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咖啡店的不速之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时光驿站”开在老城区的一条梧桐巷里。店面不大，但装修很用心。木质招牌，暖色灯光，角落里放着一架旧钢琴——那是苏晚的私人藏品，一台1927年的施坦威，音色温润如玉。她没有告诉唐糖这架钢琴值多少钱。唐糖只知道“挺贵的”，不知道“贵到可以在二线城市买套房”。。推门进去的时候，唐糖正踩在梯子上擦吊灯，看到她就喊：“你终于来了！我一个人布置到半夜十二点！”，系上围裙。“我请你吃饭。三顿！你说过的！嗯。这还差不多。”唐糖从梯子上跳下来，拍了拍手，“对了，吧台后面那个快递是你的，昨天到的。”，拿起那个快递。没有寄件人信息，只有她的名字和地址。她拆开，里面是一个黑色的信封，信封里是一张照片。。扎着两个小辫子，蹲在老槐树下画画。。。照片背面没有字，但她知道这是谁寄的。在这个世界上，拥有她童年照片的人不超过三个。其中两个已经死了。剩下的那一个，代号“X”——她的哥哥。，不是怀旧。是警告。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她走到吧台后面，开始磨豆子。手很稳，心跳正常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，咖啡店准时开门。头几个小时客人不多，零零散散来了几个拍照打卡的年轻人。苏晚在吧台后面冲咖啡，唐糖在店里招呼客人，一切都很平静。，门上的风铃响了。，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滑落。
门口站着两个人。前面那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，袖子挽到小臂，露出一截手腕。他的五官深邃立体，眉宇间是惯常的冷淡，但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在看到苏晚的瞬间，微微亮了一下。
陆沉舟。
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人，穿着黑色夹克，戴着眼镜，看起来斯斯文文的。苏晚认出了他——宋砚，陆沉舟的助理，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。
“欢迎光临。”唐糖热情地迎上去，“两位喝点什么？”
陆沉舟没有看唐糖。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，直直地落在吧台后面的苏晚身上。
苏晚放下咖啡杯，擦了擦手，走出吧台。她的脸上是得体的微笑，没有任何破绽。十一年的训练让她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控制表情、控制心跳、控制呼吸。这是她的本能，也是她的牢笼。
“陆先生？”她说，声音平静得像在叫一个陌生人，“没想到您会来这种小地方。”
陆沉舟看着她。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手腕上的红绳，又移回她的眼睛。整个过程不到两秒，但苏晚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。
“听说这里的咖啡不错。”他说，“刚好路过。”
刚好路过。从陆氏集团总部到老城区，开车要四十分钟。他说刚好路过。
苏晚没有拆穿他。“请坐。”
陆沉舟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，宋砚坐在他旁边。唐糖拿着菜单过去，苏晚回到吧台后面，开始冲咖啡。
她的手指很稳，但她的心跳已经超过了一百。这是她十几年训练都无法压制的本能反应——他来了。他坐在这里。他手腕上还戴着那条红绳。
旧的那条，褪成了近乎白色，但纹路清晰可见。她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编法。那是她七岁那年，用了一整个夏天学会的结。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会这样编。
他还戴着。
苏晚低下头，用力眨了一下眼睛，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了回去。她把咖啡豆倒进磨豆机，机器轰鸣的声音盖过了她急促的呼吸。
“两杯美式。”唐糖走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苏晚，你认识那个人？他看你的眼神好奇怪。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一直盯着你看？”
“可能是在想点单。”
唐糖翻了个白眼，端着咖啡过去了。
苏晚靠在吧台上，用余光看着陆沉舟。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，然后微微皱了一下眉。她注意到了——不是不好喝，是太苦了。他小时候就不喜欢苦的，但从来不说。她以前总是偷偷往他的杯子里加一块糖。
他放下杯子，朝她看过来。
“老板娘，”他说，“能不能加一份糖？”
苏晚愣了一下。她拿起一小罐蔗糖走过去，放在他桌上。两个人的手指在糖罐上碰了一下——她是故意的，还是无意的？她不知道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“不客气。”
“你这家店开了多久？”
“刚试营业。”
“生意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需要投资吗？”
苏晚抬起眼睛看着他。他的表情很认真，不像在开玩笑。陆氏集团的CEO，要投资一家巷子里的咖啡店？说出去都没人信。
“陆先生，我这只是一家小咖啡店。”她说，“不需要陆氏集团的投资。”
“小生意也可以做大。”
“我不想做大。”
陆沉舟看着她，沉默了两秒。
“那你想要什么？”他问。
苏晚的手指在围裙里攥紧了。
我想要你离我远一点。我怕我会害死你。
“一杯好咖啡，”她说，“和一个安静的下午。”
陆沉舟点了点头，没有再问。他端起那杯加了糖的咖啡，喝了一口。
这次他没有皱眉。
苏晚回到吧台，拿起手机，给X先生发了一条消息：“陆沉舟来我店里了。是你告诉他的？”
回复很快：“不是。他自己找到的。”
“他知道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他只是找到了你。这是两回事。”
苏晚把手机收起来，看了一眼陆沉舟的方向。他正低着头看手机，宋砚在旁边说着什么。他的侧脸很好看，线条分明，右眼角的泪痣在阳光下像一颗小小的星星。
她看了他三秒，然后移开了目光。
不能看。不能想。***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