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
我看着她撒泼打滚的样子，再想到刚才她差点毁了溪溪。

一股血气直冲头顶。

我扬手就想扇过去。

这一巴掌，我忍了太久太久。

从她藏准考证。

从她在准考证上乱写乱画。

从她在考场门口大喊小抄、大喊手机。

每一笔，我都记着。

顾海眼疾手快，一把攥住我的手腕，用力拦住我。

他对着我用力摇头，眼神里满是哀求、痛苦、愧疚。

“别，别在这儿，会影响溪溪。”

我盯着他，眼泪瞬间涌了上来。

“那她呢？她刚才在考场门口，怎么不想想会影响溪溪？”

“她差点毁了我们女儿！你知不知道！”

顾海喉结滚动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，只是死死按住我，不让我冲动。

他转头看向婆婆，声音是彻彻底底的失望与斥责。

“妈，你今天太过分了。”

“准考证是你故意藏起来的，对不对。”

婆婆眼神闪烁，却依旧嘴硬。

“我那是帮她保管！怕她弄丢！”

“保管需要藏在**兜里？需要包一层又一层塑料袋？需要最后塞米缸里？”

顾海每一句都掷地有声，戳破她那点可笑的借口。

“你在准考证上乱写乱画，是不是你。”

婆婆愣了一下，小声嘟囔。

“我那不是帮她备着吗，**能用上……”

“高考考场能带小抄吗？你不知道吗？”

“你在考场门口大喊小抄、大喊手机，差点让她被当成作弊，你知不知道后果吗？”

“那是禁考！是毁一辈子！”

顾海越说越激动，声音都在发抖。

“妈，我一直让你体谅，让她忍让，说你是好心。”

“可你那是好心吗？”

“你是控制欲强，你是固执，你是从来不管别人死活！”

“上次我老婆海鲜过敏，你偷偷喂她，送进ICU，你忘了？”

“这次你直接拿溪溪的高考开玩笑，你想过我们吗？想过孩子吗？”

婆婆被说得哑口无言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

她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周围的家长们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，看向婆婆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
原本的同情变成了鄙夷、厌恶、不解。

“原来是老**故意藏的准考证啊。”

“太可怕了，亲奶奶，差点把孙女的前途毁了。”

“在考场门口喊作弊，这不是害人吗？”

“这哪是奶奶，这是仇人吧。”

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婆婆身上。

她脸色难看，却依旧强撑着，不肯低头。

我站在一旁，浑身冰凉。

这一刻我彻底明白。

有些人，你再忍让，再包容，再给她脸面。

她也不会懂，也不会改。

她只会一次又一次，用她所谓的“好心”，把你拖进深渊。

第一场**结束的铃声响起。

我立刻挺直脊背，朝着考场出口走去。

所有的情绪都暂时压下。

现在最重要的，是溪溪。

我不能让她受到任何影响。

考生们陆陆续续走出考场。

人群里，我一眼就看到了溪溪。

她脸色苍白，眼睛还有点红，明显是刚才受了惊吓。

可她依旧挺直着背，一步一步朝我走来。

我立刻迎上去，伸手抱住她。

“溪溪。”

她靠在我怀里，声音轻轻的，带着委屈。

“妈，我没事，我好好答题了。”

我心疼得要命，眼泪掉在她的头发上。

“妈妈知道，妈妈都知道，你很棒，真的很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