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不置可否。他收起银针，推开窗户让阳光照进来："明日午时，继续。三日之后，移花宫二宫主便可踏雪无痕，凌波微步。""届时，宫主可否为我做一件事？"，坐起身来，右足轻轻点地——虽然无力支撑，却已不再扭曲。"什么事？""做我的...听众。"夜司沉望着窗外熙攘的街道，"我要在这七侠镇，说一场真正的书。让七大皇朝都听见我的声音。""而你，将是第一个见证者。"，忽然觉得，这人的野心比天大。可不知为何，她竟有些期待，期待看到这只困在七侠镇的蛟龙，如何腾云而起，搅乱这综武天下的风云。，邀月的身影悄然离去，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。"治疗"，可屋内的对话让她停下了脚步。那个男人的野心，那种气吞万里的气魄，竟让她想起了移花宫创派祖师的传说。"夜司沉...你究竟是何方神圣？"，无人应答。只有客栈大堂里，夜司沉吩咐白展堂准备说书场景的声音遥遥传来，带着志在必得的笑意。，同福客栈的门槛已被踏破。，夜司沉执笔蘸墨，在宣纸上勾勒出第十个名字。笔尖悬停，他抬眸望向窗外熙攘的人群，唇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。跑堂的伙计额头沁着汗珠，手里提着的铜壶冒着白汽，在八仙桌间穿梭如游鱼。往日里需要扯着嗓子招呼的江湖客，今日却都敛声屏气，目光齐刷刷锁定高台。，夜司沉一袭月白长衫，手中折扇轻点下颌。
"昨日说到北凉世子踏雪而行，今日换个新鲜玩意儿。"折扇"唰"地展开，扇面上泼墨山水若隐若现，"诸位可曾听说，大明江湖那张胭脂榜？"
台下嗡声四起。胭脂榜乃百晓生所排，列尽天下绝色，向来是江湖儿郎茶余饭后的谈资。
"百晓生那老儿，眼光属实差了些。"夜司沉轻笑一声，指尖轻叩案几，"依我看，这榜上要换的人，多了去了。"
二楼雅间内，怜星倚在轮椅上，薄纱遮面的脸颊微微侧转。她右脚的锦靴轻颤——那是昨**疗后才有的知觉——此刻却因楼下那道声音，莫名收紧了足尖。
"移花宫邀月宫主，明玉功第九重，冰肌玉骨，貌若天仙。这等人物排在榜首，尚算公允。"夜司沉语调慵懒，像在品鉴一壶陈年佳酿，"只是那老儿不敢写的是，邀月宫主眉间三分煞气，七分孤傲，寻常男子看上一眼，胆子都要寒三分。美则美矣，却如九天玄冰，近之则伤。"
雅间内的空气骤然降温。
怜星下意识攥紧了扶手，眼角余光瞥向身侧。邀月立于珠帘后，一袭宫装无风自动，指节捏得发白。那柄碧血照丹青虽未出鞘，剑意却已让室内温度骤降。
"姐姐..."怜星轻声唤道。
"让他继续说。"邀月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，眸底却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异色。这么多年，从未有人敢如此直白地评点她的容貌与性情。
夜司沉似有所觉，折扇遥指二楼，唇边笑意更深："倒是怜星二宫主，明眸善睐，温婉如玉，本该与邀月并蒂双生，平分秋色。可惜..."
他故意停顿，大堂内落针可闻。
"可惜造化弄人，手足残疾，坐困轮椅。百晓生将她排在第三，无非是看在她武功高强的份上。要我说，若能治愈腿疾，这榜首合该是她。"
"放肆！"
雅间内剑气纵横，珠帘炸裂成无数晶莹碎片。邀月身影如电，瞬间出现在一楼大堂，碧血照丹青的剑尖距夜司沉咽喉仅有三寸。
满堂宾客骇然起身，有人甚至摸向了兵刃。
夜司沉却连眼皮都未抬，折扇轻移，堪堪抵住剑锋。先天巅峰的真元流转，竟让那柄神兵不得寸进。
"邀月宫主，说书人点评天下，岂可动怒？"他抬眸，眼底混沌气流转，"我这是在夸二宫主呢。"
邀月眸光微凝。这书生昨日不过后天境界，今日竟已先天巅峰？那体内流转的真元晦涩莫名，竟让她这大宗师都感到一丝心悸。
"坐下听，后面的更有意思。"夜司沉收扇，在案几上轻点三下。
邀月胸口起伏，杀意在眼底翻涌。她本该一剑斩了这狂徒，可那"治愈腿疾"四字，却像一根刺扎进心口。怜星的脚...昨日确实动了。
剑锋收回，邀月拂袖转身，竟真的回到雅间。只是那背影紧绷如弦，显然在强压怒火。
楼下众人面面相觑，看向夜司沉的眼神已带上了敬畏。敢如此对移花宫主说话，还能活着的，这世上不多。
夜司沉清了清嗓子，折扇展开，露出背面新题的十个大字。
"今日重排大明胭脂榜，诸位听好。"
"榜首，移花宫邀月。武功绝顶，姿容绝世，唯性情太冷，扣半分。"
"榜眼，移花宫怜星。温婉可人，秀外慧中，若能痊愈，当与邀月并列。"
"探花，日月神教东方不败。葵花宝典臻至化境，雌雄难辨，风华绝代。只是...不男不女，终究遗憾。"
台下有人倒吸凉气。东方不败！那可是连少林方丈都不敢轻议的魔头！
"**，峨眉周芷若。秀若芝兰，淡雅脱俗，九阴真经传人，未来可期。可惜眉宇间愁绪太重，不够痛快。"
"第五，古墓小龙女。清冷孤高，不食人间烟火，如月下仙子。就是...太冷，冷得不像活人。"
夜司沉语调渐高，折扇一一指点："第六，赵敏郡主，灿若玫瑰，刁钻机灵。第七，任盈盈，柔情似水，琴心剑胆。第八，王语嫣，通晓百家武学，书卷气太重，少了江湖女儿的飒爽。第九，黄蓉，机敏无双，却已被郭大侠娶了去，不提也罢。第十..."
