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符纸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废墟，大火，一只红色的女鞋，还有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。她翻来覆去到天亮，最后干脆不睡了，起来画符。，出租屋的灯亮着。林晓晓坐在桌前，面前铺着一张黄纸，朱砂笔蘸满了红色的墨汁。她闭上眼睛，深呼吸了三次，然后落笔。，她的手开始自己动。。从她第一次拿起朱砂笔开始就是这样——脑子里的符文像被人从某个看不见的地方传过来，她的手只是一个翻译器。她不知道这些符文是谁发明的，也不知道它们为什么有效。她只知道，它们有效。，她睁开眼。符纸上的线条歪歪扭扭，像一团被踩过的蜘蛛网，但中间隐隐约约能看出一个形状——像一只眼睛。“眼睛”看了几秒，然后把符纸叠成三角形，装进一个**的锦囊。**管健康。这道符不是卖给别人用的，是她自己用的。昨晚那个梦让她心里发毛，她需要一道护身符。，洗漱换衣服，出门。。老板娘看见她就喊：“小林，还是老样子？嗯，老样子。”、油条、一个茶叶蛋。林晓晓站在摊边吃完了才进医院。这是她的习惯——不在病区吃东西，不是因为院感规定，是因为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吃东西的样子。一个会算命会画符的护士，在病人眼里已经是半仙了，再让人看见她蹲在墙角啃鸡腿，半仙的人设就塌了。，林晓晓刷卡进入住院部。，看见她就说：“小林，昨天那个楚队长没来，你知道不？”：“什么楚队长？就是省里来的那个，昨天上午不是来咱们院了吗？我听院办的人说，他本来要在咱们院住几天调查案子，结果昨天晚上临时被叫回去了，说是省里有大案。”
“哦。”林晓晓点了点头，面上没什么表情，心里却松了一口气。那个男人身上的紫气太浓了，浓得让她不舒服。不是害怕，是某种她说不上来的感觉——好像他站在那里，她身上的所有秘密就藏不住了。
她刷卡进了电梯，上三楼。
护士站里，夜班护士小周正在打哈欠，看见林晓晓进来，眼睛一亮：“林姐，你可来了！昨天你走之后，七床那个大叔又闹了一宿，唱了一晚上歌，从《青藏高原》唱到《死了都**》，整层楼都没睡好。”
“他不是酒精戒断吗？戒断反应一般三到五天就过去了，他这是第几天了？”
“第七天了。赵医生说他的情况不太对，可能要转去市医院。”
林晓晓皱了皱眉。七床，老孙，五十二岁，酒龄三十年，每天一斤白酒，老婆孩子受不了了，强行送来戒酒。入院的时候她看过他一眼，他身上没有什么特别的气，就是普通戒断患者该有的那种灰白色。
但她昨天没去七床查房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林晓晓放下包，换了白大褂，拿了教班本，往走廊那头走。
七床在走廊尽头，单人间。林晓晓推门进去的时候，老孙正坐在床上，双手抱着膝盖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窗户。窗帘拉着，房间里光线很暗。他没有唱歌，也没有闹，安静得不像他。
“孙叔，量体温了。”林晓晓走过去，拿出电子体温计。
老孙没有反应。她蹲下来，跟他的视线平齐，正要开口，忽然看见了一样东西。
老孙头顶有一团气。
不是之前那种灰白色的戒断反应，是黑色的。浓烈的、粘稠的、像沥青一样的黑色，从他头顶往下淌，已经淌到了肩膀。
林晓晓的手顿住了。
她见过这种黑气。六岁那年，邻居阿姨头顶就是这个颜色。那年冬天阿姨脑溢血走了。十四岁那年，那个笑眯眯的学长身后站着的黑影，也是这个颜色。那晚他家破人亡。
黑气，是死气。
“孙叔。”林晓晓的声音稳得像没看见任何东西，“你今天感觉怎么样？”
老孙缓缓转过头来看她。他的眼睛浑浊，眼白泛黄，嘴唇干裂，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棵被虫蛀空的老树。但他说了一句让林晓晓后背发凉的话。
他说：“林护士，我昨晚梦见我死了。”
林晓晓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梦见什么了？”她问，语气跟平时一样温和。
“梦见我躺在棺材里，我老婆在哭，我儿子在笑。”老孙说这话的时候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不悲伤，不恐惧，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林护士，你说我是不是该走了？”
林晓晓看着他头顶那团往下淌的黑气，心里已经有了判断。不是戒断反应，不是精神问题，是身体出了问题。酒精戒断不会让人梦见自己死，但肝衰竭会。老孙喝了三十年酒，他的肝可能已经撑不住了。
