再加上这些年税收越发严苛，无家可归的流民越来越多，被逼无奈，只能去做拦路的营生。唉，这日子，什么时候是个头啊？”
周破虏无言，只能默默听着。
三人沿官道缓缓前行。
日上三竿。
周破虏目力所及，已隐隐能看到前方城墙轮廓。
只是眼前不远处，却有一处拦路哨卡。
等到三人到了近前。
“车上什么东西，箱子打开！”
王姓汉子忙笑着绕到车后，“军爷，都是些普通布鞋，自家做的，进城去卖的。”
周破虏从远处就在观察，这些人甲胄兵器杂乱，虎口并无老茧，也没有旗号。
并不像藩镇牙兵，倒像是临时凑起来的乡勇。
“军爷，不行啊，我全家就指着这些这些活命呢！”
军士一脚将王姓汉子踹翻在地，喝道，“得亏哥几个今天心情好，只留下半数，莫要再啰嗦，不然连驴带车一并留下，现在你就可以滚回去了。”
王姓汉子爬起身来，死死的抱住那军士的腰，嘴里一直重复着“不行啊，不行啊”。
军士勃然大怒抽出横刀，用刀柄一下一下磕在汉子后背上，“给老子松手！”
“不准打我爹！”
这时，不知从哪窜出个半大孩子，扑向军士一口咬在拿刀的手上。
军士叱道：“哪来的小野种，不想活了？”
反手刀柄就要磕在孩子头上。
周破虏本在思索对策，眼瞅着不好，一步闪将过来，右手握住下砸的手腕。
军士更怒，想要把手拽出来，一扯，竟没拽动，喝骂道，“直娘贼，一个个的都要**了？”
说着就要呼喊，招呼其他军士。
这时一骑的跨刀差役驰过来，身上穿的是深色皂服。
“速速让开，司法参军过道！”
话音刚落。
排队过卡的众人纷纷被军士推搡着让出中间道路。
“王叔，松手罢，先把车赶到一旁。”
汉子闻言松开军士，扯着孩子，踉跄着将驴车赶到道旁的大树后面。
军士趁机抽出手腕，恨恨道：“等会再收拾你们。”
说罢，转身往道路中央走去。
周破虏转到大树后面，靠着树看着道中情景。
须臾，一队十几人的队伍行驶过来，当先一人身着青色公服，腰系革带，其余皆是差役打扮。
哨丁立马堆起笑脸上前拱手询问，只言片语后，侧过身去，躬身放行。
就这样，道旁的人群，目送队伍都过去后，方才重新恢复秩序。
周破虏若有所思，回过神来，看到那军士带了几名相同打扮的伴当，凶神恶煞般走来，心生一计，鼓足了劲，大声道：“这趟是给军镇供的军鞋，耽误了货期，契丹打过来，你们担当得起吗？”
少年声音洪亮，声动四野。
周围人全部侧目。
前头刚过去的青衣官员一扯缰绳，转头望来。
军士快速瞧了眼青衣官员，强作镇定，“文书拿来！”
周破虏笑眯眯的小声道：“你们不是牙兵，即使得了藩镇允许设卡，防的是契丹细作，私自收敛民财，要不要到那位大人跟前说道说道？更何况是截留军需，小心掉脑袋。”
军士一哆嗦，回头又望了一眼官员，权衡一番，换上一副笑脸，“原来是军需，误会，误会。”
然后转身抬手，示意身后同伴打开哨卡放行。
周破虏跟在驴车后面过了哨卡后，前头那官员见无事，遥遥看了一眼少年，一夹马腹继续向前。
与此同时，另外一队人群中，一牵**俊美公子，从始至终都在打量周破虏和那几箱子。
待到三人领了市引，到了南关大市，已将近晌午。
从哨卡到进城，一路上王姓汉子不知说了多少个谢谢，差点就要给周破虏跪下，确实也跪了，只不过被少年抢先扶住。
旁边的半大孩子，时不时偷瞄周破虏，被发现后，慌张转头，弄得周破虏哭笑不得。
汉子将摊子铺开后，从怀里摸出几个铜钱，塞到周破虏手里，说是让少年买碗面吃。
周破虏本不想要，但实在拗不过，只好收下。
……
面摊上，一大一小相对而坐，正是周破虏和那个叫柱子的孩子。
好久没吃过肉的孩子，此时闻着锅内飘出的肉香，不停的吞咽口水，目光跟随老板的身影，在桌子间来回穿梭，望眼欲穿。
“来喽，客官您的面！”
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，被放在木桌上，上面覆着一层厚厚的肉酱，咸香扑鼻。
周破虏将面条推到孩子面前，“你先吃吧。”
