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书名:不齐而俞之不期而遇  |  作者:珊瑚虎虎  |  更新:2026-04-24
:学习现代知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背脊挺直,双手交叠放在被面上,目光低垂。,看向坐在床沿的母亲。、沉静的,像一潭被月光照透了的水,冷而透彻。——不,不对,她见过。在那些白手起家的老狐狸脸上,在那些商场沉浮数十年的掌舵人脸上,在那些看尽了世态炎凉之后依然稳坐***的人脸上。“母亲,”齐旻开口了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咬得极稳,“您教孤这个世界的所有事情。孤会学会的。请”,没有说“求您”。他说的是陈述句,是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,是一个在绝境中仍然握紧佩剑的落难君王对自己的承诺。,望了很久。、连门把手都不会用、以为自己身在地府的少年,用一种她这辈子从未见过的认真,对她说:我会学会的。。“好。”她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但很快稳住了,“首先,在这里不能自称‘孤’,要改口‘我’。另外,我是***,不是母妃。我叫赵静娴。这里没有什么太子、皇上,我们都是平等的人。”,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齐旻的眼睛,像是在试探,又像是在确认。。“孤”——他在舌尖上把这个字滚了一遍,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,然后他松开眉头,嘴唇微启,试探着吐出一个陌生的字眼:“我。”
这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,轻飘飘的,像是刚学舌的鹦鹉第一次发出人声,生涩、笨拙,但准确。
赵静娴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眼底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点。
“对,”她说,“我。”
然后她开始讲。
她讲这个世界没有皇帝,没有天子,没有跪拜之礼,人人皆可为自己的主人。
她讲有一种东西叫法律,即便是最有权势的人也不能随意取走他人的性命——说到这里的时候,她看见齐旻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她讲有一种东西叫科技,人们不用骑马也能日行千里,不用飞鸽也能传书万里,不用蜡烛也能照亮黑夜,不用冰块也能在盛夏保存食物。
她讲有一种东西叫互联网,所有人都可以通过一面小小的屏幕看到整个世界,也可以被整个世界看到。
她讲有一种东西叫公司,它不是朝堂,不是封地,但它有股东,有董事会,有CEO,有权力斗争,有**倾轧——说到这里的时候,她看见齐旻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那是一个行家听到熟悉话题时本能的反应。
“公司,”齐旻低声重复了一遍,把这个词含在嘴里咀嚼了片刻,“像商号?”
“像,但比商号大得多。复杂得多。”赵静娴顿了顿,“也残酷得多。”
齐旻点了点头,没有追问。他不需要追问。他见过残酷。
赵静娴一件一件地讲,齐旻一字不漏地听。他不做笔记,不插嘴,不追问,只是听。但他的耳朵像两口深井,每一句话落进去,都沉到了最底部,没有一滴溅出来。
她讲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他对着镜子,细细端详自己容貌,这应该就是没毁容前的面容,比之前那个人皮脸好看多了。
第三天,齐旻出院。
赵静娴替他办了手续,拎着一个不大的行李袋走在前面。齐旻跟在她身后,穿着一件她让人临时买来的深蓝色卫衣和黑色长裤,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。
他走路的姿态仍然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端方,脊背挺直,步伐均匀,双手自然垂在身侧,不像是在医院的走廊里行走,倒像是穿着衮服走过太和殿前的丹陛。
路过护士站的时候,那个第一天照顾他的白衣女子朝他笑了笑:“出院啦?回去好好休息哦。”
齐旻微微颔首,脚步未停,但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:“多谢这几日照拂。”
护士愣了一下,随即笑得更开了:“不客气不客气,你说话怎么文绉绉的,怪可爱的。”
赵静娴在前面轻轻咳了一声,齐旻便收回了目光,加快脚步跟了上去。
出了医院大门,齐旻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看见了天空。不是从窗户里望出去的那一方被切割过的天空,而是完整的、无边无际的、蓝得像一匹新染的绸缎的天空。
街道上车流如织,那些铁壳子——汽车——在他眼前呼啸而过,发出低沉的轰鸣。
对面的大楼外墙上嵌着一块巨大的屏幕,里面一个笑容灿烂的女人正在推销某种他叫不出名字的饮品。
红绿灯交替闪烁,行人从斑马线上匆匆走过,有人低头看着手里那块发光的屏幕,有人牵着孩子,有人拎着菜篮。
齐旻站在台阶上,一动不动地看了很久。
赵静娴没有催他。她站在他身侧,安静地等着。
“走吧。”齐旻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“母亲,带我去看看您说的地方。”