“孙叔，我给你抽个血。”林晓晓站起来，“你躺好，我去拿东西。”
她走出病房，没有去护士站，直接去了医生办公室。赵医生正在写病历，看见她进来，头都没抬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七床老孙，需要急查肝功能。”
赵医生抬起头，皱了皱眉：“他不是刚入院的时候查过吗？指标是有点高，但还在可控范围。”
“他刚才跟我说，他梦见自己死了。”林晓晓的声音不大，但很认真，“赵医生，我干精神科三年了，见过几百个酒精戒断患者，没有一个人会在第七天说这种话。他的身体可能出问题了。”
赵医生看着她，沉默了几秒。他知道林晓晓这个人，知道她在护士里算是有本事的，也知道她偶尔会给病人算卦画符。他不信这些，但他信她的观察力——这个小护士看病人比谁都细。
“行，开个急查。”赵医生在电脑上开了单子，“你去抽血，我联系检验科加急。”
林晓晓拿了采血管和针筒，回到七床。老孙还坐在床上，姿势都没变。她扎止血带，找血管，进针。血抽出来的时候，她看了一眼——颜色比正常血液深，接近暗红色，流动性差，像掺了沙子的水。
这不是好兆头。
她把血样送到检验科，回到护士站。小周已经下班了，白班护士小**来，正在换衣服。林晓晓坐下来，拉开抽屉，看了一眼那排锦囊。
她犹豫了一下，从里面拿出一个蓝色的锦囊。蓝色管健康。里面装的是她昨天晚上画的一道护身符，本来是给自己准备的。她想了想，把锦囊放回去，又拿了一个**的出来。**是通用的，保平安。
她拿着**锦囊去了七床。
老孙还坐在床上，姿势没变。林晓晓把锦囊塞进他的枕头底下，说：“孙叔，这是我给你求的平安符，你贴身带着，别弄丢了。”
老孙看了她一眼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光。“林护士，你是好人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是好人，我是护士。”林晓晓笑了笑，“你躺下睡一会儿，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。”
她走出病房，带上门。走廊里的日光灯嗡嗡地响，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她拿出来看，是检验科发来的消息：七床老孙，肝功能指标严重异常，转氨酶超出正常值二十倍，已通知主治医生。
林晓晓把手机收起来，靠在墙上，闭了一会儿眼睛。
老孙今天就会被转到市医院。如果他运气好，能等到肝源。如果运气不好——她不敢往下想。她已经做了她能做的。画符不是万能的，符能挡小灾小难，挡不了生死。生死有命，这是她从六岁起就明白的道理。
上午十点，林晓晓在护士站写护理记录。手机又震了，这次不是检验科，是一个陌生号码。她看了一眼，没接。陌生号码又打了一遍，她接了。
“林护士？”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，带着哭腔，“我是昨天来找你的那个，我姐姐的是——你给我的那道符，我今天早上把它放在枕头底下，然后我做了一个梦，梦见我姐姐在一个河边，穿着蓝色的衣服。林护士，这是不是你在帮我？”
林晓晓靠在椅背上，说：“不是我在帮你，是符在帮你。你梦见的地方，应该就是她所在的地方。你想想，你姐姐以前有没有跟你说过，她喜欢哪个城市？哪个城市有河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女人突然叫了起来：“泽市！她说过她想去泽市！她说泽市有一条江，很漂亮，她想在江边开一家小店！”
“那就去泽市找。”林晓晓说，“沿着江边找，找那些小餐馆、小旅馆、小杂货店。她不会用原来的名字，但她会用一个跟原来有关的名字。你想想，你们小时候有没有什么只有你们姐妹俩知道的秘密？”
女人又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声音颤抖着说：“有。我们小时候养过一只猫，叫团团。她说如果有一天她不见了，我就喊团团，她就会出来。”
“那就去找。到了泽市，沿着江边走，喊团团。”林晓晓顿了顿，“她听到会出来的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，然后是一句“谢谢你，林护士”，然后挂了。
林晓晓放下手机，发现小刘正瞪大眼睛看着她。
“林姐，你刚才是在给人算命？”小刘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眼睛亮得像灯泡。
“不是算命，是帮忙。”林晓晓面不改色地继续写护理记录。
“你明明就是在算命！你还画符！我都看见了，你给七床塞了一个锦囊！”
“那是平安符，保佑病人早日康复的。”
“林姐，你也给我画一道呗。”小刘凑过来，一脸期待，“我最近老是失眠，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？”
