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书名:逍遥剑主:从逃亡到逆命  |  作者:数声风笛闻庭晚  |  更新:2026-04-22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只有棋子落在石面上的脆响。,两个人对坐着。,都不说话,只用手势比划。,互相望了望,便一起迎了上去。,手指齐齐指向棋盘的方向。。,发出细碎的断裂声。,又扫过对弈的两人。,眼皮耷拉着,却盯着棋盘一动不动。,此刻正将手中棋子放回棋罐,声音里带着疲惫:“我认输。”。,像两军厮杀后留下的残骸。。,看向刚走近的陌生人。,只是用枯瘦的手指在石面上叩了叩。
肖凌尘知道这是什么意思。
珍珑棋局还在。
他走到棋盘前,没有坐下,而是先看了看四周。
木屋很旧,门板上有雨水渍出的深色痕迹。
松林的影子斜斜铺在地上,把半个棋盘都罩在阴凉里。
空气里有松脂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气味。
“从北边来的?”
年轻公子忽然问。
他打量着肖凌尘的装束,眼神里有些好奇。
肖凌尘点了点头。
他没有报名字,只是将视线落回棋盘上。
棋局确实精妙。
每一步都藏着杀机,又每一步都留着余地。
但那些余地都是陷阱——看似能走通的路,走下去就会发现是死胡同。
他记得关于这局棋的传闻。
也记得破局需要的是什么。
不是棋力。
是敢把自己逼到绝境的狠心。
他伸出手,从棋罐里拈起一枚白子。
手指悬在棋盘上方,停顿了片刻。
风从谷口灌进来,吹动他额前的碎发。
那些哑仆都屏住了呼吸,连那个干瘦老头也坐直了身子。
棋子落下。
不是落在能活的位置,而是落在必死之处。
白子一落,整片白棋的气眼瞬间被自己堵死。
棋盘上顿时空出一大块。
但就在这片死棋被提走后,新的局面豁然开朗——原先绞杀在一起的棋路,忽然有了转圜的余地。
干瘦老头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他盯着棋盘看了很久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。
然后他站起身,对着肖凌尘深深作了一揖。
木屋的门就在这时开了。
里头没有点灯,黑漆漆的。
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坐在深处。
有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,很轻,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:
“等了三十年,终于等到了。”
见到苏星河仍在原处,肖凌尘悬着的心落了下来。
那位一直 ** 的年轻人见他走近,便起身将石凳让出。
苏星河略一颔首,枯瘦的手指向对面的空位。
他依旧沉默着,维持着聋哑老人应有的模样。
黑子已在苏星河手边,白子则推至肖凌尘面前。
两道目光落在他身上——一道来自苏星河,另一道来自那位尚未离去的年轻人。
肖凌尘垂眼扫过棋盘,指尖拈起一枚白子,没有半分迟疑,便将它按在了纵横交错之间。
竟是往自己那片岌岌可危的白棋腹地,填了一子。
白子落定的刹那,年轻人先是一怔,随即失笑摇头。
就连苏星河,花白的眉毛也骤然拧紧。
那片白棋原本只剩最后一口气,虽被黑子重重围困,终究还未被彻底吞没。
只要对方暂缓一步,或许还能寻到一丝辗转的余地。
如今肖凌尘自己往里头填了一着,等于亲手掐断了这仅存的生机。
棋枰之上,何曾有过这般看似自绝的行径?
白棋这一死,满盘皆白子便如秋叶凋零,再无回旋可能。
年轻人衣袖轻拂,语带调侃:“阁下这一手,莫非是故意戏耍?”
他心中已断定,眼前这人虽气度不俗,于弈道恐怕只是门外汉,不知从哪儿听说了珍珑棋局的名头,前来凑个热闹罢了。
苏星河面色沉了下去。
他对师尊无崖子敬若神明。
这局棋乃师父毕生心血所聚,邀天下智者共解。
即便解不开,也是常事;但若有人存心搅乱棋局,在他眼中,那便是对师父心血的一种轻慢。
肖凌尘刚踏进门槛时,那副眉眼确实让人瞧着顺眼。
身形修长,举手投足间带着股不拘的劲儿,倒真有几分契合门中历来偏好的模样。
可眼下这青年做的事,落在他眼里分明成了胡闹。
若不是还得继续装聋作哑,他恐怕已经抬手请人出去了。
苏星河压住心头那股往上窜的火气,眉头拧紧,将一枚黑子沉沉按在格线上。
旁边站着的那位锦衣年轻人忽然笑出了声。”这位兄台,”
他语调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,“您这可是把自家一片子都给填死了。
您瞧,黑棋只需再往前逼一步,您还能往哪儿走?”
