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学区房之争，神仙业主驾到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顾城接念念放学回来。，念念趴在餐桌前写作业，小鼻子一抽一抽的，时不时往厨房方向瞄一眼。“爸爸，好了没有？再炖一会儿，肉不烂你又不吃。那我能先吃个鸡腿吗？那是晚饭的，现在吃了晚上吃什么？晚上再吃晚上的嘛。”，瞪了她一眼：“你当爸爸傻？你晚上会说‘我下午已经吃过了，晚上不吃了’，然后第二天又说我欠你两个半鸡腿。”，嘿嘿一笑，低下头继续写作业。，转身继续炖肉。。，是业主群的微信消息。，但今天不知道谁@了他。，顾城的眼神冷了下来。“马**”的业主在群里发了一长串文字：
“@顾城 @陈大牛 我就想问一下物业，凭什么保安的子女能上实验小学？我们家可是花了五百万买的房，学区名额还要排队！他一个保安，一个月工资都不够我买包，凭什么他的女儿能占用我们业主的资源？！”
消息下面，还配了一张照片——念念穿着校服，站在实验小学门口，笑得很开心。
顾城盯着那张照片，手指微微收紧。
群里很快有人跟风。
“对啊对啊，这也太不公平了吧！”
“保安子女应该上农民工子弟学校，实验小学是给业主子女准备的。”
“我建议物业重新审核学区名额，把那些不符合资格的人清出去。”
“支持！保安住小区就算了，孩子还占用我们名额，凭什么？”
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刷屏，全是嘲讽和指责。
没人站出来替顾城说话。
顾城看着这些消息，面无表情。
他不是生气，是觉得好笑。
这群人嘴里喊着“不公平”，可他们自己呢？
五百万的房子，贷款买的，每月还贷两万，日子过得紧巴巴，却在业主群里装大款。
真正的有钱人，谁有空在群里跟一个保安较劲？
顾城把手机揣回兜里，继续炖肉。
念念抬起头：“爸爸，你怎么不说话？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我看你看着手机皱眉了，是不是有人欺负你？”
顾城笑了：“谁敢欺负**？”
“那倒也是。”念念想了想，认真地点点头，“我爸爸最厉害了。”
“赶紧写作业，写完吃饭。”
“遵命！”
顾城转过身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。
他从兜里掏出手机，给柳如烟发了一条消息：
“查一下马**老公的公司。”
三分钟后，柳如烟回复：
“马建国，四十三岁，海滨本地人，房地产商。名下公司‘建国置业’，资产估值约八千万，负债率百分之八十七，主要靠银行贷款**。名下有三块地皮，其中两块已经抵押给银行，第三块在城东，是我们一直想收的那块。”
顾城看完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给他加点压力，让他主动放弃学区房名额。”
“明白。主人，要做到什么程度？”
“先警告，让他老婆闭嘴就行。要是还不识趣，就让他们破产。”
“收到。”
顾城把手机揣回兜里，端起***出了厨房。
“念念，洗手吃饭！”
“来了来了！”
念念扔下铅笔，冲进卫生间，三秒钟后冲出来，手上还滴着水。
“爸爸，今天的肉炖得好烂！”
“那当然，**的手艺。”
父女俩坐在餐桌前，念念夹起一块肉，塞进嘴里，眼睛瞬间亮了。
“好吃！”
“那必须的。”
“爸爸，你以后别当保安了，开饭馆吧，肯定发财。”
“开饭馆哪有当保安轻松？”顾城给她碗里又夹了一块肉，“坐着就把钱挣了。”
念念撇嘴：“你那叫坐着？你站着一天，腿都肿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上次去你单位，看你站岗，站了好久好久。”念念低头扒饭，声音闷闷的，“爸爸，你辛苦吗？”
顾城愣了一下。
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：“不辛苦，看到你就不辛苦。”
念念抬起头，眼眶有点红：“那我以后赚很多很多钱，让爸爸不用上班。”
“行，爸爸等着。”
顾城笑着，鼻子却有点酸。
这丫头，才八岁，就想着养他了。
晚上九点，念念睡了。
顾城坐在阳台上，点了根烟。
手机又震了，业主群的消息还在刷。
马**又发了一条：
“物业那边我已经投诉了，明天我要去教育局举报！我就不信了，一个保安还能翻天了？”
下面一群人点赞。
“马**威武！”
“支持马****！”
“我们业主的权益不能被侵犯！”
顾城吐出一口烟，眯着眼看着这些消息。
这群人，真是嫌命长。
他打开柳如烟的对话框，打了一行字：
“明天动手。”
想了想，又**，改成：
“不急，让她再蹦跶两天。”
柳如烟回复：“主人，您太仁慈了。”
“不是仁慈，是想看看还有哪些人跳出来。”
“明白了，我收集一下群里那些人的信息。”
“嗯。”
顾城把手机放下，仰头看着夜空。
海滨小城的星星不多，但今晚天气好，能看到几颗。
他想起了林薇。
以前她也喜欢看星星，总说等老了要去乡下住，天天看星星。
现在呢？
她在地下。
星星在天上。
中间隔了十二年。
顾城把烟掐灭，站起来，进了屋。
路过念念房间的时候，他轻轻推开门。
小丫头睡得四仰八叉，被子踢到一边，嘴角还挂着口水。
顾城走过去，把被子给她盖好。
念念翻了个身，嘴里嘟囔了一句：“爸爸……鸡腿……”
顾城笑了。
“有，明天给你做。”
他轻轻关上门，回了自己房间。
躺在床上，闭眼前，他又看了一眼业主群。
消息已经刷到九十九条加了，全是在骂他的。
马**最活跃，一个人发了三十多条。
顾城没回一个字。
他只是默默截了图，发给了柳如烟。
“这些人的信息，都要。”
“收到。”
关机。
睡觉。
第二天早上，顾城送念念上学。
小区门口，马**正好也送儿子出来。
看到顾城，她鼻子不是鼻子，眼睛不是眼睛的，冷哼一声：“有些人啊，就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。”
顾城没理她，蹲下帮念念整理书包带子。
