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王家大小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是一栋两层的砖混建筑。，食堂是厂里最热闹的地方之一。，成百上千的工人都会涌到这里，排队打饭、吃饭、聊天。，专门给普通工人用餐的地方。，工人们端着搪瓷碗，找个位置坐下，呼噜呼噜地吃饭。，是给厂领导和干部用餐的地方。，还有雅座和包间。，走进一间包间。，摆着一张圆桌，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。、炒鸡蛋、醋溜白菜、凉拌黄瓜……虽然都是家常菜，但在这个年代，已经是相当丰盛了。“来来来，坐坐坐。”王科长招呼着，“都是自家人，别客气。”，拉着刘光奇坐下。，心里有些感慨。、炒鸡蛋……这些在后世看来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菜，在这个年代，却是难得的美味。。
普通工人的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钱，除去日常开销，根本剩不下什么。
吃肉对于大多数人来说，是一种奢侈。
也只有王科长这样的干部，才能吃得起这样的饭菜。
“小刘，喝点酒？”王科长从柜子里拿出一瓶二锅头，笑着问。
“喝，喝。”刘海中连忙点头，“王科长您太客气了。”
王科长给两人倒了酒，自己却没倒。
“我下午还有个会，就不喝了。”王科长解释道，“你们爷俩慢慢喝。”
刘海中有些尴尬，但还是端起酒杯：“王科长，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刘光奇坐在一旁，默默地看着这一切。
他注意到，王科长虽然嘴上说着“不客气”，但他的眼神一直在观察着刘海中。
那种眼神，带着一丝审视和评判。
刘海中在他眼里，不是一个亲家，而是一个下属。
甚至连下属都算不上。
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。
刘光奇把这一切看在眼里，心里冷笑不已。
酒过三巡，王科长看了看手表，站起身来：“你们先吃着，我去看看秀兰准备好了没有。”
说完，他走了出去。
包间里只剩下刘海中父子俩。
刘海中夹了一块***塞进嘴里，吃得满嘴流油。
“这王家可真有钱啊，”刘海中压低声音说，“你看看这菜，再看看这酒……光奇啊，你可得把握住这个机会，以后你就是王家的人了，吃香喝辣不成问题。”
刘光奇低着头吃饭，没说话。
他太了解刘海中这种人了。
他看重的是利益，是地位，是面子。
儿子在他眼里，不过是一个**。
一个用来换取荣华富贵的**。
至于儿子幸不幸福，开不开心，那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。
刘光奇默默地吃着饭，心里却在盘算着待会儿的应对之策。
根据那些记忆，他知道这场婚事最后会黄。
但不是因为他，而是因为王秀兰。
王秀兰是一个性格倔强的姑娘。她不喜欢被人安排婚姻，更不喜欢被父亲当作****的工具。
在那段记忆里，她当众拒绝了这门婚事，让王科长下不来台。
可那是在正式相看的环节。
而现在，相看还没开始。
刘光奇在思考，他要如何利用这个机会。
不多时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王科长推开门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姑娘。
那姑娘大约二十岁上下，穿着一件碎花布衫，扎着两条辫子，长得眉清目秀的。
她的皮肤很白，眼睛很大，看起来很水灵。
这就是王秀兰。
王科长的女儿。
也是刘光奇“未来的妻子”。
刘光奇抬起头，看向王秀兰。
王秀兰也在看他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，又迅速分开。
刘光奇注意到，王秀兰的眼神里有一丝异样。
那是一种……抗拒？还是无奈？
他想起了记忆里的场景。
王秀兰在厂里有一个心上人，叫***，是车间的普通工人。
两人情投意合，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。
可王科长看不上***。
他觉得****里穷，工作普通，配不上自己的女儿。
他宁可把女儿嫁给一个“倒插门”，也不愿意让女儿嫁给一个“没出息”的穷小子。
这种父亲，真是自私到了极点。
“来来来，秀兰，坐下。”王科长招呼着，“这是你刘叔，这是光奇，你应该认识吧？”
王秀兰点点头，在王科长身边坐下。
她的动作很僵硬，看起来很紧张。
刘光奇看在眼里，心里有了数。
“光奇，这是秀兰。”刘海中推了推刘光奇，“跟人家姑娘打个招呼啊。”
刘光奇微微一笑，看向王秀兰。
“秀兰同志，你好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
王秀兰愣了一下，然后点点头：“你好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很久没说话一样。
气氛有些尴尬。
刘海中连忙打圆场：“哈哈，年轻人第一次见面，都有些紧张，来来来，吃饭吃饭。”
