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网吧经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说小不小，是个典型的三线城市。这几年城市建设搞得不错，高楼多了，路宽了，连带着消费也升级了。“竞界”，开在濮市最繁华的商业街二楼，占地三百多平，清一色的外星人主机，卓威显示器，电竞椅坐着比家里的沙发还舒服。，孙超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这小子开着一辆黑色奔驰，穿着一件看着就不便宜的夹克，二十出头的年纪，倒像是个三十岁的生意人。“五哥！”孙超笑着迎上来，“走，上去，大哥在吧台等着呢。”，刘郁一眼就看见了李滨。，比刘郁大九岁，是他们结拜兄弟里的老大。这人个子不高，一米七出头，但气场足，穿着网咖经理的黑色制服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站在吧台后面，活像个五星级酒店的大堂经理。“老五！”李滨从吧台后面走出来，拍了拍刘郁的肩膀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“瘦了。是不是没好好吃饭？”：“哥，我胖了两斤呢。胖了？那脸上怎么没肉？”李滨皱眉，“晚上别走了，在哥这住两天，让食堂阿姨给你做顿好的。”，但员工福利不错，有自己的小食堂，专门给员工和长包的客人做饭。这在网吧行业里算是头一份。，李滨亲自去泡了茶，又让**送了两盘水果。“说说吧，怎么回事？”李滨坐在刘郁对面，语气平静，但眼神里全是关切。。公司是做电商代运营的，上半年业绩就不太好，九月份开始裁员，他们部门六个人裁了四个，他是其中之一。“补偿金给了多少？”孙超问。“三万二。”
“才三万二？”孙超不满，“你在那干了一年半呢，按劳动法应该——”
“老六，”李滨抬手打断了孙超，“钱多钱少的事，回头再说。老五，你现在怎么打算的？”
刘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想了想，说：“我想出去转转。”
“转转？”
“对，就是旅游。”刘郁说，“我十六岁出来打工，七年没歇过一天。现在手里有点钱，想去各个地方看看。这些年光顾着干活了，连咱们省都没出过几次。”
李滨沉默了半晌，点了点头：“也行。年轻人，出去见见世面是好事。但是——”
他话锋一转，盯着刘郁的眼睛：“你一个人出门，我不放心。”
“哥，我都二十三了。”
“二十三怎么了？二十三也是我弟弟。”李滨说着，拿出手机翻了翻，“这样，我给你列几个地方，你去之前跟我说一声，我找那边的朋友照应你。”
孙超也跟着起哄：“对对对，五哥你去哪都跟我说，我给你订酒店，别省钱。”
刘郁看着这俩人，心里热乎乎的，嘴上却说：“我出去住网吧就行，省钱。”
“住网吧？”李滨皱眉，“你一个出门在外的人，住什么网吧？那地方龙蛇混杂的，你——”
说到一半，他自己也笑了。他是网咖经理，说这话多少有点砸自己饭碗的意思。
孙超也乐了：“哥，你是开网吧的，你说网吧不好？”
李滨摆了摆手：“我不是说网吧不好。我是说，老五你要是想找个地方歇脚，网吧确实是个选择。但你得去正规的，别去那些小破店，什么人都往里进。”
刘郁点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三人聊到晚上八点多，李滨要去巡店，孙超接了个电话也先走了。刘郁一个人坐在包间里，打开电脑，却不知道玩什么。
他其实是个老玩家了。从小学六年级第一次进网吧玩《传奇》，到后来的《魔兽世界》，《英雄联盟》，《绝地求生》，几乎每一个爆款游戏他都经历过。这些年不管工作多累，他每周都会抽出时间去网吧待上半天，不为别的，就为了那点熟悉的感觉。
网吧对他而言，不只是一个打游戏的地方。
那是一个能让他暂时忘记所有烦恼的地方。
键盘的敲击声，鼠标的点击声，耳机里传来的游戏音效，还有身边陌生人偶尔爆出的粗口——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，组成了一种奇特的安宁。
就像回到了家。
刘郁随手打开《英雄联盟》，排位赛，补位，分到了辅助位。
他选了个锤石，ADC是个路人，玩得还不错，下路打出了优势。打到二十分钟，对面中野来下路抓了一波，刘郁闪现给灯笼，ADC反应慢了半拍，被秒了。
ADC在公屏打字：“辅助**会不会玩？灯笼扔哪呢？”
刘郁没理他，继续打。
ADC又骂了几句，见刘郁不回应，也就消停了。
游戏赢了，刘郁关了客户端，靠在椅子上发呆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。
想起十六岁那年第一次进工厂，站在流水线前，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。
想起十八岁那年认识李滨，在网吧通宵打游戏，天亮了一起去吃两块钱的豆浆油条。
想起十九岁那年和郭顺、孙超结拜，四个人在出租屋里喝得烂醉，对着天花板喊“有福同享有难同当”。
想起去年过年回老家，母亲拉着他的手说“儿子，要不你回来吧，妈给你找个媳妇”，他笑着说“再等等，再等等”。
等什么呢？
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手机响了，是二哥郭顺发来的语音。
“老五，明天来钢市，哥带你去个好地方。”
“什么地方？”
“网吧。”
刘郁笑了：“二哥，你一个音乐老师，天天往网吧跑？”
“我这叫体验生活。”郭顺的声音带着笑意，“再说了，我们钢市这边有个网吧，里面有个大神，特别有意思，你一定得见见。”
“什么大神？”
“来了你就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