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灵根残缺，拜师无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拜师无门，天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，在林间的空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。。，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参天古木，鼻尖萦绕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，混着一丝极淡的、似有若无的药香。，原本被嫡兄苏明远长剑划破的脖颈，传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剧痛，而是一片光滑。“醒了？”。，心脏骤然一缩。，背对着她，白衣在晨风中微微扬起，像一幅遗世独立的画。他面前摆着一个简易的陶罐，里面不知煮着什么，发出咕嘟咕嘟的轻响。“师……师父？”苏清鸢试探着开口，声音还有些沙哑。，缓缓回过头来。晨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，柔和了他原本淡漠的眉眼，却依旧看不出半分情绪。“醒了就过来。”他淡淡地说，“过来喝了这碗汤。”，有些艰难地坐起身，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都已被处理过，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粗布**。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，脸颊微微发烫，又带着一丝无措和感激，慢慢走到凌玄面前。，闻起来并不难闻，反而有种奇异的清香。“这是……”
“普通的药草，吊命用的。”凌玄言简意赅，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，“你命硬，掉下去没摔死，却也耗光了本就微弱的灵力，再拖下去，神仙难救。”
苏清鸢捧着温热的陶碗，指尖传来暖意，一路紧绷的心弦，在这一刻，终于有了一丝松动。她低下头，看着碗里的药汤，眼眶有些发酸。
自从母亲去世后，就再也没有人这样对她了。
“谢谢师父。”她低声道，将药汤一饮而尽。药汤入口微苦，咽下去后，一股温和的暖流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，原本因坠崖而疲惫不堪的身体，瞬间轻松了不少。
“感觉如何？”凌玄问道。
“好多了，不难受了。”苏清鸢立刻回答，脸上扬起一抹极浅的、带着感激的笑。
凌玄看着她，沉默了片刻，才开口：“我问你，你想修仙，是为了什么？”
苏清鸢捧着空碗，闻言一愣，随即低下了头，手指紧紧攥着碗沿，指节泛白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委屈与不甘：“为了不再被人欺负。为了……能堂堂正正地活下去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向凌玄，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：“师父，我知道我是个庶女，灵根残缺，被所有人当成废物。可我不想认命。如果我也能修炼，就再也不用看嫡母和嫡兄的脸色，再也不用任人宰割，再也不用……像这次一样，被逼到绝路。”
说到这里，她的声音有些哽咽。那些被欺凌、被无视、被践踏的过往，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，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凌玄静静地听着，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。
在他漫长的岁月里，无数凡人、修士、甚至妖魔，都曾向他祈求过力量，理由无外乎“活下去”、“报仇”、“守护”。
可眼前这个少女，不一样。
她的眼神里，除了不甘，还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倔强。即使身处绝境，她的脊梁也从未弯过。
“修仙，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。”凌玄的声音依旧淡漠，“它很残酷，弱肉强食，比凡尘更甚。没有天赋，没有资源，你只会死得更快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她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：“你天生灵根残缺，经脉阻塞，连最基础的吐纳都无法完成，修仙对你而言，本就是一条绝路。”
这句话，像一把冰冷的刀，狠狠扎进苏清鸢的心脏。
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，变得惨白。
“……我知道。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却依旧不肯放弃，“我知道我不行，可我……我还是想试试。师父，我不求成为什么大人物，我只想变强，能保护自己，不再任人欺凌。求求您，收我为徒吧！我会很努力，很听话，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！”
她猛地站起身，双膝一弯，就要再次跪下。
