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第一个客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走了整整两个时辰。。老黄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颠得他五脏六腑移位。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古代人都骑马不坐轿——这马背，比任何震动**器都带劲。，时不时回头看看跟在后面的商队，嘴里念叨着：“三匹骆驼，六袋货，至少三个人……驿丞，咱们驿站可有日子没来这么多客人了。”。这要是搁在顺丰，三匹骆驼算什么，他经手的日均吞吐量是十万件起步。但现在，这三匹骆驼就是他的救命稻草。，前方终于出现了驿站的轮廓。，那三间破屋显得格外寒酸。歪斜的栅栏，漏光的屋顶，院子里光秃秃的，连根草都没有。唯一能看的，是门口那块斑驳的牌匾，上面“大梁驿”三个字在月光下勉强能辨认。“就……就这儿？”那个牵骆驼的商人停下脚步，声音里满是失望。。月光下，那张脸黑红黑红的，满是风沙的痕迹，眼睛不大，但此刻瞪得溜圆，嘴巴张着，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。“就这儿。”沈拓翻身下马，腿一软，差点跪地上。他稳住身形，拍了拍袍子上的土，“别看外面破，里面该有的都有。”，只是盯着那三间破屋看。，那个崴了脚的同伴一瘸一拐地走过来，小声说：“掌柜的，要不……咱们还是赶夜路吧？这地方，看着比露宿还悬。”，但他没生气。说实话，这驿站要是他路过，他也不住。，这是他的地盘。“几位。”沈拓转过身，看着那三个商人，“你们走了一天，水没了，脚伤了，前面最近的驿站在一百二十里外。你们确定要再走一百二十里？”。
沈拓继续说：“我这驿站是破，但有水，有草料，有屋子能遮风。你们要是想赶路，我不拦着。但要是想歇脚，我欢迎。”
他顿了顿，指了指那个崴脚的：“尤其是你这位兄弟，再走二十里，明天这脚就别想要了。”
那个崴脚的低下头，不说话了。
掌柜的盯着沈拓看了半晌，终于叹了口气：“住。”
——
赵贵一听这话，瘸着腿就往院子里跑：“我去烧水！我去收拾屋子！”
沈拓拦住他：“赵叔，先帮忙把骆驼安顿了。”
赵贵一拍脑门：“对对对，先喂骆驼，先喂骆驼。”他转身朝那三匹骆驼走过去，瘸着腿，但走得飞快。
沈拓带着三个商人进了院子。
正屋是三间里最大的一间，平时用来接待客人。沈拓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摸黑找到火折子，点亮了桌上的油灯。
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屋子。
一张长桌，四条长凳，一个土炕，墙上挂着一幅发黄的画，画的是关公像。地是土的，踩得发亮，角落里堆着几个麻袋。
“就……就这？”那个年轻点的伙计又嘀咕了一句。
掌柜的瞪了他一眼：“闭嘴。”然后转向沈拓，“驿丞怎么称呼？”
“姓沈，单名一个拓字。”沈拓把油灯往桌上放了放，“几位怎么称呼？”
掌柜的抱了抱拳：“鄙人姓陈，行商多年，大家都叫我陈大。这两个是我手下的伙计，高的叫石头，矮的叫二狗。”
石头就是那个牵骆驼的，二十出头，一脸精干。二狗就是那个崴了脚的，瘦小，看着也就十五六岁，此刻正龇牙咧嘴地**脚踝。
沈拓看了看二狗的脚：“肿了？”
二狗点点头：“天黑没看清路，踩到石头缝里了。”
沈拓蹲下来，把二狗的裤腿往上撸了撸。脚踝肿得跟馒头似的，发红发亮，但没破皮，骨头应该没事。
“赵叔！”沈拓朝外面喊了一声，“烧完水找点盐送来！”
外面传来赵贵的回应：“好嘞！”
陈大有些意外：“沈驿丞还懂治伤？”
沈拓站起来，拍拍手上的土：“不懂，但崴脚这种事，用盐水敷一敷，总没坏处。”
他没说的是，这是现代医学常识。搁古代，这叫偏方。
——
很快，赵贵端着一盆热水进来，手里还攥着一把粗盐。
沈拓把盐倒进水里，搅了搅，等盐化了，把一块破布浸湿，拧到半干，敷在二狗脚上。
二狗嘶了一声，但没躲。
“忍着点。”沈拓说，“明天要是还肿，就去不了。”
二狗点点头，看着沈拓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感激。
陈大在旁边看着，忽然问：“沈驿丞，你刚才说最近的驿站在一百二十里外，是哪个？”
“平城驿。”沈拓头也不抬，“往东一百二十里，官道上。”
陈大点点头：“我们来的时候走过平城驿。那里确实大，但也确实贵。住一晚一人三十文，草料另算。”
沈拓心里一动。三十文一人，这价格不低。他的大梁驿要是定价低一点，是不是能抢点生意？
但这话不能说出口。他现在要做的不是抢生意，是服务好眼前这三个客人。
“陈掌柜，你们这趟是往西走？”沈拓问。
陈大点头：“去龟兹，收一批皮货。”
“走哪条路？”
“本来打算走官道，但听人说最近吐蕃那边不太平，就想绕点路。”陈大叹了口气，“结果绕来绕去，绕到你们这儿来了。”
沈拓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龟兹，西域重镇，盛产皮毛。从这边过去，有两条路，一条走北线，一条走南线。北线近，但危险；南线远，但安全。
“陈掌柜，你们带的货多吗？”
“三匹骆驼，六袋货。一半是茶叶，一半是丝绸。”陈大说到这儿，突然警觉地看着沈拓，“沈驿丞问这个做什么？”
沈拓笑了笑：“别紧张，我就是想问问，你们需不需要向导。这段路我熟，要是你们需要，我可以帮忙找一个。”
陈大愣了愣：“向导？这附近有向导？”
沈拓指了指外面：“赵叔，在这条路上走了十五年。你让他带路，比什么地图都管用。”
陈大犹豫了一下：“他的腿……”
