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仙师测灵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围满了闵家村的村民。，望着半空中那道悬浮的身影，眼神里充满了敬畏、狂热，还有死里逃生的希冀。，面容清癯，下颌留着三缕长须，脚下踩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白光，在漆黑的夜色里，像一尊降世的神明。，还站着两个同样穿着道袍的年轻弟子，也是踏剑而立，神情倨傲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凡夫俗子。！，抱着怀里的女娃娃，手心里全是汗。，一道白光闪过，村口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上，竟然凭空生出了几片嫩绿的新叶。，紧接着，呼啦啦跪倒了一片。“仙师！求仙师救命啊！仙师大发慈悲，救救我们闵家村吧！我们快被旱死了，被瘟疫害死了！求仙师赐下仙药，救我们全村人的性命！”、哀求声此起彼伏，村民们跪在地上，不停地磕头，额头磕在干裂的土地上，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。，这几个从天而降的仙师，是他们唯一的活路，是黑暗里唯一的光。，怀里的女娃娃被惊醒了，又开始哼哼唧唧地哭。，抬起头，望着半空中的仙师，心脏狂跳。
他看着那柄泛着寒光的飞剑，看着那周身萦绕的白光，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——如果他也能成为这样的仙师，是不是就不用再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，却无能为力？
半空中的中年男人，看着下方跪拜的村民，脸上没有丝毫波澜，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。
他是青云宗外门执事，李松。
此次下山，是奉宗门之命，在周边凡俗村镇，挑选有灵根的弟子，带回青云宗。至于这些凡人的生死，旱情也好，瘟疫也罢，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。
修仙者，本就与凡俗殊途。凡人生老病死，皆是天道轮回，与他们何干？
“都安静。”
李松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，所有的哭喊声都戛然而止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，仰着头，等着仙师开口。
“本座乃青云宗执事李松，此次前来，是为宗门挑选有修仙资质的弟子。”
李松的目光扫过下方的人群，淡淡道，“凡年龄在十六岁以下，身具灵根者，可随本座回青云宗，踏上仙途。至于其他事，本座无暇理会。”
这话一出，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。
仙师不是来救他们的？只是来选弟子的？
绝望瞬间再次笼罩了人群，有人忍不住哭出声来：“仙师！求您发发慈悲吧！我们村里快死光了！求您赐下一点仙药，救救我们吧！”
“是啊仙师！您只要随手一挥，就能救我们全村的命啊！”
李松的眉头皱了起来，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随手一甩，一道白色的气劲扫过，跪在最前面的几个村民瞬间被掀飞出去，摔在地上，吐出一口血。
“聒噪。” 李松冷哼一声，“本座说了，只选弟子，凡俗生死，与本座无关。再敢喧哗，休怪本座不客气。”
人群瞬间死寂，再也没人敢出声。所有人的脸上，都只剩下了死灰般的绝望。
他们终于明白，这些高高在上的仙师，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死活。
闵杰跪在人群里，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他怀里的女娃娃又开始发烧，小小的身子烫得吓人。他紧紧咬着牙，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。
就在这时，李松身边的一个年轻弟子开口了，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：“都愣着干什么？年龄十六岁以下的，都站出来！测灵根！有没有仙缘，就看这一次了！”
人群里一阵骚动，很快，十几个半大的孩子被父母推了出来，一个个面黄肌瘦，眼神里带着惶恐和不安。
其中，就有村里富户周家的儿子**，今年十五岁，是村里少数几个没染上瘟疫，还吃得饱饭的孩子。
李松随手一挥，一个巴掌大的白玉圆盘从他袖中飞了出来，悬浮在半空中，散发着柔和的白光。
“这是测灵盘。” 李松淡淡道，“一个个上来，把手放上去。测灵盘亮起光芒，便代表身具灵根，光芒越盛，灵根资质越好。”
第一个上前的，是**。他紧张地伸出手，放在了测灵盘上。
刹那间，测灵盘爆发出一阵耀眼的赤红色光芒，映红了半个夜空！
“嗯？” 李松的眼睛亮了一下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，“单系火灵根，上品资质！不错，不错！”
**的父母瞬间喜极而泣，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：“多谢仙师！多谢仙师！”
周围的村民也纷纷露出了羡慕的神色。单系上品灵根！这是天大的仙缘啊！**这孩子，以后就是仙师了！
李松点了点头，对**道：“你很不错，可入我青云宗内门。你且站到一旁。” 他随手一抛，一个白色的瓷瓶落在**手里，“这里面有三枚清灵丹，可解你村中的瘟疫，算是给你的赏赐。”
**连忙接过瓷瓶，激动得浑身发抖，连连鞠躬道谢。
村民们看着那瓶丹药，眼睛都红了。那是能救他们命的仙药啊！
接下来，其他的孩子一个个上前测试，可测灵盘大多毫无反应，都是凡根，没有修仙资质。
偶尔有一两个亮起微光，也只是最劣质的杂灵根，李松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，直接挥手让他们退下。
