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新来的女孩儿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很碎，很多的脚步声，像一群小麻雀踩着树枝，从走廊那头传过来。，没有动一下。，指尖攥着书包带，指节有些发白。。，有的互相推搡着，有的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馒头，有的在大声说着早上抢饭的事。，眼睛盯着桌面的裂缝，好像那里面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。。更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，被注意到，往往就意味着麻烦。“吱呀 ——”。，比孩子们的重，也更稳。是老师。杨铮的耳朵动了动，却没抬头，他知道，老师来了，接下来就是上课，然后是下课，然后是麻烦。，他听见了不一样的声音。，跟在老师后面，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，几乎听不见。杨铮没有抬头，却听见了另一个很轻的脚步声。，他能感觉到，教室里的吵闹声，好像小了一点。
“大家安静点。”
老师的声音响起来，带着点严肃。
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，只剩下几个孩子还在小声嘀咕，很快也停了。
杨铮慢慢抬起头，目光越过前面孩子的头顶，看向门口。
老师站在门口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，头发梳得很整齐。她的身边，站着一个女孩。
杨铮的眼睛，一下子就落在了女孩身上。更多双眼睛，也同时落在了女孩的身上。
女孩很白，不是正常的健康的白，而是那种没有一点血色的苍白。她也很瘦，比杨铮还瘦，身上的衣服并不是新的，虽然洗得很干净，却显得空荡荡的，好像一阵大点的风，就能轻松的将她吹走。
可她的眼神，却和她的样子完全不一样。
像冰。
仿佛一块终年不化的冰，没有一点温度，没有一点情绪，她冷冷的扫了一眼教室里的一切，就收回了目光，再也不看任何人，仿佛整个教室里的人，她都已不想再看第二眼。
杨铮见过很多眼神。
王虎的凶横，院长***温柔，李婶的慈祥，还有其他孩子的怯懦或调皮。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神，冷得像刀子，仿佛能把人的目光都割裂。
他很快就低下头，又看向桌面的裂缝。他不想和那样的眼神对上。
老师带着女孩，走上了讲台。
讲台是木头做的，边缘都磨圆了，上面放着一本旧课本和一支粉笔。老师转过身，看着下面的孩子，脸上露出一点笑：“今天，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，大家欢迎。”
稀稀拉拉的掌声。有的孩子拍了两下就停了，有的还在东张西望，有的则盯着女孩，眼神里带着种探索的好奇。杨铮没拍手，他的手还放在书包上，连手指都未曾动一下。
“来，新同学，跟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。” 老师看着女孩，声音放软了些，露出着微笑，仿佛在给她一种莫大的勇气。
女孩站在讲桌后。笔直地站着，像一根刚被砍下来的竹子，没有一点弯曲。她的头发很长，垂在肩膀上，遮住了一点脸颊，可还是能看到她那张没有血色的脸。
她的目光，又扫了一遍教室里的孩子。
很慢，很冷，像在看一堆无关紧要的东西。然后，她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，却很清晰：“我不知道姓什么，也不在乎姓什么，我叫飞雪。”
没有多余的话，没有一点表情，好像刚才那句话，只是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。教室里静了一下，连刚才还在小声嘀咕的孩子，都忘了说话。
老师愣了一下，然后很快又笑了：“好，飞雪同学，那你就坐在……”
她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了杨铮旁边的位置上。
“就坐在杨铮旁边吧，那里还有空位。”
他没动，也没抬头，只是能感觉到，有脚步声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。很轻，和刚才在门口听到的一样，像一片叶子在移动。
“咯吱 ——”
旁边的椅子响了一声。
很轻，是有人坐了下来。
杨铮没有看她。
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扫过去。
他的话本就不多，他更怕麻烦。
他知道，新同学，尤其是这样看起来不好惹的新同学，最好不要去招惹。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坐着，等这节课过去，等下节课过去，哪怕下课后会有麻烦。
他的脑子里，却深深记住了那双眼睛。
比秋夜的繁星还冷，比冬天的雪花还寒，好像能把人的灵魂都冻住。他长这么大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眼神，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，虽然没***，却已经让人感觉到了摄人的锐意。
上课铃响了。
“叮铃铃 ——”
很刺耳的声音，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。老师拿起课本，翻开，开始讲课：“今天我们学几个简单的字，大家看黑板。”
她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三个字：“人、口、手。”
杨铮抬起头，看着黑板上的字。这几个字，院长奶奶教过他，他在练习册上写过很多遍，可他还是认真地看着。
老师在***讲着，声音很平缓，偶尔会点几个孩子起来读字。被点到的孩子，有的读得很大声，有的读得结结巴巴，有的还会引得其他孩子笑。
杨铮没被点到。
他坐在角落里，像一块不起眼的石头，没人注意他。旁边的飞雪，也没被点到。她坐在那里，笔直地坐着，目光看着黑板，却又好像没在看黑板，眼神还是那么冷，仿佛任何事情，都不能让她的眼神有一丁点的变化。
时间在不知不觉的流逝中，终于，下课铃响了。
“叮铃铃 ——”
比上课铃还要刺耳。
老师合上课本，看着孩子们：“好了，这节课就上到这里，大家下课，记得把今天学的字写十遍。”
“老师再见！”
孩子们齐声喊着，声音里带着种雀跃的解脱。老师微笑着点了点头，转身走出了教室。
杨铮坐在椅子上，没动。心里却轻轻的叹了口气。麻烦，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