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破庙开高定，贵人登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醉仙楼”门口，此刻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。，站着个面黄肌瘦的小男孩，身上却穿着一件极不相称的——或者说，极引人注目的深蓝色劲装。，像是哪家下人穿的旧绸衫改的，可那款式……“怪哉，这衣服怎么跟咱们大梁的样式不一样？可不是嘛！你看那领子，立起来的，显得脖子多长！还有那袖子，窄窄的，看着就利落，不像咱们宽袍大袖，吃个饭都能沾上汤水。关键是那腰身！收得真好！显得那小娃娃身姿挺拔，像个小将军似的！”，议论纷纷。，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但他想起阿姐出门前说的话：“挺直腰杆，你是去展示‘艺术品’的，不是去乞讨的。”，努力挺直了那根瘦弱的脊梁。，醉仙楼二楼的一扇雕花窗棂被推开。、苍白修长的手搭在窗沿上。窗内，一名身着玄色锦衣的男子半倚在软塌上，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。他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，眼角却有一颗泪痣，平添了几分冷厉。，大梁朝的异姓王，也是这青溪镇目前最大的“隐形富豪”。“王爷，楼下那个小叫花子身上的衣服，有点意思。”，他眯着眼，职业本能让他察觉到了那件衣服的异样，“料子是旧的，但这剪裁……从未见过。尤其是腋下和肩头的处理，完全贴合人体，既不紧绷也不松垮。”，目光在那独特的“荷叶立领”上停留了一瞬。
“把那孩子带上来。”
……
小安被带进雅间的时候，腿肚子都在转筋。
满屋子的檀香，还有那个坐在主位上、眼神像刀子一样的男人，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剥了皮的兔子。
“衣服哪来的？”谢无妄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“我……我阿姐做的。”小安结结巴巴地回答。
“你阿姐？”谢无妄挑眉，“哪家绣坊的？还是哪个没落世家的夫人？”
“阿姐说……她住在西街破庙。”小安鼓起勇气，背出了苏锦教他的话，“阿姐说，这件衣服叫‘墨梅·惊鸿’，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孤品。她说……她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，只有懂它的人，才配穿它。如果公子喜欢，可以去破庙找她。但……但有个条件。”
谢无妄笑了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：“条件？一个住在破庙里的乞丐，敢跟本王提条件？”
小安吓得一哆嗦，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：“阿姐说，她不开成衣铺，只做‘高定’。想要衣服，得先付定金，而且……而且还要看她的心情。”
“高定？”谢无妄咀嚼着这个奇怪的词。
“就是……专门给公子一个人做的，全世界只有这一件，别人想穿都没有。”小安解释道。
谢无妄沉默了片刻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锦衣，这是京城最好的“云锦阁”做的，虽然华丽，却总觉得拘束。而楼下那件衣服，虽然料子低贱，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自由和锋利。
那种锋利，很像他此刻想要冲破这江南烟雨、重回沙场的心境。
“长风，给他十两银子。”谢无妄随手将一锭银子扔在桌上，“告诉他阿姐，这件衣服本王要了。另外，让她做一件女装，三日后，本王要看到。”
小安瞪大了眼睛。十两银子！够他和阿姐吃上一年的白米饭了！
“还有，”谢无妄叫住正准备退下的小安，目光幽深，“告诉她，别耍花样。本王**，不需要理由。”
……
西街，破庙。
苏锦正对着一堆烂木头发愁。
十两银子虽然到了手，但光有钱没用，她需要工具。
“这破庙漏风漏雨，怎么当工作室？”苏锦皱着眉，手里拿着一根木炭，在墙壁上画着草图。
她画的不是衣服，而是一台“珍妮纺纱机”的简化版，以及一台用来熨烫衣服的“铸铁熨斗”。
既然要开服装厂，就***一针一线地手缝。效率，才是暴富的关键。
“阿姐！阿姐！发财了！”
小安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来，手里挥舞着那锭银子，“那个公子给了十两！十两啊！”
苏锦接过银子，掂了掂，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。
“很好。小安，拿着这钱，去镇上铁匠铺，按我画的图样打一套工具。剩下的钱，买米、买肉，再买几匹最便宜的麻布回来。”