肖凌尘脸上没什么波澜,只极淡地勾了勾嘴角。
他伸手探进棋罐,指尖夹起一枚白子,稳稳当当地放了下去。
落子的位置,竟是刚才提走白子后露出的那片空白。
这一着让苏星河捏着棋子的手悬在了半空。
整整三十年光阴,他对着这盘残局翻来覆去地推演,每一种能想到的变化都早已刻进脑子里。
不管对方怎么走,总逃不出他拆解过千百遍的路数。
可这年轻人一上来就毫无章法,简直像闭着眼睛随手一丢——结果便是让白棋自损了一**,根本违背了下棋的常理。
稍懂对弈的人,绝不会走出这样一步。
那简直像是拿起刀往自己喉头抹,或是把胸口往剑尖上撞。
谁知,这一**白子消失后,棋盘上的光景竟豁然开朗。
黑棋固然还占着优势,可白棋竟喘过气来,有了周旋的余地。
不再像先前那样束手束脚,左支右绌。
这个崭新的局面,苏星河连梦里都未曾瞥见过。
连旁边那位一直带笑的锦衣公子,神色也骤然变了。
他盯着肖凌尘,眼底全是压不住的震惊。
将自己逼入绝境,反而挣出一条生路——这一手,简直精妙得让人脊背发凉。
这人到底是不懂棋,纯粹歪打正着?
还是说……他的棋力早已深到了这般地步?
苏星河盯着棋盘,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落下一枚黑子。
肖凌尘没有停顿,又从罐中取出一子,轻轻放在了纵横交错之间。
他指尖落定那枚棋子时,旁边传来一声短促的吸气声。
那位一直静观的年轻人肩膀微微抬了抬。
苏星河的手指停在半空,指节有些发白。
他先是盯着棋盘看了片刻,随后目光转向对面坐着的人,眉梢先是扬起,又缓缓沉下,最后拧成两道起伏的沟壑。
棋盘上的气息变了——先前那种紧绷的、几乎要断裂的张力,正被某种看不见的流动悄然取代。
原来如此。
年轻人喉结动了动。
他看见的不是棋路,而是一道悬崖。
白子先前被困在死角,像被蛛网缠住的飞虫,越是挣扎越陷得深。
可此刻,有人亲手剪断了那几根最关键的丝线——不,是点燃了整张网。
火焰先从自己的领地烧起。
棋理中有弃子求活的法子,谁都听过。
可那通常是两三枚,至多五六枚,像舍不得的饵料,轻轻抛出去。
从未有人将整座城池点燃,只为在灰烬里踏出一条路来。
呼吸声在亭子里变得清晰。
苏星河的指尖在膝盖上敲了敲,很轻,却带着某种滞涩的节奏。
他看得懂后续的变化了:白棋挣脱了那具沉重的躯壳,像褪去旧壳的蝉,忽然轻盈得可怕。
黑棋的包围圈仍在,却忽然显得空洞——它围住的是一片自愿焚尽的废墟。
年轻人后槽牙咬紧了。
他看见几步之后的白棋像水银,从缝隙里渗出来,吞掉一小块,又一小块黑地。
那些步子并不玄妙,甚至可以说平实。
难的是第一着。
那枚落在绝处的白子,像一根刺进自己心脏的钉子。
若是早一刻看见这枚钉子……他闭了闭眼。
可即便现在,让他从头推演,他依然会在悬崖前驻足。
人总是想活命的,谁会先把自己埋进土里,再等着破土而出?
亭角侍立的那些汉子们交换了眼神。
他们虽不能言,脖颈的线条却绷紧了,有人无意识地向前倾了半步。
棋盘上,白棋的攻势正像初春解冻的溪流,起初缓慢,而后忽然变得不可**。
黑棋的阵地被啃出缺口,一小块,又一小块,像被潮水反复冲刷的沙堡。
年轻人看着那些缺口,忽然觉得掌心有些潮。
他想象自己执白,指尖悬在棋盘上空——依然会颤抖。
那枚最初的棋子,此刻静静躺在交叉点上。
它看起来如此孤独,像雪地里第一个脚印。
棋道上的门道,他们懂得不多。
跟在苏星河身边这些年,倒是见过不少前来破局的人。
那些人与苏星河对弈时,总是破局者捏着棋子迟迟不落,苏星河却落得飞快。
眼下这情形,却彻底反了过来。
肖凌尘的手指拈起棋子,几乎不假思索便按了下去。
棋盘对面,苏星河却要沉吟许久,才能勉强应上一手。
可无论他怎么应,黑子总有一片要被吞掉;若是黑子让开生路,白棋便会立刻突围而出。
肖凌尘的姿态很闲适,衣袖拂动间,竟有几分出尘的意味。
片刻,他又落下一子。
苏星河盯着棋盘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忽然,他仰头笑了起来。
那笑声里透出的快活,任谁都能听出来。
周围那些人都愣住了,眼睁睁看着苏星河站起身。
“先师摆下这局棋,几十年来无人能破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却字字清晰,“今日公子解开珍珑,老朽……感激不尽。”
苏星河还有个名字叫聋哑老人,装了三十多年聋哑,这是头一回在人前开口。
年轻公子和那群汉子都露出惊愕的神色,只有肖凌尘面色如常,略略欠身:“承让。”
前世他并不精于围棋。
好在身为琅琊王世子,琴棋书画总归涉猎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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