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我搬空了敌特的金库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把脸上那张老妪面具揭下，收入空间。，配上被药渍和泔水糊过的棉袄，惨得不忍直视。。，翻上屋顶，再从松动的木板处无声滑回稻草堆里。。“***！”，那个粗犷的嗓门又炸了一轮：“楚定邦同志！军区来人接亲，你们家是睡棺材里了？还不赶紧开门！”。，刘翠兰跟在后面，头发散着，嘴里嘟囔“大半夜的发什么疯”。，冷风裹着雪粒子灌进来。。，国字脸，皮肤黑得跟锅底似的，穿着军大衣，胸前鼓着两大坨——乍一看像揣了俩手**，定睛一瞅，是两包硬邦邦的冻柿子。
一双铜铃大眼往院子里一扫，嗓门能把房梁上的灰震下来。
“侦察连连长陈猛！奉命来接人！”
楚定邦的脸色在门廊昏暗的灯光里变了好几变。
他原本安排的是天亮后用驴车送，体体面面地做个样子。
现在凌晨三点，军区的吉普车直接杀到门口，这是来接亲还是来抓人？
“陈、陈连长。”楚定邦扯出一个笑，手习惯性地去推眼镜，“这……说好的是明天一早——”
“**说了，赶早不赶晚。”
陈猛往院子里迈了一步，军靴踩在门槛上咚的一声，“嫂子人呢？收拾好了没有？”
嫂子。
这称呼从陈猛嘴里蹦出来的时候，楚定邦和身后的刘翠兰同时僵了一下。
嫁过去就是**夫人，叫一声嫂子没毛病。
可这声“嫂子”叫的是楚云姝——那个他们灌了药、准备送去冲喜等死的乡下丫头。
“在、在柴房里。”
刘翠兰嘴快，话一出口才觉得不对劲。
陈猛的眉毛拧起来，嗓门往上拔了一截：“柴房？”
楚定邦脚底一碾，踩在刘翠兰鞋尖上，笑容挂不住了又硬撑着：
“乡下孩子睡惯了硬板床，嫌正房太软，自己非要去柴房凑合，这不是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陈猛摆手，压根不想听啰嗦，“赶紧让嫂子上车，路上还有四个小时，天亮前得到军区。”
楚定邦额角渗出了汗。
他原本的计划是明天早上送亲的时候，从书房取几张体面的票证充作陪嫁——当然不是真心陪嫁，是做给街坊看的，免得旁人说楚家苛待女儿。
“陈连长稍等，我去拿点……东西。”
他转身往书房走。
脚步快得几乎是小跑，棉袄下摆在冷风里翻飞。摸出铜钥匙的时候手哆嗦了一下——不是因为冷。
书房门，锁好的。
他转了两圈钥匙，推门进去。
铁皮柜子，锁好的。
他蹲下去开锁，心里盘算着取两**业券出来装样子，再顺道检查一眼金条——
柜门拉开。
最上层，旧铁盒。
他掀开盖子。
空的。
楚定邦整个人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，从头顶凉到脚后跟。
他以为自己眼花了。手电拿过来照——铁盒底部干干净净，连一粒金屑都没有。
十二根小黄鱼，凭空蒸发了。
第二层。
那沓大票子。
也没了。
报纸皮还叠着，里面空空如也，六百块钱一张不剩。
楚定邦的膝盖撞在柜门边缘上，钝疼从骨头里蹿上来，他顾不上。
整个人蹲在地上，手电光在铁皮柜子里来回扫，扫了一遍又一遍，手抖得越来越厉害。
第三层——
牛皮信封还在。
他颤着手揭开蜡封，抽出来。
认罪手书在，密码条在，一字未动。
只拿了金条和钱，没动信封。
楚定邦的后背被冷汗湿透了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老鹰的人。
“催了三回”，他今晚在书房跟楚娇娇说的。
老鹰的人等不及了，直接摸进来取走了经费。
可锁没被撬过，门也没被破——
他手里的铜钥匙硌着掌心，五个指头攥得骨节咯咯响。
不对。
他急促地喘了两口气，站起来，膝盖差点没撑住。
谁干的？***到底谁干的？
今晚？他和楚娇娇在书房谈话的时候，有人就在外面？
“啪！”
砚台被他一掌拍碎了。
脆响在书房里炸开，碎片蹦到脚面上。
“楚主任？”陈猛的大嗓门从院子里传过来，“磨蹭啥呢？**还在医院等着！”
楚定邦浑身的血往头顶涌。
他不能找**。
十二根小黄鱼，见不得光。
六百块来路不明的票子，见不得光。
他要是敢报***，头一个查的就是这些钱的来源，顺藤摸瓜，整条暗线全得暴露。
正儿八经的吃哑巴亏。
楚定邦闭了一下眼，把碎掉的砚台用脚尖拨到桌底下。
他从抽屉里翻出两张皱巴巴的副食票和一张快过期的棉花票，攥在手心里，推了推眼镜。
出门的时候脸上已经挂着笑了。
只是那笑，比哭还难看。
