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皇爷爷，厨师叔叔他写不出“乌头霜”仨字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谨身殿内霎时死寂。，一动不动。，宽阔的肩背绷得极紧，连半口气都没有换。“半年……一两年……”，像是在把什么东西反复碾过去。，感觉指尖传来冷意。，把所有可能靠近过太子的人，一个一个往死里过。，是哪张笑脸，一边弯着腰伺候**，一边把那点毒，一勺一勺量进去？“封殿。”，声音一落，殿门咚地关死，刀声哗啦响遍四面，禁军的刀全数出了半截鞘。、内侍、宫女等人全部僵在原地，没有人敢出声。，小还丹的药力让他的脸色好了许多，可那双眼睛沉沉落在地上那摊黑血上，没有焦点。“院判。”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乌头霜——多久了？”，声音颤得厉害：
“回……回皇上，此毒微量久投，累积方显……少则半年，多则……一两年方能积至今日这般……”
“一两年。”
朱**把这三个字在嘴里滚了一遍，背过身，沉默了片刻。
等他再开口，声音反而平了下去，平得像压住了什么东西。
“东宫上下，所有经手太子饮食之人，一个不留，全部拿下。”
聊天群里，四道弹幕几乎同时炸出。
就在禁军抬脚要动的时候，殿角一名随侍太监突然扑倒，声泪俱下，抢在所有人前头开了口——
“皇上明察！东宫膳房掌勺陈福，此人私下曾与宫外草药商来往！那乌头草本是烹饪提鲜的调料，陈福手里常备！定是此贼收了人的银子，在太子爷的膳食里悄悄……”
话还没落完，殿外喝骂声和哭喊声已一道涌进来。
陈福连同三名膳房厨役被五花大绑拖了进来，跌在金砖上，头磕得飞快，嘴里只剩一句——
“冤枉——皇上冤枉啊——”
可当他猛地磕下头，撞见朱**那双眼时，所有的声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。
是死人的眼睛，是从尸山血海里淬出来的滔天杀意。
陈福绝望地瘫软在地，他知道，不管自己怎么辩白，这颗脑袋今天已经不属于自己了。
朱**抬起了手。
禁军的刀，哗地全出了鞘。
寒光在烛火下一闪，几名厨役的哭声一下子低了，变成压抑的抽泣。
陈福跪在最前头，嘴唇哆嗦，脸上血色全无。
他怕，怕得整个人都在抖，可那双眼睛里只有绝望，没有半分心虚。
朱标眉头深锁。
这些人跟在他身边多年，陈福的性情他了解，可“乌头草膳房常备”这件事，他无法开口否认，那确实是有的，用于去腥提鲜。
他想开口，喉咙动了动，又压了下去。
朱雄英的掌心渗出了汗，此时视野中，透明的聊天群弹幕轰然刷屏。
大汉·野猪：对！统统拿下！宁杀错一千，不可放过一个！朕当年处置这种事，夷三族都是轻的！
大秦·祖龙：刘彻，你也就这点格局了。杀几只替罪羊，放跑真狐狸，这便是你大汉的帝王术？蠢钝如猪。真正的毒手，绝不在你看得见的地方。
大唐·李二：啧，祖龙息怒，你看那几个厨子吓得尿了裤子，哪有下慢毒的心性？这种深宫里的脏活，还得让懂行的来。@武则天，媚娘，到你登场了。
一代女皇·武氏：***，闭**的狗嘴！媚娘也是你叫的？本宫当年**的时候，你骨头都烂透了！
一代女皇·武氏：小家伙，看好了。慢毒不同于速毒，膳房的厨子会切菜、会掌火候，但乌头霜的安全剂量在哪，他们配知道？本宫宫里的人，若想做到神不知鬼不觉，得先去太医院混上几年！让你皇爷爷去查药局的底账！
朱雄英盯着殿角那个还在哭诉的随侍太监，看了一眼他袖口收紧的位置。
等不了了，朱**的手已经举着了，陈福几个人撑不了多久。
朱雄英站起来，迈开小短腿，走到朱**身边，小声拽了拽他的袖子。
“皇爷爷，雄英有个笨问题。”
“大孙，你先退下。”朱**没有回头，声音发沉。
“那个厨师叔叔——”朱雄英抬起头，装出一副困惑的模样，奶声奶气道，
“他放多少乌头，才能让爹爹一直悄悄病着、还不立刻死呢？他怎么算出来这个数的？”