“起来。”凌玄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，“我说过，我不收徒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苏清鸢猛地抬头，眼中蓄满了泪水，“师父，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？我可以改！我什么都能学！”
“与你无关。”凌玄打断她，站起身，衣袂在风中轻扬，“是你无缘仙道。”
说完，他便转身，不再看她，径直朝着山林深处走去，仿佛要就此离开。
苏清鸢僵在原地，浑身冰冷。
无缘仙道……
这四个字，像一座大山，压得她喘不过气。她以为遇到了转机，以为抓住了希望，可到头来，还是这样的结果。
她看着凌玄渐行渐远的背影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，痛得无法呼吸。
她知道，自己没有资格再要求什么。凌玄救了她的命，已经仁至义尽。可她真的不想放弃。
她不想再回到那个苏家，那个冰冷、压抑、充满了欺凌与算计的牢笼里。她不想再做那个人人可欺的废物庶女。
“师父！”她用尽全身力气，对着那个背影大喊。
凌玄的脚步，顿住了。
他没有回头。
苏清鸢看着那个挺拔却又孤寂的背影，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。她知道，自己或许真的要被放弃了。
她猛地拔出腰间的**，寒光一闪，刀刃狠狠划破了自己的掌心。
“嘶——！”
剧痛传来，鲜血瞬间涌出，染红了她的手指。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，踉跄着向前几步，跪在了地上，将那只流血的手按在泥土里。
鲜血渗进泥土，染红了一片。
“苏清鸢，在此以血立誓！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却无比坚定，响彻林间，“若此生有幸拜入凌玄门下，习得仙法，我必以命侍奉，永不背叛！若违此誓，天地共弃，魂飞魄散，永世不得超生！”
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，额头重重地撞在地上，渗出血丝。
“师父！”她抬起头，泪眼朦胧地看着那个背影，“清鸢不求什么大道长生，只求能跟着师父，能活下去！求求您，别丢下我！”
凌玄依旧没有回头。
可他垂在身侧的手，却微微动了动。
他站在那里，沉默了很久，久到苏清鸢以为，他不会再回头了。
就在她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，几乎要绝望的时候，凌玄终于缓缓转过身。
晨光勾勒出他的轮廓，他的眼神依旧淡漠，可苏清鸢却从那里面，看到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。
他看着跪在地上、浑身是伤、却依旧倔强地仰着头看着她的少女，轻声开口，打破了长久的沉默。
“你可知，以血立誓，意味着什么？”
苏清鸢一怔，随即用力点头：“我知道！我愿意！”
凌玄看着她，目光深邃，仿佛穿透了时光，看到了万年前，那些同样跪在他面前，眼中燃烧着火焰的身影。
他曾收过无数徒弟，可他们，终究都离他而去了。
“起来。”他终于开口，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苏清鸢一愣，有些茫然地看着他。
“我说，起来。”凌玄重复了一遍，“地上凉。”
苏清鸢还是没动，眼泪还挂在脸上，一时之间，她甚至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。
凌玄无奈地叹了口气，这是万古岁月里，他第一次流露出这样的情绪。他走上前，弯腰，轻轻一拂，一股温和的力量便将苏清鸢从地上扶了起来。
“从今日起，你便是我凌玄的徒弟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落在苏清鸢的耳朵里。
苏清鸢猛地睁大眼睛，不敢置信地看着他，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，这一次，却是因为狂喜和不敢相信。
“师……师父？您……您答应了？”
凌玄看着她脸上还挂着泪珠，却笑得像个傻子一样，微微别开了眼，似乎有些不自在。
“嗯。”他淡淡应了一声，“但我丑话说在前头，我教的东西，未必适合你。路怎么走，全看你自己。”
“我会的！我一定好好学！”苏清鸢用力点头，激动得语无伦次，“师父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！”
凌玄看着她，目光落在她还在流血的手掌上，眉头微蹙。他抬手，指尖轻轻一点，一股温和的力量便注入她的掌心。
伤口瞬间止住了血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，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。
“多谢师父！”苏清鸢下意识地想再次跪下，却被凌玄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“不用跪。”凌玄道，“我不习惯这个。”
苏清鸢立刻站直了身体，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重燃希望的光芒，像一株在石缝里，终于沐浴到阳光的小草。
“先教你最基础的吐纳法。”凌玄转身，带着她走向林间深处，“你灵根残缺，经脉阻塞，吐纳起来会比常人困难十倍，你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“我不怕！”苏清鸢立刻跟上他的脚步，语气无比坚定，“再难我也不怕！”
看着少女那副朝气蓬勃的样子，凌玄的嘴角，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他带她来到一处灵气相对浓郁的山谷，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台，让她坐下。