林晓晓抬头看了她一眼。小刘二十五岁，圆脸，大眼睛，说话声音大，走路带风，一看就是阳气很旺的人。她身上的气是淡**的，健康，明亮，没有任何问题。她失眠不是被脏东西缠上了，是因为她男朋友三天没回她消息了。
“你不是被脏东西缠上了。”林晓晓说，“你是在想你男朋友。他三天没回你消息，你觉得他是不是跟别人好了。他不是，他就是手机摔坏了，今天下午会修好，晚上会给你打电话。你今晚能睡着，不用符。”
小刘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。
“林姐，你是不是会读心术？”
“我是护士。”林晓晓低下头，继续写记录，“护士都看得出来。”
小刘将信将疑地走了。林晓晓写完记录，看了一眼手机。中午十一点半，还有半个小时吃午饭。她正想着今天食堂吃什么，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不是领导的。是家属的。
一个女人从电梯里冲出来，直奔护士站。她四十多岁，穿着一件貂皮大衣，脸上化着浓妆，但妆被眼泪冲花了，看起来像一只被雨淋过的猫。她冲到林晓晓面前，一把抓住她的手。
“林护士！求求你救救我儿子！”
林晓晓被她抓得手腕生疼，但没有挣脱。她看着这个女人的脸，三秒钟后，她知道了所有事情。
这个女人的儿子，二十三岁，在市里读大学，半个月前被送进四院，诊断为急性精神**症。他的病历上写着“被害妄想、幻听、攻击行为”。但林晓晓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，就知道他不是精神**症。他身上没有那种病的气。他的气是被人为搅乱的——像一杯清水里被人滴进了墨水，不是水坏了，是墨水的缘故。
他被人下药了。
“你儿子不是精神病。”林晓晓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“他是被人下了药。谁给他下的药，你应该知道。”
女人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你儿子宿舍里有一个同学，家里是做化工的。那个同学一直在给你儿子吃一种东西，无色无味，混在水里喝下去，时间长了就会出现精神症状。你儿子住进四院，最开心的人是谁？”
女人的嘴唇开始发抖。
“是他那个同学。”林晓晓说，“因为他那个同学喜欢你儿子申请的那笔奖学金。你儿子不退出，他就拿不到。他不想**，他只是想让你儿子“疯了”，自动退出竞争。”
女人的泪泪又涌出来了，但这回不是哭，是愤怒。“我要报警！”
“你应该报警。”林晓晓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锦囊，递给她，“这道符你拿去，不用花钱送你的。符的作用不是救你儿子，是让你在去报警的路上不会心软。”
女人接过锦囊，转身就跑。高跟鞋在走廊里发出急促的哒哒声，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在电梯口。
小刘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林姐，你也太神了吧？”
林晓晓没理她。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手腕上被那个女人抓出了一道红印子，有点疼。她把袖子往下拽了拽，遮住红印，站起来说：“我去吃饭了。”
食堂在行政楼一层，从住院部走过去要经过一条长廊。长廊的墙上贴满了宣传栏，有医院的荣誉榜、有健康科普、有各种通知公告。林晓晓走得很慢，一边走一边看手机。
她翻到了昨晚那条短信：“林晓晓，有人在查你。”
她一直没回复。不是不想回，是不知道怎么回。对方是谁？是善意提醒还是威胁？为什么要提醒她？谁在查她？
她想了很久，最后打了一行字：“你是谁？”
消息发出去，显示已读，但没有回复。
她等了五分钟，还是没有回复。她把手机收起来，走进食堂。食堂里人不多，她打了一份套餐——***、炒青菜、一碗米饭，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吃。
吃到一半，食堂里的电视正在播午间新闻。林晓晓本来没在意，但新闻里出现了一个画面，让她筷子停住了。
新闻标题：省刑侦总队破获特大系列案件，一名女性受害者获救，全身多处受伤，目前正在医院接受治疗。
画面里，一个年轻女孩被担架从一辆黑色SUV上抬下来，身上裹着毯子，脸上缠着绷带，只露出嘴唇和下巴。她的嘴唇是青紫色的，干裂出血，下巴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。
林晓晓盯着那个画面，手里的筷子慢慢放了下来。