他故意拖长尾音，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期待的脸。
"第十，暂且空悬。"
"什么？"有人拍案而起，"夜先生莫不是吊胃口？"
夜司沉摇头，眼中闪过一丝讥诮："非也。实在是这江湖上号称绝色的，多是虚名。比如那兴云庄的林仙儿..."
"林仙儿可是武林第一美人！"有年轻侠客忍不住喊道。
"第一美人？"夜司沉嗤笑出声，笑声里满是轻蔑，"靠媚术与床笫之术换来的虚名，也配入榜？"
满堂哗然。
"此女表面圣洁如仙，实则人尽可夫。与百晓生、上官金虹、荆无命乃至阿飞皆有牵连，一双玉臂千人枕，半点朱唇万客尝。这等货色，也配与邀月宫主并列？"
这话像一颗炸雷，在大堂内轰然爆开。
有人震惊，有人不信，有人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。林仙儿的名声确实微妙，只是无人敢如此直白地戳破那层窗户纸。
"百晓生将她排在胭脂榜第二，不过是因为...睡过。"夜司沉折扇轻摇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日的菜价，"那老儿色令智昏，排出的榜，脏。"
"轰——"
二楼雅间内，怜星掩住了唇。邀月眸光微动，原本淤积的怒意竟消散了几分。这书生点评她时虽狂，可这话说得...倒有几分意思。
"夜先生此言，不怕百晓生找麻烦？"有老成持重的江湖客低声问道。
"麻烦？"夜司沉收扇起身，居高临下地俯视众人，"我说的是事实。三日内，自有分晓。"
他转身离去，月白长衫在楼梯转角处一闪而逝，留下满堂炸锅般的议论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。
当日午时，七侠镇外驿站，八百里加急的快马扬尘而去。行商们将消息塞进竹筒，绑在信鸽腿上放飞。酒肆里的说书人得了新素材，唾沫横飞地添油加醋。
"听说了吗？同福客栈那位夜先生，把林仙儿骂成残花败柳！"
"不止！他说百晓生是个老色鬼，胭脂榜就是床榻榜！"
"啧啧，邀月宫主和东方不败都被他评了头品足，这位先生真是...真是..."
"真是不要命了！"
风在吹，话在传。从七侠镇到大明京师，从边关要塞到江南水乡，那席话以惊人的速度席卷江湖。
兴云庄内，梅花正艳。
林仙儿对着铜镜，指尖轻轻拂过如玉的脸颊。镜中美人眉如远山，眼若秋水，每一处都精致得无可挑剔。她很满意自己的容貌，这是她的武器，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锋利。
"小姐..."侍女小翠捧着热茶进来，脸色苍白如纸，手都在抖。
"何事慌慌张张？"林仙儿声音柔媚，像春日里融化的蜜糖。
小翠扑通跪倒在地，茶盏摔得粉碎："江湖...江湖上都在传..."
"传什么？"
"传...传七侠镇有位说书人，重排胭脂榜，说小姐您...说您..."
林仙儿缓缓转身，裙摆如花瓣绽放："说我什么？"
"说您...徒有其表，难入主榜。还说您...人尽可夫，是...是..."
"是什么？"
"是千人枕的**！"
空气凝固了。
林仙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，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，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。她拿起梳妆台上那柄镶满宝石的**，刀尖在掌心划出一道血痕。
鲜血滴落在波斯地毯上，晕开一朵妖冶的花。
"七侠镇...同福客栈...夜司沉..."她一字一顿，声音轻柔得可怕，"查清楚他的底细了吗？"
暗处闪出一道黑影，单膝跪地："回小姐，此人三日前突然出现在七侠镇，**了同福客栈。昨夜为移花宫怜星治病，今日已至先天巅峰。具体来历...查不到。"
"查不到？"林仙儿娇笑出声，笑声却像夜枭嘶鸣，"有意思。百晓生那个老东西呢？"
"百晓生先生已启程前往七侠镇，声称要...要拿夜司沉的人头祭榜。"
"太慢了。"林仙儿起身，走到窗前。窗外梅花在寒风中颤抖，像她此刻扭曲的心绪，"我要他生不如死。去，联系青魔手伊哭，告诉他，我答应他的条件。只要他把夜司沉的舌头割下来送到我面前，我就是他的人。"
黑影身形微震："伊哭那厮心狠手辣，小姐..."
"照做！"林仙儿猛地转身，那张绝美的脸庞此刻狰狞如鬼，"我要让天下人知道，编排我林仙儿的下场！另外...通知上官金虹，就说有人辱他兵器谱，也辱了他的...女人。"
她重新坐回铜镜前，细细描摹眉形，仿佛刚才的暴怒只是幻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