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初临朝堂，万言默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大庆皇城的太极殿外，已经站满了身着绯色、青色官袍的文武百官。，却没人敢抬手拂去。一个个屏息凝神垂首而立，连交头接耳都压着嗓子，生怕惊扰了殿内的帝王。，今日终于临朝。“陛下临朝——百官入殿！”，厚重的朱红殿门缓缓向内打开。百官按品级列队，鱼贯而入，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，没人敢抬头看御座的方向。，发出沉稳而规律的声响，每一步都像踩在百官的心尖上。，缓步走上九级御阶，在雕龙御座上缓缓坐下。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扫一眼阶下的百官，只是垂着眸，指尖轻轻搭在御座的扶手上，仿佛入定一般，没发出半分声响。，山呼万岁，礼毕后垂首站定，等着陛下开口。，依旧垂眸不语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。，当朝**林若甫心头微沉。他定了定神，手持象牙笏板，缓步出列，躬身奏道：“臣，林若甫，启奏陛下。北齐上杉虎率部于边境增兵三万，我朝**将士已对峙两月有余，今有边军急报，军饷已拖欠三月，恳请陛下恩准，户部划拨粮饷，以安军心。”，一身武将朝服的秦业立刻出列。这位沙场滚出来的边军统帅虎背熊腰，躬身行礼时声音洪亮，带着几分难掩的急躁：“臣秦业，启奏陛下！边境苦寒，将士们连过冬的棉衣都凑不齐，再无粮饷下发，恐生哗变！臣恳请陛下速做定夺！”，躬身立在殿中，等着御座上的帝王示下。，依旧一片死寂。，仿佛没听见两人的奏请，指尖依旧搭在扶手上，连动都没动一下。
殿内的百官，从最初的屏息凝神，渐渐变得忐忑起来。
一息，两息，十息过去。
御座上的人依旧没有半分反应。
林若甫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他伺候陛下二十三年，从未见过这般情形。以往的陛下，哪怕是再不满的奏请，也会开口说上几句，绝不会像今日这般，一言不发，如同泥塑一般。
阶下的百官也渐渐骚动起来。有人偷偷抬眼往御座上瞟，有人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，细碎的议论声渐渐在大殿里蔓延开来。
“陛下这是怎么了？”
“闭关三日，难道是炼丹出了什么岔子？”
“军饷的事拖不得，再不定夺，边境真要出事了……”
议论声越来越大，从最初的细若蚊呐，渐渐变得清晰可闻，连站在前列的林若甫，都能听见身后传来的骚动。
他想回头呵斥，可眼角的余光瞥见御座上依旧不动的帝王，脚步像钉在了原地，不敢有半分多余的动作。
就在这时，御座上的朱厚熜，终于缓缓抬起了眼皮。
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，骤然扫过阶下的每一个人。
没有暴怒的呵斥，没有拍案的震怒，甚至连语气都没有半分起伏，可就是这一道冷冽如万古寒潭的目光，如同无形的寒潮，瞬间席卷了整座太极殿。
那是在大明御极四十五年，经大礼议斗倒****，二十年不上朝仍牢牢攥着天下权柄的帝王，刻进神魂里的威压。
是**予夺尽在掌心，视百官为棋子，视江山为私产的九五至尊，独有的森寒气场。
更兼这具身体本就是大宗师巅峰，无形之中散发出的气息，如同山岳压顶，让阶下这些连九品门槛都未必摸到的文武百官，连呼吸都觉得困难。
原本蔓延开来的议论声，瞬间戛然而止。
整座太极殿，落针可闻。
刚刚还在窃窃私语的百官，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鸡鸭，瞬间闭了嘴，纷纷低下头，把脸埋得更深，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，不敢再与御座上的目光对视。
站在前列的林若甫，浑身猛地一僵，后背的朝服瞬间被冷汗浸透。他只觉得那道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皮肉，直抵他的心底，把他所有的盘算、所有藏在公事里的私心，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伺候了二十三年的帝王，从未有过这般可怕的眼神。
以往的陛下，威严之中总带着几分温和的隐忍，哪怕是动怒，也总留着几分余地。可今日这道目光里，只有深不见底的冷寂，和不容半分僭越的绝对权威，仿佛多看一眼，便是万劫不复。
一旁的秦业，更是浑身紧绷。他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硬汉，见惯了生死杀伐，可在这道目光下，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住了。原本到了嘴边催促的话，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，半个字都吐不出来，只能死死低着头，躬身立在原地，连动都不敢动一下。
殿内的死寂，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。
百官垂首立在原地，没人敢动，没人敢说话，甚至没人敢大口呼吸。
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，今日的陛下，和以往完全不一样了。
那种深不可测的威压，那种一言不发便足以慑服全场的气场，比以往任何一次震怒，都要可怕得多。
他们不知道陛下闭关三日到底发生了什么，只知道从今往后，这位帝王，再也不是他们能轻易揣摩的了。
朱厚熜看着阶下瑟瑟发抖的百官，心底没有半分波澜。
****的臣子，都是这般。奏公事之前，先把自己的小算盘藏在里面，和大明的严党、清流，没什么两样。
他信奉了一辈子的“万言万当，不如一默”，最是能磨掉这些臣子的心思。你不开口，便永远是那句话的主人，他们永远猜不透你的心思，便永远不敢生出僭越的念头。
就在百官快要被这死寂的威压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，秦业咬了咬牙，硬着头皮再次躬身。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却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了出来：“臣……臣秦业，启奏陛下，边境军饷之事，实在……实在拖不得了，恳请陛下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，御座上的朱厚熜，终于开口了。
语气很淡，轻得像风吹过殿檐的铜铃，却带着彻骨的寒意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