赵静娴开的是一辆黑色的轿车,齐旻坐在副驾驶上,安全带系得端端正正。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挡风玻璃外的景象,目光扫过每一栋建筑、每一个路口、每一块路牌,像是在心里绘制一张地图。
车子驶入一片安静的住宅区,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,树冠交织成一片金色的穹顶。车在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前停了下来。
“这是你外婆留给我的。”赵静娴熄了火,转头看着齐旻,“也是留给你的。”
齐旻下了车,仰头打量着这栋建筑。红砖白窗,爬藤植物从墙角攀上了二楼的栏杆,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,树冠圆润饱满,金**的花蕊密密匝匝地缀在枝叶间,甜腻的香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。
他的脚步忽然停住了。
桂花。
母妃最喜欢桂花。
他闭了闭眼,把那一瞬间涌上来的、不知是谁的记忆压了回去,然后睁开眼,迈步走了进去。
接下来的日子,赵静娴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齐旻身上。
她从最基础的开始教:怎么用电器,怎么用手机,怎么上网,怎么用ATM机,怎么点外卖,怎么打车,怎么在超市里用扫码支付。
齐旻学得极快,快得让她有时候觉得心惊。她教一遍的东西,他不仅记住,还能举一反三。
她教他用手机地图,他花了十分钟就把整座城市的路网记了个大概。
她教他上网搜索资料,他当天晚上就把“上市公司股权结构董事会”这些***的搜索记录填满了浏览器。
他像一块被扔进大海的海绵,疯狂地、吸收着一切。
“母亲,”有一天深夜,赵静娴路过他的房间,发现他还在灯下翻看一本她给他的《公司法》
“这个‘一致行动人协议’,是不是类似于朝中的‘结盟’?表面上是各自为政,实际上共进退?”
赵静娴靠在门框上,沉默了片刻:“……对,很像。”
齐旻点了点头,翻过一页,继续看。
赵静娴开始教他更复杂的东西。
她把家族的族谱摊开在他面前,一个一个地讲:齐景渊——你的父亲,旻盛集团的创始人之一,但公司最初的启动资金是你外婆出的,所以他虽然是名义上的董事长,但股份有一半在***名下。
齐炅——你的弟弟,比你小一岁,你父亲和另一个女人的孩子,齐炅从十六岁起就跟着齐景渊出入公司,现在手里握着采购部和销售部的人脉。
“我手上的人不多,”赵静娴说,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资产负债表,“但都是老人。你外婆当年的旧部,还有几个在公司创立初期就跟着的老人。他们不**,但他们认你。因为你姓齐,你的名字里有‘旻’字——旻盛集团的‘旻’。”
齐旻听着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,节奏均匀,像在计算什么。
“齐炅的人,”他开口了,“有多少?”
“大概七成。”赵静娴没有回避,“你父亲这些年一直在帮他铺路。中层管理人员里,有一大半都是你父亲一手提拔起来的。他们不会明着反对你,但真要选边站,他们会选你父亲。而你父亲,选齐炅。”
齐旻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抬起头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苦涩,而是一种近乎欣赏的、冷静的笑意。
“七成,”他说,“不算多。”
赵静娴愣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那双手修长、白皙,指节分明,没有茧子,没有伤疤,是一双完完整整的手。
他抬起头,目光清亮,“母亲,您说的那些——公司、股份、人脉、**——我听懂了。这些东西,哪一件,都比孤——比我,在夺皇位,更艰难?”
赵静娴张了张嘴,没有说话。
齐旻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是别墅的后院,那棵桂花树的香气在夜色中浮动,月光把树影投在草坪上,像一幅水墨画。
赵静娴坐在沙发上,望着儿子的背影,忽然觉得喉咙很紧。
她想起他刚醒来那天,赤着脚站在碎裂的门板上,把她拉到身后,对那个比他高半个头的男人说“不许欺负孤的母妃”。
她想起他说:我会学会的。
他真的在学。不是那种笨拙的、从零开始的学,而是一种磨刀式的学——他在把这个世界给他的所有知识,一块一块地嵌进自己原本的骨架里,嵌得严丝合缝,嵌得浑然天成。
他不需要变成另一个人。他只是在给一把已经开过刃的剑,换上这个时代的剑鞘。
“母亲,”齐旻转过身来,月光从他身后透过来,勾勒出他整个人的轮廓,看不清表情,但能听出声音里的笃定,
“等我全学会了,”他抬起眼,看着赵静娴,嘴角弯了一下,弧度很浅,但很稳,“我去把旻盛拿回来。”
他说“拿回来”的时候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“我去超市买瓶酱油”。
赵静娴忽然笑了。不是那种勉强的、安慰性的笑,而是一种发自心底的、释然的、带着一点心酸又带着一点骄傲的笑。
“好。”她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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