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详谈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心中微怔。她虽知三日后太子会登门拜访，却未料到他竟会半路拦车，如此急切地想要见她。，轻声对清风道：“扶我下车。”，小心翼翼地搀扶沈月轻走下马车。站定后，沈月轻向太子福身行礼：“臣女沈月轻，见过太子殿下。”，却精准地朝她所在方向微微颔首：“沈姑娘不必多礼。今日冒昧相见，实是唐突了。”，不带丝毫皇家傲气，反而有种让人心安的沉稳。。谢墨允身姿挺拔，月白长袍衬得他面容更加清俊。若非那双无神的眼眸，他本该是个风采卓然的翩翩公子。而他手中的白玉手杖，看似简单，实则雕着细微的云纹，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光泽。“殿下亲自前来，可是有事吩咐？”沈月轻问道，语气平静却不失恭敬。：“并非吩咐，只是想与姑娘说几句话。方才在丞相府门前的事，孤已听闻。”，继续道：“姑娘处理得当。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只是……只是什么？”沈月轻挑眉。“只是姑娘似乎漏算了一笔账。”谢墨允缓缓道，“青阳郡主谢青梨，这些年从宋青书处收受的礼物，大多是用姑**钱购置的。按理说，她也欠姑娘一份债。”。太子竟连这个都知道？，只是今日在丞相府门前，谢青梨毕竟没有直接写下欠条，比起宋青书****的债务，追讨起来要麻烦得多。“殿下怎知此事？”沈月轻试探问道。，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了然：“姑娘忘了，东宫自有耳目。况且，珍宝阁的账目，若要查，并非难事。”
他转向刘嬷嬷所在的方向，虽看不见，却准确地说道：“刘嬷嬷，可否将珍宝阁近三年的账册副本取来？”
刘嬷嬷躬身应道：“老奴已命人取来了。”
说着，一名内侍捧上一摞账册。刘嬷嬷接过，递到沈月轻面前：“沈姑娘请看，这是珍宝阁特意为东宫准备的副本。上面清楚记载着，近三年来，宋青书公子共在珍宝阁消费八十二万两白银，其中约六十万两记在沈姑娘名下。而这些消费中，有近四十万两的货物，最终都送到了青阳郡主府上。”
沈月轻接过账册，快速翻看。果然，每一笔交易都记录得清清楚楚，时间、物品、价格、收货人……宋青书为讨好谢青梨，真是下了血本。
“这些礼物，有些是以宋青书的名义送出，有些则是假借他人之手。”谢墨允补充道，“但珍宝阁的伙计可以作证，购买时宋青书明确表示是送给郡主的。”
沈月轻合上账册，心中冷笑。前世她竟被这样两个人耍得团团转，真是可笑至极。
“多谢殿下提醒。”她真诚道，“只是郡主身份尊贵，这债恐怕不好讨。”
“若姑娘愿意，孤可以帮忙。”谢墨允温声道，“太后娘娘最重规矩，若知道郡主收受他人未婚妻的钱财购置礼物，必会主持公道。”
沈月轻沉吟片刻，摇了摇头：“不必劳烦殿下。这是臣女与郡主之间的私事，臣女自有办法解决。”
她不想事事依赖太子。前世就是太过依赖宋青书，才落得那般下场。今生，她要学会靠自己。
谢墨允似乎察觉了她的心思，唇角微扬：“姑娘果然如传闻中一般，是个有主见的。”
这话说得平淡，却让沈月轻心中一紧。传闻？太子调查过她？
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，谢墨允坦然道：“赐婚之后，孤自然要了解未来太子妃的为人。姑娘这些年为宋青书做的事，孤都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温和了些：“孤也知道，姑娘如今醒悟，不愿再受人**。这是好事。”
沈月轻抬头看他，那双无神的眼眸此刻正“望”着她，虽看不见，却仿佛能洞察人心。
“殿下不觉得臣女斤斤计较，有失体面吗？”她忍不住问道。寻常男子，尤其是皇家子弟，最重颜面，恐怕会觉得她当街讨债太过难堪。
谢墨允却摇头：“欠债还钱，何来失体面之说？反倒是欠债不还、仗势欺人者，才是真正的丢尽颜面。”
他向前走了两步，距离沈月轻更近了些：“沈姑娘，孤今日来，除了提醒郡主欠债之事，还想亲口告诉姑娘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孤虽然目不能视，但心不盲。”谢墨允缓缓道，“姑**委屈，孤明白。姑**坚强，孤欣赏。这门婚事虽是太后娘娘所赐，但孤是真心愿意娶姑娘为妻。”
这番话出乎沈月轻的意料。她以为太子娶她，不过是奉太后之命，或是看中将军府的势力。却未料他会如此直白地表达心意。
