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书名:隐婚半糖  |  作者:番茄要扒皮  |  更新:2026-04-23
秘密的交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真的煮了面。。她从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了挂面、鸡蛋、西红柿和一把小青菜。结账的时候顺手拿了一袋火腿肠,想了想又放回去,换了一盒鲜肉。,看着她把塑料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,摆在灶台上。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很专注,像在完成一道工序复杂的菜,实际上她只是打算下一碗面。“你平时自己做饭吗?”她头也不回地问。“不怎么。那你吃什么?外卖。或者不吃。”,刀工一般,大小不太均匀。“不吃是什么意思?忙的时候会忘。”。江屿靠在门框上,衬衫袖子还挽在小臂上,领带松了,整个人比早上出门时松了一些。像一把刀被从鞘里抽出来,没有挥舞,只是搁在那里。“你过来。”她说。。“把这个洗了。”。江屿接过去,打开水龙头。水流冲在菜叶上,沙沙地响。两个人站在水槽前,一个洗菜,一个切西红柿,谁也没说话。窗外的天色正在暗下去,厨房的灯还没开,灶火的光映在他们脸上,一跳一跳的。“我爸以前也这样。”
江屿忽然开口。沈鹿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。
“哪样?”
“忙起来就不吃饭。我妈走了以后,他更不吃了。有时候一整天就喝咖啡。”
“**——”
“改嫁了。我很小的时候。”
他把洗好的小青菜放到沥水篮里。水珠顺着菜叶往下滚,滴在不锈钢的篮底,声音很轻。
“她走那天,我爸做了一桌子菜。她一口没吃。”
沈鹿把切好的西红柿推进锅里。油热了,滋啦一声,红色的汁水在热油里炸开。她把火关小了一点,用锅铲慢慢翻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爸就不做饭了。厨房就空了。”
他说话的方式很奇怪。声音很平,不带情绪,像在念一段跟自己无关的旧新闻。但沈鹿听出来了,这种平底下压着的东西,比哭还重。
她把鸡蛋打散,倒进锅里,金**的蛋液裹住西红柿块。
“**现在呢?”
江屿没有回答。
锅铲刮过锅底的声音,油烟机嗡嗡的低鸣,楼上不知道谁家在放电视,综艺节目的笑声从天花板渗下来。
“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十一年前。我大二。”
沈鹿的手顿了一下。她看着锅里翻腾的西红柿和鸡蛋,红色的汁,**的蛋,混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。
“那天他在公司开会,心梗。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没了。”江屿的声音还是平的,“我在学校。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食堂打饭。打了一份西红柿炒蛋。”
他看着锅里。
“就是这个。”
沈鹿把火关了。锅里的西红柿鸡蛋面还在冒着热气。她盛出两碗,一碗推给他,一碗端到自己面前。然后她拉开椅子,在岛台边坐下来。
“吃吧。”
江屿拿起筷子。面很烫,他夹起一筷子,吹了吹。第一口下去,他嚼得很慢。第二口快了一点。第三口的时候他停住了,低着头,筷子搁在碗沿上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哑,“跟我爸做的一个味。”
沈鹿看着他。他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,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,握筷子的手指关节发白。
她把老干妈拧开,往他碗里又舀了一勺。
“你上次没吃。这次不许剩。”
江屿看着碗里那勺红亮亮的辣椒油。然后他夹起一筷子面,混着辣椒,塞进嘴里。嚼了两下,他呛住了。咳得眼眶发红,额头上的青筋都鼓起来。
沈鹿递过去一杯水。他接过去灌了一大口,缓过来,又夹了一筷子。
“慢点吃。”
“嗯。”
他吃了大半碗,额头出了一层细汗。西装裤,定制衬衫,坐在灰色调的公寓里,吃一碗放了太多辣椒的西红柿鸡蛋面。画面说不出的违和,但沈鹿觉得,这可能是他在这套房子里吃过的最像一顿饭的一顿饭。
“你呢?”
江屿放下筷子,看着她。
“什么?”
“你的事。**妈。”
沈鹿把碗里剩下的面汤喝干净。碗底剩了一小滩红色的油,她用筷子尖蘸了蘸,在碗沿上画了一个圈。
“我爸在外面有个家。我初中的时候知道的。”
她的语气跟江屿刚才一样平。
“我妈知道,但她不离婚。她说离了婚,房子就不是她的了,我爸的钱也不会给她花。所以她忍着。她忍了十几年,把所有的气都撒在我身上。”
江屿没有说话。
“我高考那年,她跟我说,你要是考不上好大学,就别回来了。”沈鹿笑了一下,嘴角的弧度很淡,“我考上了。她也没让我回去。她说家里住不下,弟弟要学习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毕业了,工作了,每个月给她打钱。”她把筷子搁下,“她从来不问我过得好不好。只问钱到没到。”
厨房里安静了很久。油烟机已经被她关掉了,窗外的城市在暗下去,远处的写字楼亮起一格一格的灯光,像一面巨大的、被戳了许多窟窿的幕布。
“我前天失业,给她打电话。”沈鹿说,“她说我不认真工作,说我爸当初就不该让我去大城市。没问我要不要钱,没问我有没有地方住。”
她站起来收碗。
“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跟你结婚了吗?”