孩子眼睛盯着面条，摇头道：“俺不饿，大哥哥先吃。”
周破虏将筷子塞到孩子手中，笑道：“吃吧，我比你大，理应如此。”
孩子最终还是没忍住，拿起筷子，狼吞虎咽起来。
“慢点，又没人跟你抢，不够再给你来一碗。”
孩子塞满面条的嘴含糊不清，“够……够了。”
“老板！怎么回事，明明我们先来的，怎么他们先吃上了？生意还想不想做了？”
周破虏闻声看过去，那一桌坐着两个敦实汉子，还有个俊美公子哥。
确实称的上俊美。
那人外貌看起来很年轻，眉如远山，穿的颇为干练，锦缎圆领袍外罩了件玄青斗篷，腰间挂了块水色玉佩。
男生女相？
周破虏不知道怎么形容，因为少年从没想过男人也可以如此俊。
其中一位汉子右脸上带道粗长刀疤，瞪着铜铃般的眼睛叱道：“看什么看，说的就是你们。”
孩子嘴里吊着还没吸进嘴里的面条，不知所措的看向周破虏。
“没事，不用怕，慢慢吃。”周破虏说道：“可能人太多，老板一疏忽弄错了，我这碗还没上，可以先给你们。”
汉子继续不依不饶，“一碗，你叫我们怎么吃？”
周破虏皱眉道：“你想怎样？”
“简单，跪下来叫声爷爷，说声我错了，这事就过去了。”
周破虏面无表情，缓缓摇头。
俊美公子哥，眼中带着些许戏谑，只是一味冷眼旁观。
汉子霍地站起，眼中**一闪，“那就只能请你吃拳头了。”
周破虏不紧不慢道：“我观你们脸上多有风尘，说话也不是本地口音，想来应该是外乡客，来此间办事。这里离州衙不远，真动起手来，你们怕是走不掉，奉劝还是不要因小失大为好。”
“赵雷，坐下！”俊美公子哥抚掌道：“不错，临危不乱，甚好！不如跟着我，保准许你一份大好前程。”
“不劳你费心。”
俊美公子哥呵呵一笑，不再言语。
从面摊出来。
周破虏和王柱走在人流如织的街道上。
“这次爹如果把鞋都卖了，换了粟米，娘就不会整日愁眉苦脸了。”
周破虏笑道：“会的。”
不知为什么，周破虏总是感觉不对劲，但是又说不上来问题在哪。
“大哥哥，你怎么了，没吃饱吗？”
“吃饱了。大哥哥在想事情。”
周破虏思索一番，难道是那三人？
回忆一番，发现仍是没有头绪，周破虏暂时将不对的感觉搁置脑后。
“大哥哥，那个漂亮公子身上有股香味，你闻到了吗？”
周破虏奇道：“哦？我倒是没闻出来，你是怎么发现的？”
孩子大拇指蹭了下鼻子，得意洋洋道：“嘿嘿，俺娘常说俺鼻子跟狗鼻子似的，灵。厨房里藏了好东西，俺一准能闻到。”
周破虏啧啧称奇。
说着说着，两人已经走回市集。
“吃饱了吗？”王姓汉子擦了擦孩子嘴角残渣问道。
“吃饱了，可好吃了！”
汉子抬头，一脸歉意，“让阿虏破费了，等卖了鞋，一并与你。”
“王叔，说的哪里话……。”
“鞋怎么卖的？”
一道声音打断了周破虏的话。
汉子看来了生意，立刻上前招呼。
周破虏看向来人，眉头紧皱，“怎么是你？”
没错，正是那俊公子。
公子哥扬了扬修长的脖颈，反问道“如何不能是我？”
“你跟踪我？”
公子哥上下打量着周破虏，嗤笑道：“怎么看都不像有钱的样子，长得嘛，还凑合，可惜小爷我喜欢美娇娘，可没有断袖的癖好，你说跟踪你干什么？”
周破虏听公子哥言语轻浮，冷哼一声，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“买鞋，还能干什么？你是老板吗？不是就速速走开”
王姓汉子看着两人你来我往，有些懵，“你们认识？”
“不认识！”
周破虏刚想张嘴，却被公子哥抢了先，最后只能无奈闭嘴。
汉子挠了挠头，心想，不认识才有鬼了，随后打了个哈哈，笑道：“公子想要多少，三十文一双，我的鞋那都是千层底，走线结实，耐穿好用，小本买卖凭的就是良心。”
公子哥随手拿起摊子上的一双布鞋，手腕一翻，一把小巧**现于手上。
汉子大惊，下意识后退一步，“你想干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