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鱼鳞与低语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对着夕阳举起右手。原本粗糙黝黑的指甲，此刻泛着银白色的光泽，边缘锋利如刀。手背的皮肤下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，像是有无数条小鱼在皮下穿梭。"快了…… 快了……"，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。，他在海边捡到了一个黑色的木盒。木盒被海水泡得发胀，上面刻着扭曲的花纹，像是无数只缠绕在一起的手。他以为里面装着海盗留下的财宝，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它。。。，摸上去像是死人的皮肤。上面的字迹是暗红色的，像是用鲜血写成的，而且那些字会动。它们像黑色的虫子一样，在书页上缓缓爬行，钻进他的眼睛里。，他就听到了那个声音。、沙哑、充满**的声音，在他的耳边不停地低语。"出海吧…… 去徐福号上…… 那里有无尽的财宝…… 黄金堆成山，珍珠铺成海……""只要你找到它，你就能永生…… 永远不会死…… 永远不会饿……"，他想把书扔掉。但这年头西洋船只带着大炮架在港口，**郡兵荒马乱，谁不想吃上一顿饱饭。这个声音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，日夜不休。他开始睡不着觉，干不了活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出海，找到徐福号，拿到财宝。。，没有眼白。然后是皮肤变得冰冷黏滑，长出了细密的银白色鳞片。最后是鳃，在他的脖子两侧裂开，一张一合，呼**潮湿的空气。
他已经三天没有喝水了。
但他一点也不渴。
他只渴望海水。
渴望那冰冷、咸腥、能让他自由呼吸的海水。
"我要出海了……"
陈阿贵站起身，摇摇晃晃地向海边走去。他的脚步很奇怪，像是在水里走路一样，一颠一颠的。他的嘴里不停地念叨着："徐福号…… 财宝…… 永生……"
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影子里，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是人的形状。
他的后背长出了鱼鳍，双腿正在慢慢融合在一起，变成一条巨大的鱼尾。
当他走到海边的时候，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了海平面上。
他纵身跳进了海里。
没有溅起一点水花。
海面上，只留下一圈淡淡的涟漪。
然后，一切都恢复了平静。
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**郡，码头茶馆。
正午的阳光毒辣辣地照在地上，烫得人脚底板发疼。但茶馆里却坐满了人，空气里弥漫着茶水的清香和**的味道。
"你们听说了吗？陈阿贵疯了！"
一个光着膀子的码头工人，端着一碗粗茶，大声说道。
"怎么疯了？" 旁边的人立刻围了过来，好奇地问道。
"昨天晚上，有人看到他跳进海里了！" 那个工人压低声音，神秘兮兮地说，"而且，他跳海的时候，身上长满了鱼鳞！就像鱼一样！"
"切，你就吹吧！"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渔民不屑地说，"我在海上漂了一辈子，从来没见过人长鱼鳞的。"
"我没吹！" 那个工人急了，"王二麻子也看到了！不信你问他！"
被点名的王二麻子连忙点头："是真的！我真的看到了！他的脖子上还有鳃呢！一张一合的，吓死我了！"
茶馆里顿时一片哗然。
"这也太邪门了吧？"
"是啊，最近**郡怎么这么多怪事？"
"我听说，前几天有人在海上看到了一艘鬼船！船帆是黑色的，上面没有一个人，但它自己会走！船上还挂着一面旗子，写着 徐福 两个字！"
"徐福号？" 老渔民的脸色一下子变了，"那不是传说中徐福出海求仙坐的船吗？都两千多年了，怎么可能还在海上漂着？"
"谁知道呢！反正最近海上不太平。" 那个工人叹了口气，"还有更邪门的呢！有人说，在海边看到了鲛人！"
"鲛人？"
"对！就是那种半人半鱼的怪物！他们说，那些鲛人会吃人！已经有好几个渔民失踪了，都是被鲛人拖进海里吃掉了！"
