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渊诡影：血月下的复仇

民俗学者的档案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沈芷寒猛的往后一退，脊背重重撞上石壁，后颈一下沁出一层冷汗。，黑暗浓的像化不开的墨。偏偏头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踩在青砖上，轻的像猫，稳的又分明是人。，指节发白，另一只手还把那本《沈氏**》捏的更紧。，呼吸平稳的过分，像是头顶那些异响，她压根没听见。"祖母。"，"上面有人。"，只听见她指间的佛珠轻轻一磕。，停了。，头顶传来一阵指甲刮青砖的声音，缓慢、尖锐，一下接一下，挠的人耳膜发麻......也挠的人心口直发紧。，铜镜的边缘抵着掌心，几乎都要嵌进肉里了。，一道光猛的从台阶口劈了下来。"沈小姐？？"，里头带着一抹极淡的急促。，手里举着一支应急灯。光束斜斜打在石墙上，把满墙密密麻麻的名字都照了出来。西装起了皱，袖口沾着灰，身上那股淡淡的松针香，混着古籍发霉的味道，一起飘进地窖里。，紧接着又绷了起来......他怎么会在这儿？
沈周氏慢慢转过身，语气平静的很："陆教授？镇公所的档案查完了，你倒还有闲心，逛到祠堂地窖来了。"
"路过。"陆沉舟的目光扫过沈芷寒怀里的册子，又落到她发白的脸上，"听说**队刚走，我怕有人落单，就顺路下来看看。"
"多谢关心。"沈周氏把佛珠绕回手腕，"我们这就上去。"
说着，她朝沈芷寒伸出手："册子留下。"
沈芷寒没动。
陆沉舟往前半步，正好挡在两人中间："老**，这地方阴气太重，待久了伤身。先上去吧，让沈小姐缓一缓。"
沈周氏盯着他看了片刻，忽然笑了："陆教授倒是体贴。也好，册子就交给你替她保管。烧不烧，由你定。"
话落，她转身沿着台阶往上走。昏昏的光里，那个黑布包袱微微晃着，像一只无声掠过去的乌鸦。
直到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地面上，陆沉舟才收起应急灯，又从背包里摸出一支小手电，把光圈调到最弱，照向沈芷寒："还能走吗？"
沈芷寒点了点头，把铜镜塞回内袋，怀里的册子却抱的更紧："你怎么知道我在下面？"
"你发消息说，那小孩提到了第三层，我立刻就赶过来了。"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几分，"半小时前，赵九爷给我打了电话，说你去了棺材铺，拿了镜子......还见到了引路人。"
"那不是幻觉。"沈芷寒盯着他，"它说的跟赵九爷一模一样，连铁链都对得上。"
"正因为太准了，才危险。"陆沉舟的嗓音低沉下来，"引路人只会复述死者临终前最深的执念。你小姨死前最后惦记的，就是铁链跟祠堂。它不过是借着***的恐惧，把你往局里引。"
沈芷寒沉默了片刻，忽然问："你查宗谱的时候，是不是也查到了我母亲？"
陆沉舟没答，只把手电递给她："拿着。先上去，我扶着你。"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地窖，外头的阳光刺的人眼底发酸。
祠堂外荒草摇晃，风从山坳里钻出来，一阵一阵的。沈周氏已经不见了，只剩两行浅浅的脚印，顺着土路一路朝山下去。
回镇的路上，沈芷寒一直没开口。
陆沉舟也没催她，只在她脚下发虚、身形踉跄的时候，伸手虚扶一下，又很快收回去。
老茶馆就在镇中心，临着河建的。木窗半开，茶香混着潮潮的水汽飘出来，带着一点旧木头的味道。
两人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。陆沉舟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，推到她面前。
"镇公所一九八三年的合影。"
他说："原件藏在档案室的夹层里。表面上看，是雾隐镇先进工作者****，其实是沈家主导的一场秘密会议。"
沈芷寒打开档案袋，把照片抽了出来。
泛黄的相纸上，二十多个人站成三排，背后是旧式礼堂，**写着"移风易俗，破除**"。
前排正中坐着沈周氏。她旁边空着一个位置，椅子扶手上搭着一条素色围巾，边角绣着一朵朵细小的***......那是她母亲惯常用的花样。
她的手指轻轻一颤。
陆沉舟抬手，指尖划过那一片空白："官方记录里，那天到场的只有十九个人。可这张照片洗出来的时候，是二十张脸。后来，有一张被裁掉了。我对过底片，也查了存档目录，发现***的名字原本在签到簿上，却被墨迹涂改，改成了沈周氏代签。"
"为什么？？"沈芷寒抬起头，"她做了什么？"
"她想揭发沈家的献祭仪式。"陆沉舟说的很轻，"一九八三年夏天，镇上失踪了七个流浪汉。后来尸骨在乱葬岗被找出来，胸口全都插着桃木钉。***那时在镇卫生所当医生，验尸的时候发现，钉子上有沈家祠堂留下的符咒残迹。她写了报告，往县里递了上去。结果三天后，人就被说成自愿调离，从此没了音讯。"
沈芷寒盯着照片，喉咙一点点收紧："所以......她是被抹掉的。"