“来了来了，陈连长，这是给云姝的一点陪嫁，不成敬意……”
陈猛低头扫了一眼那几张票。
两张副食票皱巴巴的，一张棉花票边角都毛了，快过期。
他嘴角抽了一下，没接话。
虽说，萧家那位再怎么是病秧子，好歹也是立过两次一等功的**。
你楚家嫁闺女，就拿这个打发？
柴房的门栓被拉开。
楚云姝被刘翠兰“叫醒”的时候，表现得恰到好处——先是茫然地眨眼，然后缩成一团，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：
“天还没亮咋就……”
“快起来，你男人家的人来接了。”
刘翠兰捏着嗓子催，脸上堆着假笑，鸡皮疙瘩都快笑出来了。
楚云姝慢吞吞地从稻草堆里爬起来。
棉袄上沾着黑色的毒汗渍和泔水干涸后的白印子，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，脸上的药渍和泪痕混在一起。
活脱脱一个被**的来似得。
她抱着碎花包袱站在院子里，缩着肩膀，脚趾头在破棉鞋里抠地。
东厢房的门开了。
楚娇娇披着棉袄出来，眼眶红红的，手里捧着一个油纸包，快步走到楚云姝面前。
“姐姐。”
她声音发颤，拿帕子按了按眼角，“这是我连夜做的喜饼，里头加了红糖和芝麻，你路上垫垫肚子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，刻意抬高了音量，确保院子里每个人都能听见。
陈猛在旁边看着，心想这小姑娘倒挺有心。
楚云姝接过油纸包，低头嗅了一下。
红糖和芝麻的味道底下，压着一股极淡的杏仁香。
苦杏仁。
研成粉掺进面里，吃下去不会立刻发作，但连续吃上三到五天，配合身体里残存的川乌毒底子，心脏会在某个深夜悄没声息地停跳。
楚娇娇做事，确实比楚宝柱精细得多。
楚云姝憨憨地笑了一下：“谢谢妹妹。”
油纸包被她塞进包袱里——实际上手指一动，已经收入了空间的仓库。
又一份物证入库。
楚定邦站在台阶上，看着楚云姝被陈猛领往大门口的吉普车。
他的手插在袖筒里，攥成拳头，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半月形的印子。
那十二根金条去了哪里。
那六百块钱去了哪里。
该找谁算这笔账。
嗓子眼里涌上来一股腥甜，硬生生咽了回去，后槽牙差点咬碎。
“爸。”
楚娇娇在他身后轻声开口，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东西的事……”
“回去再说。”
楚定邦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，推了推歪掉的眼镜。
院子大门口，吉普车的引擎没熄火，突突突地冒着白烟。
楚云姝爬上车之前，蹲在院墙根，从包袱底下翻出半块粗劣的碱面肥皂。
她在手心搓了几下，往脸上胡乱抹了一通——肥皂的碱性让皮肤泛出一层刺眼的潮红，原本的高原红直接升级成了紫红色。
然后她从袖口捻出一小撮粉末——空间里灵泉催生的黄柏研粉，无毒无害，但沾上皮肤会形成一层黄褐色斑点，比原本的雀斑还密。
她往两颊拍了拍，又在鼻梁和额头上补了几下。
动作快，手法准，低着头缩着肩，像是在用肥皂擦脸上的脏东西——谁也不会多想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站起身，转头看向陈猛。
陈猛正伸手要拉她上车。
他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，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，硬是没落下来。
满脸密密麻麻的***点，从发际线一直铺到下巴颏，颧骨两坨紫红几乎连成片，嘴唇干裂起皮，一双眼睛缩在浮肿的眼皮底下，怯生生地往上瞟了一眼。
陈猛咽了口唾沫，那只手缓缓收回来，攥住了车门框。
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
老大看见这张脸，会不会当场把病给气好了？
吉普车调头。
车灯扫过楚家大门，照见楚定邦站在台阶上铁青的脸，和楚娇娇嘴角那抹得体的微笑。
楚云姝坐在后排，包袱抱在怀里，颠簸中安安静静地闭上了眼。
怀里贴着胎记的玉佩，微微发烫。
四个小时后，她就要见到那个被全军区叫做“活**”的男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