“买麻布干嘛？我们有绸缎了呀！”
“傻小子，”苏锦刮了一下他的鼻子，“绸缎是给客人穿的，麻布是用来做‘流水线’实验的。我要先做一批‘成衣’，去占领低端市场。”
苏锦站起身，看着破庙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
第一桶金已经有了，接下来，她要做的，是建立标准。
……
三日后。
青溪镇西街的破庙门口，破天荒地挂出了一块木牌。
上面没有写“成衣铺”，也没有写“裁缝店”，而是用狂草写了三个大字——
锦衣阁
虽然庙门依旧破烂，但苏锦用买来的廉价白布，将正殿的一角围成了一个简易的“**室”，又在地上铺了一层干草和旧布，做成了“T台”。
午时三刻。
一辆低调却奢华的马车停在了破庙门口。
谢无妄一身便服走了下来。他本想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到底能搞出什么名堂，如果只是个江湖骗子，他不介意把这破庙拆了。
然而，当他走进破庙的那一刻，脚步顿住了。
原本阴森破败的庙宇，此刻竟被布置得别有洞天。
几块巨大的白布垂下，遮挡了神像的残破，只留下一束天光从屋顶的破洞洒下，正好打在中央的一块青石板上。
苏锦站在那里。
她换下了那身脏兮兮的粗**，穿上了一件用麻布改制、却染成了淡雅天青色的长裙。
这裙子没有复杂的刺绣，全靠剪裁取胜。
高腰的设计拉长了身形，袖口采用了“琵琶袖”的改良版，既宽大飘逸，又在手腕处收紧，方便行动。最绝的是裙摆，采用了“百迭裙”的工艺，走动间，裙褶如水波般荡漾。
她手里拿着一把**的剪刀，眼神平静地看着这位权倾朝野的王爷。
“草民苏锦，见过公子。”
没有跪拜，没有惶恐，只有工匠面对顾客的从容。
谢无妄眯起眼，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剪刀上。那剪刀形状怪异，手柄处有两个圆环，显然是为了方便手指用力。
“你的女装呢？”谢无妄淡淡问道。
“远在天边，近在眼前。”苏锦微微一笑，转身拍了拍手。
破庙的侧门打开，一个身形曼妙的女子走了出来。
那是苏锦花了两钱银子，请镇上最漂亮的卖唱女穿的样衣。
当那女子走出来的瞬间，谢无妄身后的长风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那是一件绯红色的长裙，颜色艳丽至极，却丝毫不显俗气。
最惊人的是它的领口——那是苏锦结合现代晚礼服设计的“V领抹胸”，露出了女子优美的锁骨和脖颈线条。腰间束着一条宽宽的腰封，将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勒得惊心动魄。
而裙摆后方，竟然拖着一条长长的、如凤凰尾羽般的拖尾！
“这……这成何体统！”长风下意识地呵斥，“如此袒胸**，简直是有伤风化！”
“体统？”苏锦冷笑一声，转头看向谢无妄，“公子是懂行之人，应该看得出，这件衣服用的不是云锦，而是镇上最普通的红绸。之所以能呈现出这种光泽和垂坠感，是因为我用了‘斜裁法’。”
她走到那模特身边，手指轻轻一挑裙摆：“至于袒露……美，本身就是力量。公子，这件衣服，我取名‘凤求凰’。穿它的人，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。”
谢无妄看着那件衣服，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自信得仿佛在发光的女人。
在这个时代，女人是男人的附庸，衣服是用来遮体和彰显身份的。
而这个女人，竟然想通过衣服，赋予人“尊严”和“力量”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谢无妄走上前，手指轻轻抚过那绯红的裙摆，指尖触碰到那顺滑如水的布料。
“这件衣服，我要了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灼灼地盯着苏锦，“多少钱？”
“五千两。”苏锦张口就来。
“噗——”长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，“五千两？你怎么不去抢？这料子顶多值五两！”
“料子五两，但设计，值四千九百九十五两。”苏锦面不改色，“而且，这五千两买的不仅仅是一件衣服，还有我‘锦衣阁’的终身VIP资格。以后，我会为您打造整个衣橱。”
谢无妄沉默了。
周围的人都以为他要发怒。
谁知，他突然笑出了声。
“好一个苏锦。”
谢无妄从怀中掏出一块沉甸甸的令牌，直接扔给了苏锦。
“五千两没有。但这块令牌，拿着去城南的库房，想要什么布料拿什么。另外……”
他凑近苏锦，声音低沉而危险：“三日后，我要看到这一整条街的铺子，都挂**‘锦衣阁’的招牌。做得到吗？”
苏锦接住令牌，触手冰凉，上面刻着一个苍劲的“谢”字。
她抬起头，眼中闪烁着野心的火光。
“成交。”
从这一刻起，大梁朝的时尚圈，变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