"不只是名字。"陆沉舟从档案袋最底下抽出一份复印件，"这是那年的会议纪要。第一页就写着：沈芷寒之母沈玉兰，因精神失常，言论不可采信，建议隔离观察。可同一天，县医院的就诊记录写的清清楚楚，她身体康健，连感冒都没有。"
窗外忽然"当"的一声脆响。
铜铃，无风自鸣。
茶馆檐下挂着一串旧铜铃，锈迹斑斑，这会儿却晃的厉害，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。邻桌的人纷纷抬头，有人低声嘀咕："怪了......没风啊。"
沈芷寒猛的攥紧照片，指腹蹭过母亲空位旁那条围巾上的花纹。
那朵茉莉绣的歪歪扭扭，却正是她小时候最爱缠着母亲绣的样子。
陆沉舟伸手按住她的手腕："别碰太久。怨气会顺着影像沾上来。"
她一下甩开他的手，声音发冷："你早就知道这些，为什么不早说？？"
"证据不够。"陆沉舟直直看着她，"我得让你亲眼看见这些篡改过的痕迹，不能只靠我嘴里说。要不然，你只会怀疑是我编出来的。"
沈芷寒冷笑了一声："现在我就信了？？"
"你不信，也得信。"陆沉舟从包里拿出一支小型录音笔，"刚才在地窖里，我录下了沈周氏说双生替命的原话。再加上这张照片、会议纪要，还有就诊记录......已经够证明，***不是疯了，是被人构陷。"
沈芷寒盯着那支录音笔，胸口起伏不定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伸手把照片拿过来，小心折好，塞进贴身的口袋里。
"祠堂第三层......真有入口？"
"有。"陆沉舟点头，"水泥封住的是假门。真正的入口，在第二层西侧那口水井底下。但今晚不能去。"
"为什么？？"
"镇公所的人还在附近。"他顿了一下，目光沉下来，"而且，你刚经历过镜中显影，魂魄不稳。这个时候贸然进去，进了怨气最重的地方，很容易就被拖下去。"
沈芷寒没反驳。
她想起镜里那个举着半枚长命锁的小孩。另一半......这会儿正压在她怀里。
茶馆外的铜铃还在响，一声接着一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，在外头不住催着。
陆沉舟忽然倾身靠近，声音压的极低："***当年，也去过无名祠堂。她在井底找到过一本账册，里头记着沈家三十年来所有替命的名单。账册最后一页，写着你的生辰八字。"
沈芷寒瞳孔猛的一缩。
"他们盯**，不是因为你回来了。"陆沉舟看着她，目光沉静的近乎冷硬，"是因为你本来就是这场计划里的一部分。"
她一下站起身，椅子腿刮过木地板，发出刺耳的响声！！！
邻桌的人纷纷侧目。
陆沉舟也跟着起身，不动声色的挡住那些视线："冷静一点。你现在最需要的，不是冲动，是证据。"
沈芷寒咬住下唇，直到嘴里泛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她慢慢坐回去，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口袋里的照片，摩挲了又摩挲....像是在确认它还在。
"你帮我。"
她抬起眼，一字一句说的很稳："我要进第三层。"
"可以。"陆沉舟重新坐回对面，"但我有个条件。"
"什么？"
"你得答应我，不管看到什么，都别当场发作。"他的目光锋利起来，"沈周氏就在等你失控。只要你情绪一崩，她就有足够的理由，把你关进西厢。那地方可不是什么房间......那是**。"
沈芷寒沉默了很久，最后还是点了头。
陆沉舟从袖口里抽出一张符纸，叠成一个三角，放进她掌心："含在舌下，能稳神。晚上八点，我在祠堂后山等你。铜镜别带，我会带驱邪的阵盘。"
沈芷寒把符纸收好，起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，她忽然回头："你为什么帮我？？"
陆沉舟正低头收拾档案袋，闻声抬眼。淡淡的松针香散开，像山林深处一阵潮冷的风。
"因为***救过我父亲。"他说，"一九八三年，他也是那批失踪者里的一个。是***，偷偷把他放走的。"
沈芷寒怔在原地。
"她临走前留过一句话。"陆沉舟合上档案袋，声音很轻，"如果将来有孩子回来，一定要护住。"
他看着她，眼底压着多年未散的沉色。
"这一天，我等了二十一年......一直等到现在。"
铜铃忽然停了。
不知什么时候，风已经起来了。茶馆门口的帘子被吹开，几张旧报纸打着卷掠过门槛，哗啦啦散了一地。
其中一张，正好飘到沈芷寒脚边。
她弯腰捡起，视线一扫，头版那行模糊的标题依稀还能认出来："......沈氏女医神秘失踪，疑涉**案"
她把那张报纸攥紧，指节一点点收白，然后转身，走进了外头幽深的街巷里。
身后，陆沉舟望着她离开的背影，慢慢摸出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"赵九爷，东西备好了吗？......对，今晚要用。"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沙哑的笑，像砂纸磨过铁面："铜镜给了，符纸也画了，就差你俩的命了........可别死太快，我还等着收尾款呢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