很快，十几个孩子都测试完了，除了**，再也没有一个能入李松眼的。
李松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失望，摇了摇头，就要收起测灵盘。
就在这时，闵杰往前迈了一步。
他把怀里的女娃娃递给了身边的王婶，低声道：“王婶，帮我抱一下孩子。”
王婶愣了一下，连忙拉住他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小杰，你干什么？你才十四岁，是能测，可你看刚才那么多孩子，都没灵根，你……”
“我想试试。” 闵杰的声音很轻，却异常坚定。
他知道，自己大概率也是凡根，和其他孩子一样，没有仙缘。可他必须试试。
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，只要能被仙师选中，踏上仙途，他就能求到仙药，救赵伯，救孩子，救全村的人。
这是他现在，唯一能抓住的希望。
王婶看着他眼里的光，终究是松了手，接过了女娃娃，轻声道：“小心点。”
闵杰点了点头，转身走到了测灵盘前。
半空中的李松，低头看了他一眼，见他衣衫褴褛，身形单薄，面黄肌瘦，眼里闪过一丝嫌弃，却也没阻止，只是淡淡道：“把手放上去吧。”
闵杰深吸一口气，抬起微微颤抖的手，轻轻放在了冰凉的白玉测灵盘上。
一瞬间，测灵盘亮了。
四道微弱的光芒，从测灵盘上亮起，分别是赤、黄、蓝、绿四种颜色，光芒暗淡，像是风中残烛，随时都会熄灭。和刚才**那耀眼的红光比起来，简直是天差地别。
闵杰的心脏猛地一跳，亮了！测灵盘亮了！他有灵根！
可下一秒，李松嗤笑一声，语气里满是不屑和鄙夷。
“四系伪灵根，还是最低等的劣等资质。” 李松摆了摆手，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，语气里满是不耐，“下去吧。这种资质，修炼一辈子，也未必能摸到炼气三层的门槛，纯粹是浪费宗门的资源。我们青云宗，不收这种废物。”
废物。
这两个字，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，狠狠扎进了闵杰的心脏。
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，变得惨白。手还放在测灵盘上，那四道微弱的光芒，还在一闪一灭，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他的不自量力。
他抬起头，望向半空中的李松，嘴唇动了动，声音沙哑地开口：“仙师，我…… 我会认草药，我懂一点炼丹的土方子，我能吃苦，我什么都能干！求您带我走吧！求您赐下一点仙药，救救我们村里的人！”
他说着，扑通一声跪了下来，对着李松重重磕了一个头。
为了赵伯，为了怀里的孩子，为了村里那些等死的村民，他可以放下所有的尊严。
可李松看着他，脸上的嘲讽更浓了：“炼丹？就凭你这四系伪灵根？炼丹是修仙大道中最吃资质的一道，别说你这劣等灵根，就算是中品灵根，也未必能入丹道门槛。土方子？凡俗的野路子，也配叫炼丹？”
他随手一挥，一道气劲扫过，闵杰瞬间被掀飞出去，重重摔在地上，胸口一阵剧痛，吐出一口血来。
“不知好歹的东西。” 李松冷冷道，“本座念你年幼，不与你计较。再敢纠缠，定斩不饶。”
说完，他不再看闵杰一眼，对着身边的**道：“我们走。”
剑光一闪，李松带着两个弟子，还有**，化作一道白光，消失在了夜空之中。
只留下满地跪着的村民，还有摔在地上的闵杰。
夜风吹过，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村民们渐渐散去，没人再看闵杰一眼。有人低声嘲讽：“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，就他一个没爹没**野种，也想当仙师？被仙师骂成废物，真是活该。”
“就是，还想求仙药？差点连累我们被仙师责罚，真是个丧门星。”
嘲讽的话语，像针一样扎进闵杰的耳朵里。他趴在地上，胸口的剧痛一阵阵传来，嘴里满是血腥味。
他慢慢撑起身子，看着仙师消失的方向，漆黑的夜里，少年的眼睛里，那点刚刚燃起的希望，彻底熄灭了。只剩下冰冷的屈辱，和深入骨髓的无力。
仙师走了，带着唯一的一瓶仙药，走了。
村里的人，还是只能等死。
王婶抱着女娃娃跑过来，扶起他，眼里满是心疼：“小杰，你没事吧？别听他们胡说，你别往心里去……”
闵杰摇了摇头，没说话。他推开王婶的手，踉跄着站起身，一步一步，往村尾的方向走。
夜很黑，路很长。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仙师的冷漠，村民的嘲讽，还有那句 “废物”，在他脑子里一遍遍回响。
他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，渗出血来，却感觉不到疼。
回到赵伯家的土屋，屋里的灯还亮着。赵伯醒着，靠在炕头上，看着他走进来，虚弱地问：“小杰，仙师…… 仙师走了？”
闵杰走到炕边，扑通一声跪了下来，把头埋在炕沿上，肩膀不停发抖。
“赵伯，对不起。” 他的声音哽咽着，带着无尽的愧疚和绝望，“我没求到仙药，我没用…… 仙师说我是废物，不肯带我走……”
赵伯伸出枯瘦的手，轻轻摸了摸他的头，叹了口气，眼里满是心疼。
“傻孩子，不怪你。” 赵伯的声音很轻，“是命，是我们闵家村的命。仙凡有别，人家本就没有义务救我们。不怪你，一点都不怪你。”
闵杰抬起头，看着赵伯越来越虚弱的样子，看着他乌青的嘴唇，咳血的帕子，眼泪终于忍不住，掉了下来。
他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无能。
痛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去，***都做不了。
痛恨自己连求一瓶仙药的资格，都没有。
窗外的夜，依旧漆黑。闵杰跪在炕边，眼泪无声地滑落。他的目光，再次望向了后山的方向。
迷雾谷。
现在，那里是他唯一的路了。
哪怕里面有吃人的妖怪，哪怕进去的人，从来没有活着出来的。
他也要去闯一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