他热情地招呼着，还给王秀兰夹了一块***。
王秀兰看着碗里的***，脸上闪过一丝不悦。
但她没有说什么，只是默默地放下筷子。
刘光奇注意到了这个细节。
他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然后若无其事地开口：“秀兰同志，听说你在厂里工作？”
“嗯。”王秀兰点点头，“在档案室。”
“档案室啊，那是技术活儿。”刘光奇说，“需要细心的人才能干好。”
王秀兰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有一丝意外。
她没想到刘光奇会说这种话。
在她的印象里，刘光奇就是一个木讷的人。
上次见面的时候，他一句话都不说，像个傻子似的。
可现在……
他看起来好像不太一样。
“还行吧。”王秀兰淡淡地说，“就是整理整理文件，没什么技术含量。”
“那也是很重要的工作。”刘光奇说，“档案是厂里的宝贵财富，整理好、管理好，可不是谁都能干的。”
王秀兰没有说话，但她的眼神有了一丝变化。
她觉得刘光奇这个人，好像没那么讨厌。
刘海中在一旁看着，心里乐开了花。
他以为刘光奇开窍了，终于知道怎么跟女孩子说话了。
“光奇说得对，”刘海中连忙接话，“秀兰这工作好啊，稳定，体面，以后你们俩成了家，光奇也能沾沾光。”
王秀兰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她最讨厌别人说这种话。
什么“沾光”，什么“成家”，她根本就没想过要嫁给刘光奇！
她心里早就有人了。
那个人不是刘光奇。
是一个叫***的普通工人。
虽然****里穷，工作普通，但他对王秀兰好。
他尊重她，关心她，把她当作一个人来对待。
而不是像她父亲那样，把她当作一个**。
可她拗不过父亲。
她父亲是科长，在厂里说一不二。
她母亲也听她父亲的，根本不帮她说话。
她就像一个笼子里的鸟，想飞却飞不出去。
“秀兰，秀兰？”
王科长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王秀兰回过神来：“爹，怎么了？”
“你在想什么呢？叫你半天不答应。”王科长有些不悦，“光奇问你话呢。”
王秀兰看向刘光奇：“你问我什么了？”
“我问你在档案室工作累不累。”刘光奇说。
“不累。”王秀兰淡淡地回答。
她不想跟刘光奇多说话。
在她看来，这场婚事已经注定了是一场悲剧。
她不想给人希望，也不想给自己希望。
可刘光奇却好像没注意到她的冷淡，继续问道：“听说你喜欢看书？”
王秀兰一愣：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我猜的。”刘光奇微微一笑，“档案室的工作比较清闲，有时间看书，你看起来像是喜欢看书的人。”
王秀兰沉默了。
她确实喜欢看书。
尤其是小说。
什么《红岩》、《青春之歌》、《林海雪原》……她都看过。
可这种事，她从来没跟人说过。
“你怎么猜到的？”王秀兰忍不住问道。
“因为你的眼神。”刘光奇说，“喜欢看书的人，眼神都比较沉静，有一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气质。”
王秀兰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刘光奇会说出这种话。
这种话，不像是一个车间工人能说出来的。
倒像是一个读书人说的。
“你……你读过书？”王秀兰问道。
“读过一点。”刘光奇谦虚地说，“不多，但喜欢看。”
王秀兰的眼神变了。
她开始重新审视刘光奇。
这个人，好像跟她印象中的不一样。
刘海中在一旁看着，心里乐开了花。
他以为刘光奇终于开窍了，终于知道怎么讨女孩子欢心了。
可他不知道的是，刘光奇这么做的目的，根本不是要讨好王秀兰。
他是在试探。
试探王秀兰的底线。
试探她对这场婚事的态度。
他注意到，王秀兰从进门到现在，一直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喜悦，只有无奈和抗拒。
她不想嫁给任何人。
或者说，她不想嫁给一个她不爱的人。
这，就是刘光奇需要的答案。
他不动声色，继续跟王秀兰聊天。
两人从看书聊到电影，从电影聊到厂里的事情，越聊越投机。
王秀兰渐渐放松下来，话也多了起来。
她发现刘光奇这个人很有意思。
他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木讷，反而很健谈。
他的谈吐很得体，说话不卑不亢，让人感觉很舒服。
最让她意外的是，刘光奇好像能看懂她的心思。
她说的每一句话，他都能理解，她的每一个眼神，他都能读懂。
这种感觉，让她有一种久违的温暖。
可同时，她也有一丝警惕。
她不知道刘光奇是故意的，还是无意的。
如果是故意的，那这个人就太可怕了。
如果是无意的……
那就更可怕了。
因为这意味着，刘光奇可能真的对她有意思。
而她，绝对不能给他希望。
王秀兰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。
她不想伤害任何人，但她更不想**自己。
这场婚事，她不会答应的。
永远不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