她站在水槽边,拧开水龙头。
“不是因为五十万。”
水声哗哗地响。
“是因为那天晚上,你在酒吧跟我说——‘我也是被推着走的人。’”
她把碗冲干净,放进沥水架。
“我活了二十四年,第一次觉得,有人跟我一样。”
江屿站起来,走到她身后。水龙头还开着,她的手浸在水流里,一动不动。他伸出手,从她手里把碗拿过来。
“我来洗。”
沈鹿没跟他争。她让到一边,靠在灶台边,看着他把剩下的碗洗完。他的动作很生疏,洗洁精挤多了,泡沫漫出来,糊了他一手。但他洗得很认真,一个一个地冲干净,倒扣在沥水架上。
“协议第九条。”他说。
沈鹿看着他。
“‘协议期间,双方均不得对对方产生超出合约范围的情感期待。’”
“我记得。”
江屿把最后一个碗扣上去。
“那是我写给自己看的。”
他关上水龙头。厨房里只剩下冰箱低沉的嗡嗡声。
“我爸走之前一个星期,给我打过一个电话。我在上课,没接。他发了条短信,说天冷了记得加衣服。”他的手指按在水槽边缘,指节泛白,“我没回。”
“你那时候不知道——”
“我知道他很累。我知道他一个人撑得很辛苦。”他转过头看着她,“但我什么都没做。我嫌他烦。”
沈鹿没有说话。
“后来他走了。我想回那条短信。打了很长一段字,删掉,又打,又删。”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最后没发。收件人不在了。”
他把手上的泡沫冲干净。
“所以我写了第九条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她。
“不是怕你越界。是怕我自己。”
厨房的灯还没开。窗外的城市灯光映进来,照出他们之间不到一臂的距离。灶台上还残留着西红柿鸡蛋面的气味,混着洗洁精柠檬味的清香,混着老干妈辛辣的余韵。
沈鹿忽然伸出手。
她把他的领带从领口完全抽出来,叠了两折,放在岛台上。
“在家里不用系这个。”
她说完就转身走出了厨房。江屿站在水槽边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。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解开了。
他拿起岛台上那根领带。深蓝色的,今天早上对着镜子系了很久。他把它卷起来,放进了抽屉里。和那份被否决的方案放在一起。
那晚沈鹿躺在主卧的床上,翻来覆去。
手机亮了一下。江屿发的微信。
“睡了吗?”
她盯着屏幕。输入框的光标一闪一闪。
“没。”
“沙发真的很硬。”
她对着屏幕笑了。打了一行字,删掉,又打。
“那你过来。”
发送。
门外安静了几秒。然后她听见书房的门开了,脚步声穿过走廊,停在她房间门口。
“你确定?”
沈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盯着门缝底下透进来的那一线光。
“确定。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你把你的秘密告诉我了。”她说,“我也告诉你一个。”
门缝底下的光晃了一下。
“什么秘密?”
沈鹿翻了个身,面朝天花板。窗帘没拉严,外面透进来的光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。
“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我爸的事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你是第一个。”
门那边安静了很久。
然后门把手转动了。
江屿走进来。他换了一身灰色的家居服,头发没有白天那么整齐了,几缕碎发垂在额前。他走到床的另一边,坐下来。床垫陷下去一点,沈鹿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那边滑了一寸。
他们没有靠得很近。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线。但线的那边有人了。
“协议第三条,”江屿说,“不干涉对方生活。”
“嗯。”
“第九条,不得产生超出合约范围的情感期待。”
“嗯。”
黑暗里,她听见他的呼吸声。很轻,很慢,像在数什么。
“那这条算不算?”
沈鹿转过头。借着窗帘缝透进来的光,她看见他的侧脸。他平躺着,眼睛睁着,看着天花板。
“算吧。”她说。
“那协议还要不要?”
沈鹿想了想。
“改。”
她把被子扯过来一点,搭在他身上。
“协议是人定的。人可以改。”
江屿没有动。过了一会儿,他的手在被子里找到了她的手指。没有握住,只是碰了一下,指节贴着指节。像两个在黑夜里赶了很久路的人,在擦肩而过的时候,互相碰了碰手背。
窗外的城市正在睡去。四月的夜风从窗帘缝里挤进来,带着一点凉意和远处高架上车辆驶过的声音。
这套从来没有人一起入睡的房子里,有两个人在同一张床上,睁着眼睛,听着彼此的呼吸。
谁也没有先睡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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