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夜探书房，黄雀在后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楚家院子沉在死一样的黑里。，数完了天上的星星...。，两个人的鼾声。。，夹在中间，节奏稳定。。——翻身碰了床头的火柴盒。，脑袋搁在前爪上，耳朵偶尔抖一下。，这狗白天被楚宝柱踹过肚子，现在睡得不沉，稍有响动就会炸毛。。，贴上去。——她调整了面具贴合的角度，捏了捏颧骨和眉弓的位置。：一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妪，皱纹深刻，和村东头张寡妇有六七分像。，这锅也不用自己背。，脚尖点的是柴堆最外侧那根松木的圆截面，落地声几乎没有。
身体顺势蹲进柴堆的暗影里，等了十秒。
大黄狗的耳朵竖了一下，又扒拉下去。
楚云姝沿着院墙根走。
脚底踩的是墙基石和冻土的交界线，那条线上积了一层薄冰碴，走过去不会留脚印。
她绕到书房窗下的时候，愣了。
书房里有人说话。
灯没亮，但窗户纸后面有微弱的光，被衣服捂着，只漏出一点。
“……那边催了三回了，东西再不送过去，老鹰要发脾气。”
楚定邦的声音。压得极低，和白天端着官腔教训人时判若两人。
“爸，您急什么。”楚娇娇的声音懒洋洋的，听不出白天那种矫揉造作的娇气，语调冷而快，
“萧烬那个废人打仗打断了腿，军区侦察连群龙无首，正是最松的时候。布防图下个月我去军区探亲时顺手就能带出来，何必现在冒险？”
楚云姝的后背贴着土墙，指尖停在半空。
布防图，老鹰。
这两个词撞在一起，她脑子里“咔”一声。
“你懂个屁。”楚定邦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烦躁，
“老鹰不是催布防图，是催那批活动经费——十二根小黄鱼，上个月就该转出去了，你那个死鬼养父……”
他立马捂住嘴。
安静了三秒。
楚娇娇的声音变了。依然低，但多了一层刺：“爸，您说什么？”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楚定邦咳了一声，
“我的意思是，金条在我手里不安全，得尽快转出去。明天那个丫头嫁出去，家里清静了，找个机会把东西交给老鹰的人。”
“那封认罪书呢？”
楚云姝的耳朵几乎贴上了窗框。
“什么认罪书？”楚定邦的声音硬了一下。
“您写的那个。”楚娇娇的语气平平的，
“当年换孩子的事，您亲手写了一份，锁在柜子里。我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房间里沉默了一会，
楚定邦的声音再响起来时，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：
“那个是用来保命的，万一出事，那份东西能保我不被灭口，你别碰它。”
“行。”楚娇娇站起来，凳子腿刮过地面，
“我回去睡了。明天还得起早送那个***上路，得哭两嗓子装装样子。”
脚步声朝门口移动。
楚云姝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反应——她无声地侧移两步，缩进书房与正房之间那条半尺宽的夹缝里。
楚娇娇推门出来。
手电光在门槛上扫了一下就灭了，她的脚步声轻而快，绕过前廊，进了东厢房。
三十秒后，楚定邦也出来了。
锁门，钥匙转了两圈，***攥在手里。
脚步声往正房方向去了。
院子重新安静。
楚云姝在夹缝里等了整整五分钟。
确认所有声音平息后，她从怀里摸出一根铁丝。
这根铁丝是原主在乡下时从牛棚栅栏上拆下来的，原本用来缝补鞋底。楚云姝在灵泉水里泡过，韧性刚好。
她走到书房门前，铁丝探进锁孔。
三个齿，深—浅—深，右偏半毫米。
手指转动。
“咔。”
一秒不到。
门开了。
楚云姝闪身进去，反手把门从里面带上，没发出任何声响。
书房不大，一张办公桌，一把椅子，靠窗是借来的书架，摆着几本赤红封面的文选。
角落里立着一只军绿色的铁皮柜子，半人高，带暗锁。
她没浪费时间。
铁丝再次探入柜锁。
这把锁比门锁精密一些，齿槽更深，楚云姝闭着眼，凭指尖传来的触感调整弯度。
不一会
咔哒一声，
锁开了。
拉开铁皮柜门的瞬间，一股樟脑丸的气味冲出来。
最上层：一个旧铁盒。打开——整整齐齐码着十二根小黄鱼。每根约2两重，在手电微光里闷着暗沉沉的金色。
楚云姝目光扫过，意念一动。
十二根小黄鱼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她掌心，收入空间仓库。
铁盒空了。她把盒子原样放回去。
第二层：一沓用报纸包着的大团结。她抽出来数了数，六百块。
这年头普通工人月薪30出头，六百块够一家人活一年半载了。
收。
第三层让她动作顿了一下。
一个牛皮信封，封口用蜡封了。她小心地揭开蜡封——里面两样东西。
第一样：一张发黄的信纸，毛笔字，楚定邦的笔迹。
她快速扫了一遍。
“……一九四二年冬，余受命于……将顾家女婴与楚家女婴互换……顾家女婴左锁骨下有胎记，随身携玉佩一枚……”
认罪手书。
原主的身世，****。
楚云姝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顾家。
原主不姓楚。
她把手书翻到背面——空白，没有更多信息。
第二样：一张裁成火柴盒大小的薄纸，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和符号，没有标点，排列毫无规律。
敌特密码条。
楚云姝没有把这两样东西收进空间。
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好的白手帕，灵泉水浸润指尖，轻轻滴在认罪手书上。
灵泉水渗入纸面，墨迹被完整地吸附到手帕的纤维里。她翻过来，又在密码条上做了同样的操作。
两份拓印，纹路清晰。
原件一字不动，塞回信封，蜡封用体温软化后重新按合。
放回第三层。
柜门关上，立即上锁。
她站起来的时候，视线扫过桌面。一切物品纹丝未动，连桌上那层灰的纹路都没被碰过。
楚云姝退到门口，反复检查了一遍地面——没有脚印，没有土渣。
铁丝收回袖中。
推门出去前，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只铁皮柜子。
楚定邦明天打开的时候，金条没了，钱没了，但认罪手书和密码条原封不动。
他会以为是被老鹰的人取走了经费——毕竟他自己刚才还说“催了三回”。
而那份认罪手书，他暂时不会动。
他说了，那是保命的。
楚云姝嘴角弯了一下。
人为刀俎。
她从书房窗户翻了出去——不走门，免得再开一次锁留下二次痕迹。
窗户的插销是老式铁片，从外面用铁丝就能拨回原位。
落地的一瞬间，她身体忽然绷紧。
远处。
公路方向，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。
不是拖拉机。
是吉普车。
声音由远及近，速度很快，在冰冻的土路上颠得底盘直响。
车灯的光柱穿透黑暗，扫过村口的白桦树林。
楚云姝的瞳孔微缩。
现在才凌晨三点。楚定邦说好的是天亮后送她上驴车去军区。
谁会在这个时候开军用吉普车直接冲进漠河？
吉普车没有减速。
它直直冲进村道，急刹在楚家大门口。轮胎碾过冻土的声音尖锐刺耳，惊起了半条街的狗叫声。
车门被推开，军靴踩在冻硬的地上，咔咔作响。
一道粗犷的嗓门炸在寒夜里——
“楚定邦！军区萧**的婚车来了！人呢？赶紧把新娘子交出来！”
楚家正房的灯被惊得直接亮了。
楚云姝站在书房的暗影里，手指慢慢摩挲着袖口里那块沾着灵泉拓印的手帕。
她还没来得及把面具换回去，婚车就到家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