马**见他不接话，更来劲了：“我说顾师傅，你女儿上实验小学，不觉得丢人吗？那边可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，你女儿去了，不得被人瞧不起？”
念念抬起头，看着马**：“阿姨，我老师说，学校是学习的地方，不是比谁家有钱的地方。”
马**被噎了一下：“你……”
“而且我爸爸说了，人穷志不穷。我爸爸虽然是保安，但他凭本事赚钱，不偷不抢，有什么丢人的？”
念念说这话的时候，声音不大，但字字清楚。
旁边几个送孩子的家长都听到了，有人忍不住看了过来。
马**脸涨得通红：“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？**没教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吗？”
“我爸爸教我了，对好人要礼貌，对坏人不用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马**。”
顾城站起来，挡在念念前面，脸上带着笑，“我女儿说得不对吗？”
马**瞪着他：“你女儿骂我是坏人！”
“她没说你是坏人。”顾城笑得更温和了，“她只是说，对坏人不用礼貌。您是坏人吗？”
马**：“……”
她要是说“我不是坏人”，那刚才念念说的“对坏人不用礼貌”就不成立。
她要是说“我是坏人”，那不是自己骂自己吗？
怎么接都是坑。
马**气得浑身发抖，拉着儿子就走了，走之前丢下一句：“你给我等着！”
顾城看着她远去的背影，摇摇头。
念念拉了拉他的衣角：“爸爸，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顾城蹲下来，看着女儿的眼睛，“念念，你记住，有人欺负**爸，你就怼回去。怼不过了，爸爸来。”
念念咧嘴笑了：“那我要是怼得过呢？”
“那你就怼，爸爸给你鼓掌。”
“好！”
念念蹦蹦跳跳地进了学校。
顾城站在校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里，才转身离开。
回到小区，刚进保安亭，老刘就凑过来。
“城哥，你看业主群了吗？”
“看了。”
“马**那婆娘，真不是东西。”老刘愤愤不平，“她老公不就是个破搞房地产的吗？有什么了不起的？”
顾城掏出烟，给老刘递了一根：“别急，让她闹。”
“你不生气？”
“生气。”顾城点上烟，吸了一口，“但生气没用，得想辙。”
“你有什么辙？”
顾城没说话，只是笑了笑。
那笑容，让老刘后背有点发凉。
中午，顾城正在吃盒饭，手机响了。
是沈清澜发来的私聊消息。
“顾师傅，业主群里的事，你别往心里去。马**那个人就这样，嘴臭，小区里没人喜欢她。”
顾城放下筷子，回复：“没事，习惯了。”
“你这人，怎么什么都习惯？被人欺负了也不吭声？”
“吭声了又能怎样？跟她吵？我一个保安，吵不过。”
沈清澜那边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发来一条语音。
顾城点开，听到她说：“你不是普通保安，我知道。”
声音很轻，但很认真。
顾城愣了一下。
这个女人，确实不简单。
他打字回复：“沈医生，我就是个普通保安，你想多了。”
“行吧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沈清澜的语气有点无奈，“但我还是要说，如果马**再欺负你，你告诉我，我帮你。”
“你帮我？你怎么帮？”
“我认识教育局的人，她要是敢去举报，我让她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顾城看着这条消息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这女人，有意思。
“谢谢沈医生，不过不用了，我自己能解决。”
“你解决？你怎么解决？”
“我请她老公喝茶。”
“……你认识她老公？”
“不认识，但喝一次茶就认识了。”
沈清澜发了一串省略号，然后说：“你这人说话，总是神神秘秘的。”
顾城没回复，放下手机，继续吃盒饭。
今天的菜是西红柿炒鸡蛋，有点咸了。
下午两点，顾城站岗。
一辆黑色奔驰驶进小区，车窗摇下来，露出一张油腻的中年男人的脸。
是马建国。
他看了顾城一眼，眼神复杂，欲言又止，最后还是摇上了车窗，开走了。
顾城看着那辆车的尾灯，心里有数了。
柳如烟的动作，比他想象的要快。
晚上，念念睡了。
顾城坐在阳台上，手机响了。
是柳如烟的电话。
“主人，马建国那边已经收到风声了。”她的声音清冷，带着职业化的干练，“三家银行同时给他施压，要求提前还贷。他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，到处找人托关系。”
“他知道是谁干的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他查到了是有人故意整他，正在四处打听。”
“那就让他继续打听。”顾城弹了弹烟灰，“等他打听得差不多了，自然会来找我。”
“您确定他会来？”
“他老婆在业主群里骂我，他要是聪明，就会想到跟我有关。”顾城笑了笑，“要是不聪明，那就让他再急两天。”
柳如烟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：“主人，您这招太狠了。先让他恐慌，再给他希望，最后让他跪着求您。”
“商场如战场，不狠怎么赢？”
“可是您现在不是退隐了吗？”
“退隐了，也不能让人欺负到头上来。”顾城吐出一口烟，“尤其是欺负我女儿的。”
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主人，您变了。”
“哪变了？”
“以前您只在乎利益，现在您在乎的人更多了。”
顾城没说话。
挂断电话，他仰头看着夜空。
今晚星星比昨晚多。
他想，等这事儿了了，带念念去乡下住两天，看看真正的星空。
至于马**？
让她再蹦跶两天。
蹦得越高，摔得越惨。
这是顾城的规矩。
也是守夜人零的规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