“殿下……”她一时不知如何回应。
谢墨允微微一笑：“姑娘不必现在答复。三日后孤登门拜访，姑娘若愿意，我们可以好好谈谈。若姑娘对这门婚事仍有疑虑，孤也会尊重姑**意思，向太后娘娘陈情。”
这话说得极其诚恳，连一旁的刘嬷嬷都露出惊讶之色。太子竟如此尊重沈月轻的意愿，这在皇家婚事中实属罕见。
沈月轻心中涌起复杂情绪。前世今生，她从未被人如此尊重过。宋青书视她为可有可无的附属品，丞相府将她当作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。而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，却愿意给她选择的**。
“多谢殿下。”她最终轻声道，“三日后，臣女在府中恭候殿下。”
谢墨允颔首，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：“这是孤的随身玉佩，姑娘收着。若这三日内有人为难姑娘，可凭此玉佩调动东宫侍卫。”
那玉佩通体莹白，雕着精致的龙纹，正中刻着一个“允”字。一看便知是太子身份象征。
沈月轻犹豫片刻，双手接过：“臣女谢过殿下。”
玉佩入手温润，带着谢墨允的体温。沈月轻心中微动，将玉佩小心收好。
“时辰不早，姑娘早些回府歇息吧。”谢墨允侧身让开道路，“今日之事，想必姑娘也累了。”
沈月轻再次福身行礼，在清风搀扶下重新登上马车。车帘放下前，她忍不住又看了谢墨允一眼。
他依旧站在那里，月白长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，白玉手杖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。虽目不能视，身姿却挺拔如松，自有股说不出的气度。
马车缓缓启动，渐行渐远。
清风激动得几乎坐不住：“小姐，太子殿下人真好！不仅送来那么多聘礼，还亲自来见您，连郡主欠债的事都替您想着！”
沈月轻轻抚袖中的玉佩，没有说话。
太子的好意，她感受到了。但经历过前世的背叛，她已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。这份婚事，这份好意，究竟有几分真，几分假？
不过，至少目前看来，太子是站在她这一边的。这就够了。
至于青阳郡主欠的债……
沈月轻眼中闪过一丝冷光。谢青梨以为躲在郡主身份后面就能安然无恙？未免太天真了。
“清风，”她忽然开口，“回府后，你亲自去一趟珍宝阁，请掌柜将郡主这些年收礼的详细清单整理出来，要最详细的那种。每一件物品的来历、价值，都要清清楚楚。”
“小姐是要……”清风眼睛一亮。
“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”沈月轻淡淡道，“郡主身份尊贵，更该以身作则，不是吗？”
她倒要看看，当这些账目摆在太后面前时，谢青梨还能不能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郡主模样。
马车在将军府门前停下。沈月轻刚下车，就见府中管家匆匆迎上来：“小姐，您可回来了！东宫送来的聘礼已经安置妥当，老爷也从边关来信了！”
父亲来信了？
沈月轻心中一喜，快步向府内走去。前世父亲和兄长战死沙场，连最后一面都未见着。今生能再收到父亲的家书，对她而言比任何聘礼都珍贵。
也许，一切真的可以重新开始。
而她与太子谢墨允的故事，也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不远处，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内，谢墨允“望”着将军府的方向，唇角微扬。
“殿下似乎对沈姑娘很满意？”驾车的心腹侍卫低声问道。
谢墨允轻抚手中白玉手杖，缓缓道：“一个能从背叛中醒悟、敢于当街讨债的女子，比那些只会依附男子的闺秀有趣多了。”
更重要的是，沈月轻眼中没有怜悯。
旁人看他，要么是同情他是个**，要么是忌惮他太子身份。唯有沈月轻，今日相见，她的态度平静而自然，没有刻意讨好，也没有虚假同情。
这样的女子，配得上与他并肩而立。
“回宫吧。”谢墨允吩咐道，“三日后，再来拜访。”
马车缓缓驶离，消失在街角。而将军府内，沈月轻正展开父亲的家书，眼中泛起泪光。
前世今生的轨迹，从这一刻起，彻底改变了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