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厂长到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？”，却冷硬得像一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铁，瞬间砸穿了家属院里闹哄哄的声浪。，只见铁门外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。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确良夹克，领口微微敞开，露出里面干净的白衬衫边。眉眼生得极其冷峻，下颌线像刀削一般锋利，此刻他那双深邃的黑眸正冷冷地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人。，原本像一群**般嗡嗡乱叫的邻居们，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，全场死一般地寂静。“顾……顾厂长……”人群中有人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。，国营红星纺织厂的新任厂长。三十岁出头，**干下来的，雷厉风行，手腕极硬。他**才半年，就查办了厂里几个手脚不干净的**，全厂上下见了他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。她看着逆光站在门口的顾承安，那是她丈夫生前最敬畏的人，也是她现在唯一可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，但眼神却死死地盯住他。她不能退，退一步就是老鳏夫的拖拉机，是万劫不复的地狱。，他的目光笔直地越过人群，落在沈晚枝那张因为极度紧绷而惨白的脸上，以及她手里那把生锈的柴刀上。“把刀放下。”他开口，语气不容置疑。。她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刺猬，警惕地看着所有人。，原本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下去。但一想到那已经揣进口袋里的三百块钱，她又硬着头皮迎了上去，脸上挤出谄媚的笑：“哎哟，顾厂长，您怎么到家属院来了？这……这是我们家的家务事，这扫把星克死了我儿子，我给她重新找个好人家……买卖人口，也叫家务事？”顾承安直接打断了她，声音冷得结冰。，她结结巴巴地狡辩：“不、不是买卖，是……是彩礼！对，是彩礼钱！彩礼？”顾承安冷笑了一声，目光转向一旁那个正往后缩的老鳏夫，“你出的钱？”
老鳏夫虽然不是纺织厂的人，但常年在外面跑，自然看得出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势不好惹。他干巴巴地咽了口唾沫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想娶个媳妇……”
“老赵！”顾承安突然拔高了声音。
“在！厂长！”一直跟在顾承安身后没敢出声的门卫老赵，立刻挺直了腰板应道。
“去保卫科叫两个人过来。”顾承安语气平淡，却字字如锤，“这里有人光天化日之下买卖妇女，连拖拉机都开到家属院门口了，顺便去***报个案，让**同志来看看这三百块钱到底是彩礼还是赃款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老鳏夫吓得腿都软了。他只是想花钱买个女人回去生儿子，可不想进局子蹲大牢！
“别别别！顾厂长，误会，都是误会！”老鳏夫连连摆手，转身一把揪住张桂花的衣领，“钱还我！我不娶了！这晦气女人我不要了！”
张桂花急了，到嘴的**怎么能飞了？她死死捂住口袋：“你个老东西，钱给了哪有往回要的道理！”
“不给老子揍死你！”老鳏夫也是个浑人，眼看要惹上官司，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脸面，当场就和张桂花撕扯了起来。
“够了！”顾承安眉头一皱，厉喝一声。
两人瞬间停手，噤若寒蝉。老鳏夫趁机一把夺过张桂花口袋里的钱，连滚带爬地冲出院子，跳上拖拉机，轰隆隆地逃之夭夭了。
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，只剩下张桂花跌坐在地上，披头散发地拍着大腿干嚎。
危机**了？
沈晚枝手里的柴刀终于“哐当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双腿一软，差点瘫倒在地，但她硬是咬着牙站直了。
她知道，老鳏夫虽然走了，但张桂花不会善罢甘休，家属院的流言也不会停止。她今天拼死一搏，彻底撕破了脸，这个家属院，她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了。
果然，眼看老鳏夫跑了，钱也没了，张桂花的眼睛骨碌一转，突然指着沈晚枝和顾承安，扯着破锣嗓子嚎了起来：
“好啊！我就说你这个小娼妇怎么敢拿刀拼命，原来是早就找好下家了！顾厂长，你可是大领导，怎么能干出这种强抢寡妇的缺德事！我儿子才走三年，你们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就……”
“啪！”
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张桂花的污言秽语。
不是顾承安打的，而是沈晚枝。
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，几步冲上前，狠狠地扇了张桂花一巴掌。她的手在抖，但眼神却亮得惊人：“张桂花，你再敢往顾厂长身上泼半点脏水试试！他救了我，是看在我死去的丈夫的面子上，你为了三百块钱卖儿媳妇，现在还要诬陷厂长，你真以为这厂里没人治得了你吗！”
张桂花被打懵了，捂着脸呆滞地看着沈晚枝。周围的邻居们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沈晚枝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，今天不仅拿刀，还敢动手打婆婆了！
顾承安看着像只护崽母鸡一样挡在自己面前的沈晚枝，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异色。他原以为她只会拿刀乱挥，没想到她脑子还算清醒，知道不能把他拖下水，甚至懂得用他的身份来压张桂花。
有点意思。
他走上前，高大的身躯站在沈晚枝身侧，形成了一种无形的保护姿态。
“张桂花。”顾承安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老女人，“今天这事，保卫科会记录在案。你再敢在家属院里闹事，我就停了你的家属补助。不信，你试试。”
张桂花这下彻底不敢出声了。家属补助是她现在唯一的进项，要是被停了，她就真得喝西北风了。
顾承安不再看她，转头看向沈晚枝。
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已经破了，脸颊高高肿起，嘴角还带着血丝，整个人狼狈不堪，但那双眼睛却倔强地盯着他，像一簇在寒风中燃烧的火苗。
在这个家属院，她已经待不下去了。如果他现在转身离开，张桂花今晚就能把她再卖一次。
“沈晚枝。”顾承安突然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却清晰地传到了院子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沈晚枝抬头看着他。
“你跟不跟我走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