“按我说的做。”凌玄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，清晰而有磁性，“凝神静气，意守丹田，感受天地间的灵气……”
苏清鸢深吸一口气，按照凌玄的指示，闭上了眼睛。
她努力地想要感受所谓的“灵气”，可除了周围的风声，什么都感觉不到。她尝试了好几次，丹田依旧空空如也，经脉更是像被堵住了一样，一丝一毫的灵力都无法引入。
几次尝试下来，她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，小脸也憋得通红，却依旧毫无进展。
她沮丧地睁开眼，看着凌玄，有些无措：“师父，我……我好像真的不行。”
凌玄看着她，没有丝毫意外，只是淡淡道：“我说过，会很难。”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点在她的眉心。
一股温和而霸道的力量瞬间涌入她的体内，顺着她的经脉游走。苏清鸢只觉得一股暖流从眉心散开，瞬间传遍四肢百骸，原本阻塞的经脉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熨过，变得通畅了许多。
“再试一次。”凌玄的声音响起。
苏清鸢立刻闭上眼，再次尝试吐纳。
这一次，她清晰地感受到了！
周围的天地灵气，像无数微小的光点，朝着她汇聚而来，顺着她通畅的经脉，缓缓流向丹田。虽然依旧微弱，却真实地存在着。
她成功了！
她惊喜地睁开眼，眼中满是光芒：“师父！我感受到了！”
凌玄收回手，淡淡道：“只是暂时帮你通开了几条主要经脉，*****。你的灵根问题，不解决，永远只能停留在炼气一层，无法寸进。”
苏清鸢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，随即黯淡下去。
是啊，她的灵根是残缺的，这是天生的缺陷，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解决。
“我知道了，师父。”她低下头，小声道，“我会努力修炼的，哪怕只能到炼气一层，我也会保护好自己。”
看着她强装出来的坚强，凌玄沉默了。
他看着她，仿佛透过她，看到了万年前，那些明明资质平平，却依旧拼尽全力想要活下去的身影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苏清鸢以为他又要说出拒绝的话时，他才缓缓开口：
“你的灵根……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。”
苏清鸢猛地抬头，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焰：“师父，您说……有办法？”
凌玄看着她眼中的光芒，微微颔首：“我可以帮你重塑灵根。”
苏清鸢的心脏骤然一跳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：“重塑……灵根？”
“嗯。”凌玄的语气依旧平淡，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“只是过程会很痛苦，而且……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“我不怕痛苦！”苏清鸢立刻抓住了他的手，眼神无比坚定，“师父，我什么都不怕！只要能重塑灵根，再大的痛苦我都能忍！”
凌玄看着她抓住自己衣袖的手，那只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，他沉默了片刻，才道：“此事不急。你先把基础打牢，等时机成熟，我再帮你。”
苏清鸢知道师父是为了她好，立刻点头：“好！我听师父的！我一定好好修炼！”
她的心中，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希望。她看着眼前这个淡漠的师父，心中充满了感激。
她知道，自己这条命，是师父救的。而未来的路，也要靠师父才能走下去。
就在这时，山谷外，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。
“长老，就是这里！刚才我们感受到的灵气波动，就是从这个方向传来的！”
“嗯，进去看看！说不定是什么灵草，或是哪个修士在修炼。”
“走！都给我打起精神来！”
凌玄的眉头，微微蹙了起来。
苏清鸢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，脸上露出一丝紧张：“师父，是……是有人来了吗？”
凌玄淡淡地瞥了一眼山谷入口，语气冰冷：“看来，有些麻烦，已经找上门了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，一群身着青玄宗服饰的修士，便已经踏入了山谷。为首的，是一位面容倨傲的中年修士，看到石台上的苏清鸢，以及站在她身旁的凌玄，眼神立刻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？为何在此地？”中年修士冷声开口，目光上下打量着凌玄，试图感知他的修为，却一无所获，心中顿时警惕起来。
苏清鸢下意识地躲到了凌玄身后，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袖。
凌玄则依旧淡漠地站在那里，仿佛没听到对方的问话，只是垂眸看着苏清鸢，淡淡道：“别怕。”
然后，他缓缓抬起眼，看向那群青玄宗修士，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：“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