“腿瘸了，但路都记在脑子里。”沈拓站起来，“当然，不是免费的。价钱你们自己商量。”
陈大没说话，但眼神明显动了。
——
就在这时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沈拓皱起眉头，推门出去。
院子里，赵贵正站在马棚前，手里举着一根木棍，对着栅栏外面。栅栏外，隐约能看到几个黑影，骑着马，正慢慢靠近。
“驿丞！”赵贵头也不回地喊，“是哈里克的人！”
沈拓的心猛地一沉。
哈里克。盗匪。三天期限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。月亮挂在半空，不知道什么时辰了。
“赵叔，他们来了几个人？”
“五个。”
五个。大梁驿这边，能打的只有一个瘸腿老兵，一个穿越来的废物，外加三个累了一天的商人。
沈拓深吸一口气，走到赵贵旁边。
栅栏外，那五个黑影已经停了。月光下，能看清为首的一个，是个光头大汉，骑着一匹黑马，腰里别着弯刀，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。
“沈驿丞？”那光头开口了，声音粗得像砂纸，“听说你病了，特意来看看。”
沈拓没说话。
光头继续说：“病好了就好。病好了，该还的钱，是不是也该还了？”
赵贵攥紧手里的木棍，浑身绷紧。
沈拓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在栅栏门口。
“哈里克头领？”沈拓开口，声音很稳，“久仰。”
光头哈里克挑了挑眉：“哦？听说过我？”
“听说过。”沈拓点点头，“听说头领最重信用，说一不二。”
哈里克笑了：“这话我爱听。那沈驿丞应该也知道，我说过的话，从不收回。”
“知道。”沈拓说，“所以头领今晚来，是来收钱的？”
哈里克点点头：“欠了两个月，十斗粮食。今晚交齐，咱们还是朋友。交不齐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沈拓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头领，十斗粮食，我有。”
赵贵猛地转头看向沈拓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沈拓没理他，继续说：“但今晚不能给你。”
哈里克的脸色变了变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头领，你来看看。”沈拓侧身，让出身后那三匹骆驼，“我今晚刚接待了几个客人。他们明天还要赶路，要是今晚看到我这儿被抢了，明天一走，这事儿就传出去了。”
哈里克没说话，但眼神落在那三匹骆驼上。
沈拓继续说：“传出去之后，以后还有商队敢来我这儿吗？没人来，我就没生意。没生意，我就没钱。没钱，我就还不上头领的粮食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哈里克的脸色：“头领是聪明人，应该明白这个道理。”
哈里克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笑了：“沈驿丞，你这张嘴，倒是挺能说。”
沈拓也笑：“不是能说，是实话。头领要是今晚拿走这十斗粮，明天我就关门了。以后每个月那五斗平安钱，头领找谁要去？”
哈里克盯着他看了半晌，终于一勒马缰：“三天。我给你三天。三天后我再来，到时候要是还拿不出来——”
“我亲自送到头领手上。”沈拓接话。
哈里克愣了一下，然后哈哈大笑：“有意思。沈驿丞，你比上一个有意思多了。”
他一挥手，那五个黑影跟着他，慢慢消失在夜色中。
——
赵贵一**坐在地上，手里的木棍掉在一边。
“驿丞……您……您刚才……”他喘着气，话都说不利索。
沈拓把他扶起来：“赵叔，没事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十斗粮，咱们上哪儿弄去？”
沈拓看着哈里克消失的方向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三天。”他说，“还有三天。”
他转身走回正屋。
屋里，陈大正站在门口，刚才的一切，他都看见了。
“沈驿丞。”陈大开口，“你刚才说，你有十斗粮食？”
沈拓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陈大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我有。我可以借你。”
沈拓愣住了。
陈大继续说：“但不是白借。你那个赵叔，给我当向导，带我去龟兹，不收钱。这笔账，两清。”
沈拓看着他，半晌，忽然笑了。
“陈掌柜，你是个生意人。”
陈大也笑：“彼此彼此。”
沈拓伸出手：“成交。”
陈大握住他的手，用力摇了摇。
月光透过破屋顶洒进来，照在两个人身上。旁边，二狗的脚还敷着盐水，石头正呆呆地看着这边。
这一天，大梁驿迎来了第一个客人。
也迎来了第一笔生意。
——
叮！
系统提示音响起。
检测到宿主成功化解首次生存危机。
触发隐藏成就：空城计2.0
成就奖励：危机谈判技能+1，驿站声望+5
当前驿站存活值：15%（+7%）
沈拓在心里默默说了句：系统，你倒是会挑时候。
然后他看向陈大：“陈掌柜，既然要合作，那今晚这房钱——”
陈大一愣，然后哈哈大笑：“你连这个都要收？”
沈拓认真地点点头：“生意归生意，情分归情分。”
陈大笑得更厉害了，一边笑一边从怀里摸出一串铜钱，数了三十文，拍在桌上。
沈拓把那三十文钱收好，转身朝外面喊：“赵叔！给陈掌柜他们上热水！今晚加餐！”
外面传来赵贵的声音，带着笑：“好嘞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