她看不见那个女孩的脸，但她看见了别的。即使隔着电视屏幕，即使画面只有短短几秒，她还是看见了——那个女孩身上的气。不是灰白色，不是淡**，不是红色。是黑色的。不是死气那种黑，是另一种黑——被人反复伤害、反复修复、反复控制之后，残留在灵魂上的那种黑。
她见过这种气。在四院特殊病区那个住了三年不说话的病人身上。一模一样。
林晓晓放下筷子，站起来，饭没吃完就走了。她快步穿过长廊，回到住院部，上三楼，进护士站，坐下来，打开电脑。
她搜索了“省刑侦总队 破获 案件 女性 受害者”这几个***。搜索结果出来了，但信息很少——新闻稿写得很克制，没有透露受害者身份，没有透露案件细节，只说是“省刑侦总队近期破获的一起重大案件”。
但新闻稿里有一句话引起了林晓晓的注意：“受害者已被送往江市**人民医院接受治疗。”
江市**人民医院。就是四院。
那个女孩，就在这栋楼里。
林晓晓关上电脑，站起来，往ICU的方向走。ICU在住院部一楼，从精神科病区过去要穿过一道防火门。她走到防火门前，刷卡，门开了，她走进去。
ICU的走廊比精神科更安静，灯光更白，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更浓。护士站里有人在低头写记录，没注意她。她放轻脚步，往里走。
她不知道那个女孩在哪一间病房。但她能感觉到——那种黑色的气，像磁铁一样吸引着她的感知。越往前走，那种感觉越强。
她在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病房前停了下来。
门关着，窗帘拉着，看不见里面。但林晓晓不需要看见。她把手贴在门上，闭上眼睛。
她“看见”了。
一个女孩躺在病床上，浑身缠着绷带，脸上缠着纱布，两只眼睛的位置是空的。她的四肢被固定在床栏上，不是因为她会挣扎，是因为她动不了。她的身体已经被折磨到了极限，肌肉萎缩，关节僵硬，像一株被连根拔起的植物，躺在那里，等着死或者等着活。
但在她身上，在那片浓烈的黑色气体之下，林晓晓看见了一丝光。很微弱，像风中的烛火，随时都会灭，但还在烧。
她没死。她还不想死。
林晓晓睁开眼睛，把手从门上拿开。她站在ICU走廊里，心跳快得不像话。她想进去看看那个女孩，但她知道她不能。她没有权限，没有理由，没有资格。她是精神科的护士，不是ICU的。擅自进入ICU，被发现了是要处分的。
但她必须进去。不是为了那个女孩，是为了她自己——因为她在那片黑色的气体里，看见了跟四楼那个病人一模一样的东西。这两个人，被同一种方式伤害过。
林晓晓转身往回走。走到防火门前的时候，她的手机震了。她拿起来看，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新消息：
“别查了。那个女孩的案子，不是你该碰的。”
林晓晓盯着这条消息，手指慢慢收紧。
她回复：“你是谁？”
对方回复：“一个不想看你死的人。”
林晓晓把手机收起来，推开防火门，回到精神科病区。走廊里的日光灯嗡嗡地响，七床已经空了——老孙被转去了市医院。小刘在护士站里吃盒饭，看见她就说：“林姐，你的饭还在食堂呢，我给你打回来了，放在保温柜里。”
“谢谢。”林晓晓坐下来，没有去拿饭。她拉开抽屉，看着那排五颜六色的锦囊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拿出一个黑色的锦囊。黑色是她很少用的颜色，因为黑色符不是给人用的。黑色符是用来封东西的——封住一个人的气，让别人找不到他，也让他找不到别人。
她把黑色锦囊装进口袋，站起来，往四楼走。
四楼是特殊病区。她刷卡进去，走廊里很安静。一号房的老年痴呆病人在含混地嘟囔着什么，二号房的暴力倾向病人被约束在床上。她走过三号房的时候，停了一下。
三号房的病人，那个住了三年不说话的病人，正坐在床边，面朝窗户，一动不动。他身上没有黑气，没有白气，没有任何颜色的气。他的气被他自己封住了，封得严严实实，一丝都透不出来。
林晓晓没有进去。她站在门口，透过观察窗看了他几秒，然后继续往前走，走到走廊尽头，推开窗户。
十月的风吹进来，带着桂花和消毒水的气味。
她拿出那个黑色锦囊，攥在手心里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她想，四院这栋楼里，藏着的秘密比她想象的多得多。ICU里那个没有眼球的女孩，四楼这个三年不说话的病人，还有那个身上带着紫色火焰、只出现了一天就消失了的男人。
这些人，这些事，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在一起。
而她，已经被这根线缠住了。
林晓晓把黑色锦囊收回口袋，关上窗户，下楼。
她回到护士站，从保温柜里拿出那份凉了的套餐，坐下来，一口一口地吃完了。***已经凝了一层白油，青菜黄了，米饭硬了。她不在意。她在想，明天，那个叫楚辞远的男人，会不会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