"胡说八道！" 老渔民猛地一拍桌子，站了起来，"鲛人根本不吃人！我年轻的时候，还见过鲛人呢！他们很友好，会用珍珠和我们换粮食和布匹。他们的歌声很好听，能让风浪都平静下来。"
"那是以前！" 那个工人反驳道，"现在不一样了！听说**深处出了什么事，那些鲛人都变了！变得很凶残！"
"你……"
老渔民还想争辩，却被旁边的人拉住了。
茶馆的角落里，坐着四个年轻人。
他们穿着破烂的粗布衣服，脸上沾着灰尘，看起来就像四个从乡下逃难来的乞丐。但他们的眼神却很警惕，不停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人。
正是苏澜、苏海、苏江和苏清。
他们昨天晚上才登上**郡的码头。
那些疯子的主力还在鲛人岛上，翻箱倒柜地寻找着什么。只有三个领头的，追了他们三天三夜。但在他们跳海游上岸的时候，那三个人跟丢了。
这给了他们一丝喘息的机会。
苏澜端着一碗最便宜的粗茶，慢慢地喝着。他的耳朵却竖得高高的，听着周围人的议论。
当听到 "鱼鳞"、"徐福号"、"鲛人" 这些词的时候，他的手指猛地收紧，将茶碗捏得咯吱作响。
吃人？真正吃人的，是你们人类。
茶碗里的茶水晃出几滴，落在粗糙的木桌上，瞬间蒸发，留下一点极淡的蓝色痕迹。
他想起了三天前的那个夜晚。
那个燃烧的夜晚。
他当时正在族里的禁地外面巡逻。突然，他听到了一阵疯狂的嘶吼声。
他冲进禁地，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。
族里最年长的长老，正趴在地上，啃食着一个族人的**。他的身上长满了银白色的鳞片，眼睛变成了纯黑色，嘴里发出野兽一样的低吼。
其他的族人，也一个个变成了这样。
他们互相撕咬，互相**。
整个鲛人岛，变成了****。
父亲一把拉住他，将那个黑色的包袱塞到他手里。
"澜儿，快走！" 父亲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，"带着清儿，还有苏海、苏江，从西边的秘密通道走！去**郡！永远不要回来！"
"爹，发生什么事了？" 苏澜惊慌地问道。
"是那本书！" 父亲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，"那本从海里捞上来的书！它把大家都变成了怪物！"
"那本书？" 苏澜愣住了，"就是三个月前捞上来的那本用人皮做的书？"
"对！" 父亲点了点头，"它不是书，它是魔鬼！它会蛊惑人心，让人变得疯狂！那些外面的人，也是被它蛊惑的！他们不是为了财宝来的，他们是为了这本书来的！"
就在这时，一个浑身是血的族人冲了过来，一把抓住了父亲的胳膊。
"族长！他们进来了！好多人！他们都长着鱼鳞！他们见人就杀！"
父亲推开苏澜，拔出了腰间的长刀。
"记住，永远不要打开那个包袱！永远不要让任何人得到它！"
这是父亲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然后，父亲就转身冲向了那些疯子。
苏澜咬着牙，抱起吓得大哭的苏清，跟着苏海和苏江，从西边的秘密通道逃了出来。
他们是唯一的幸存者。
因为他们提前逃了出来。
如果再晚一步，他们也会变成那些怪物中的一员。
"少主？"
苏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将苏澜从回忆中拉了回来。
苏海的脸色很苍白，左臂的伤口用布条紧紧缠着，但黑色的毒素还是在慢慢蔓延。他的嘴唇干裂，眼神疲惫。
"没事。" 苏澜摇了摇头，压低声音说，"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。这里人多眼杂，不安全。"
就在这时，茶馆老板走了过来。
"喂，你们几个！茶钱该付了！" 老板叉着腰，没好气地说。
苏澜摸了摸怀里。
空空如也。
他们逃的匆忙，居然什么都没带，只有那个黑色的包袱。
"我们…… 我们现在没有钱。" 苏江小声说，"等我们以后有钱了，一定还给你。"
"没钱？" 老板冷笑一声，"没钱喝什么茶！赶紧把钱拿出来！不然我就把你们送到官府去，告你们吃霸王餐！"
苏海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的手，下意识地伸向了腰间的短刀。却被苏澜一手拦下。
苏澜摇了摇头。
不能在这里动手。
一旦惊动了官府，他们就再也没有藏身之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