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:风起南疆，荐将筹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萧沉璧就坐在了凤印案前。，是昨夜批完绣阁账册时留下的。她没让人重磨，蘸笔便写：南疆三日前起乱，非外敌，乃巫族旧部因**毁约而反。此战不必宗室压阵，宜遣知地利者往。，心也稳。她知道，今天早朝，风要来了。，宫道上钟鼓齐鸣，百官入殿。她立于女官列首，月白宫装缀银线凤纹，腰间绶带垂着凤印，一步不差地踏上丹墀。皇帝已在龙椅上坐定，脸色不太好看——南疆急报昨夜才到，他一夜未眠，眼下乌青，手里还捏着那份边关八百里加急。，声音清朗：“父皇，儿臣愿往南疆平乱，不负圣恩。”，殿内不少老臣微微点头。血统为尊，这是铁律。派皇子出征，哪怕败了也是“亲冒矢石”，胜了更是“天家威仪”。萧沉璧站在阶下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。，她 stepped forward，声音不高，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：“太子贵为储贰，岂可轻涉险地？”。：“南疆瘴疠横行，蛊毒难防，非寻常将领会识。且山高路远，民心难测，若主帅不得山民拥戴，大军未至，粮道先断。”，但每一句都踩在点上。几个兵部官员互相对视一眼，悄悄把头低了下去。“臣妾以为，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武将席，“谢无妄将军，可担此任。”，连皇帝都愣了下。，甲胄未卸，昨夜刚从校场操练归来。他抬头看向萧沉璧，眼神里带着问号。，只对皇帝道：“谢将军少时随父驻守滇南三年，通苗语、识水脉、得山民拥戴，更曾破过‘九黎**阵’。此番若遣其出征，一则可避无谓牺牲，二则能速战速决。”
她说完，殿内鸦雀无声。
苏砚虽未出场，但他那一派的老臣已经开始捻须皱眉。一个女人，在朝堂上荐将？还是荐个二十出头的少年将军去平叛？传出去不怕天下笑话？
可他们找不到破绽。
萧沉璧说的每一条，都是实情。谢无妄确实在滇南待过三年，军报上有记录；他也确实懂些蛊毒防治之法，去年北狄使团染疫，就是他带队封锁营地，救下三十多人；至于“九黎**阵”，那是民间传说，但军中确有记载他曾凭地形判断敌军埋伏，活捉叛首。
皇帝沉吟片刻，终于开口：“太子所请，出于忠勇。然昭仪所言亦有理。朕思之，南疆非比寻常战事，需专精之人。”
他看了眼谢无妄：“你可敢去？”
“臣，敢。”谢无妄单膝跪地，声如洪钟。
皇帝点头：“准奏。即日起，命谢无妄为征南大元帅，率三千精兵，携粮草辎重，五日内启程。”
圣旨落定，太子脸色铁青，却不敢再言。他退到列中，手指紧紧掐住扇骨，指节发白。
散朝后，萧沉璧没回宫，而是去了宫门偏殿。
那里，谢无妄已整装待发，战马在门外打着响鼻。她走进去时，他正检查佩剑，听见脚步声抬头：“你为何荐我？”
“因为你能赢。”她说。
“我不是问这个。”他盯着她，“你是怎么知道我会破‘九黎**阵’的？那事连兵部都没记档。”
她不答，只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，递过去。
他接过展开，瞳孔猛地一缩——这不是普通的地形图，而是地下河脉图！标注了十余处隐秘水源、避毒路径、甚至还有几条只有山民才知道的密道。这种图，别说外人，连南疆本地将领都未必见过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她又拿出一枚青铜小铃，铃身刻着古老符文，摇了一下，声音极细，像风穿过岩缝。
“遇困时摇它，或许会有回应。”她说。
“这铃……”他眉头紧锁，“我曾在一本古籍上见过类似的，说是巫族圣庙信物。”
她笑了下，很淡，像雪落地面：“你信我，就够了。”
他看着她，忽然低声问：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她转身就走，裙摆划过门槛，留下一句：“我是那个，不想再死第二次的人。”
他站在原地，握紧了铃铛和地图，心里翻江倒海。他知道，她身上有秘密。不止重生这么简单。但她不说，他也不逼。有些事，等战场见真章再说。
她回到昭仪殿时，绣阁的小宫女正在整理今日各宫进出记录。她接过簿子扫了一眼，东宫昨夜多出了两个陌生太医，药房领了三份安神散。
她合上本子，淡淡道：“盯紧点，别让他们睡安稳觉。”
小宫女低头应是，退了出去。
窗外，阳光照在屋檐上，瓦片泛着微光。她坐在案前，拿起笔，开始写新的密令：南疆局势已动，青鸾令暂按兵不动，重点监视京城内外江湖异动，尤其注意是否有杀手潜入后宫路线。
她写完，吹干墨迹，放入特制蜡封。这是给绣阁暗线的指令，不是求生，是布杀局。
她知道，太子不会善罢甘休。谢无妄一走，后宫空虚，正是动手的好时机。
可她不怕。她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她把笔搁下，指尖轻轻抚过腰间玉佩。那道细痕还在，像一道旧伤疤，提醒她从前是怎么烧死的。
这次，她要让火烧别人。
城门外，谢无妄骑上战马，回头看了一眼宫墙。他知道她在里面，也知道她给了他一张不该存在的图，一个不该出现的铃。
他没再犹豫，扬鞭策马，率领队伍疾驰而去。
风起了。
南疆的雨季也快到了。
她站在窗前，望着远处城墙轮廓，心想：接下来，该收网了。
绣阁今日新增两名盲女，皆来自西南边境，口音与巫族相近。她已命人教她们背诵南疆部族谱系，每日默写一遍，错一字罚抄十遍。
她不需要她们看得见。她只需要她们记得住。
她翻开新送来的邸报，兵部侍郎李崇文案已有进展，大理寺查出其与北狄往来书信十七封，其中一封提及“南疆可乱，则中原必分”。她冷笑一声，把报纸扔进火盆。
火苗窜起来，照亮她半边脸。
她起身走到墙边，打开密格，取出一幅旧舆图。那是她十三岁失踪七日回来后，偷偷画的。没人知道她去过哪儿，只知道她回来时发高烧，嘴里一直念着“红莲开，祭司醒”。
图上有个红点，标在巫山深处的一座古庙。她指尖轻轻点了下那个位置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，是值守的小宫女来报：“娘娘，东宫那位太医，今早去了城南药铺，买了七味避瘴药，另加三钱尸香魔芋。”
她点点头：“记下铺名，派人盯住。”
小宫女退下后，她关上密格，转身回案前。
明天还有早朝。她得准备好，怎么把太子私调禁军的事，一点点挖出来。
她吹灭灯，屋里黑了下来。
只有窗外月光照进来，落在她手背上，像一层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