殿内气氛为之一凝。
朱**举着的手停了，低头看了看眼前这个歪着脑袋问问题的孙子，没有立刻说话。
老院判已经听出了这话的刀刃在哪里，他膝行上前，叩头道：
“皇上！大皇孙所言极有道理！乌头霜慢毒，剂量须精密把控，差之毫厘便是全然不同的结果！寻常厨役，根本不具备这等分寸！此毒若从厨房下起，早在三月之内便会因剂量失控急症发作，绝不会拖至今日——”
殿内的空气，轻轻动了一下。
陈福茫然抬起头，满脸是泪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那个率先告发的随侍太监，双膝猛地一软，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，
本就缺少血色的脸庞瞬间惨白如纸，连呼吸都吓得停滞了，豆大的冷汗顺着下巴啪嗒啪嗒砸落在地。
朱**把手放了下来，转过身，眼神钉死在那个太监身上。
“你说陈福手里有乌头草。你怎么知道的？你是伺候文书的随侍，何时靠近过膳房？”
“还有，咱还没发话，陈福就被绑上来了？”
“这宫里究竟是咱说了算还是谁说了算？”
太监嘴唇哆嗦，说不出一个字。
四个绑陈福上来的侍卫直接瘫倒在地。
“押下去，先留着。”
朱**声音没有起伏，反而更冷。
他站在原地，盯着地上那摊黑血，沉默了片刻。
当年在濠州，他也中过毒。
那时候郭子兴手下有人想害他，也是在饭食里下的手。
可那毒三天就发作了，哪有这般精准的？
大孙说得对。
寻常厨子，哪懂这些？
他转过身，看向朱雄英：“大孙，你的意思是，这毒不是从饭食里下的？”
朱雄英抬起头，一脸认真。
“皇爷爷，找下毒的人要先看账本。厨师叔叔们太可怜了——他们连“乌头霜”仨字，写不写得出来都不一定。”
朱**沉默地看了他一息，转向院判。
“太子近一年所用药方——调取药局所有记录，一份不许少。”
药局档案以最快的速度传入大殿。
老院判接过来，在烛火下翻开，颤着手一页一页检索。
大殿内没有人说话，落针可闻，连呼吸声都压着。
突然，老院判的手指，蓦地落在某一行字上。
这只翻阅了无数医书的老手，死死僵住了。
他抬起头，嘴唇动了好几次，才挤出声音——
“皇上……洪武二十四年七月起，太子殿下所用“温阳固本汤”方剂……共有九次出药记录，与存档药方的剂量……不符。”
“实际出药量，均超出药方所载。多出部分……皆注明四字——”
烛火在大殿内轻轻晃了一下。
“奉内令添。”
谨身殿内，三息无声。
然后是一片压抑的倒吸声，从四面同时涌出。
朱**俯下身，死盯着那行细小的墨字，声音平得可怕。
“内令。”
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谁的内令。”
没有人敢回答。
药局管事太监被拖进来，跌在地上，浑身抖得站不住，头磕了一个又一个。
“是……是东宫来的人！每次都持着太子殿下内库的腰牌！添的量极微……奴才以为那是太子爷自己吩咐的调补……奴才不知道是毒啊皇上——奴才真的不知道——”
声音在大殿里乱撞，最后沉了下去。
朱雄英没有动。
他慢慢转过头，看向旁边的朱标。
朱标坐在那里，背脊仍是直的。
那双历来温和的眼睛，此刻闪过一道朱雄英从未见过的神情。
不是震惊。
是那种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刀落下来的悲痛，藏了太久，被这四个字逼出来，无声无息，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底悄然熄灭了。
他的手，从朱雄英的掌心里松开了。
聊天群里，一行弹幕静静浮现。
一代女皇·武氏：你父亲已经想到那个人是谁了。
朱雄英攥了攥空了的手，望着朱标那张沉入深处的侧脸。
持着太子内库腰牌的人，在这东宫里——
能有几个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