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喧宾夺主的苏未晚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吹得谢观爻额前的碎发凌乱飞舞，也吹不散他眼底积压的烦躁与抗拒。，胸腔里的怒火与无力交织在一起，轰然爆发。他再也不想听什么宿命，什么执易人，什么魔神救世，那些宏大又虚无的枷锁，他一点都不想扛。“够了。”，声音冷硬，带着二十二岁少年被逼迫到极致的倔强，“我不管你见过多少失败，不管你信奉什么没有结局的鬼话，那都与我无关。我谢观爻，只是云溪镇一个普通的办事员，不是什么天选的执易人，更不会去跟什么妖魔怪物厮杀。你找错人了，从此往后，别再跟着我，也别再提这些荒唐事。”，不留半分余地。，受够了无人理解的孤独，受够了一夜之间被颠覆的整个人生。爷爷离世的悲痛还未消散，生死绝境的恐惧还烙印在骨血里，他只想回到那个平凡安稳的日子，守着老宅，守着工作，安安静静地活下去，仅此而已。，素色的裙摆被晚风轻轻扬起，脸上没有丝毫波澜，既没有被他的怒火激怒，也没有因他的拒绝而失望，仿佛他所有的情绪，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。，拒绝本就是常态，反抗本就是徒劳，所有的决裂，都终将走向妥协，所有的推开，都没有真正的结局。，没有劝说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清冷的眼眸里，是千年不变的漠然。，心头火气更盛，却又无处发泄。他知道，跟这个神秘莫测的女子争吵，不过是白费口舌。他不再多言，猛地转身，迈开大步，朝着老宅的方向疾行而去，脚步急促，带着一股逃离的决绝。，快点回到那个属于自己的小天地，把今晚所有的荒诞与诡异，都关在门外。，没有脚步声，没有追赶的声响。，以为她终于放弃了，脚步不由得更快了几分。穿过寂静的青石板巷，路过沉睡的街坊民居，很快，那座青砖黛瓦的老宅便出现在了眼前，斑驳的朱漆木门，在夜色中透着熟悉的安稳。，掏出钥匙，指尖颤抖着**锁孔，咔嚓一声拧**门，几乎是逃一般地闪身进屋，反手便狠狠带上了木门。，牢牢关上，隔绝了门外的夜色，也隔绝了那个让他心烦意乱的女子。
谢观爻背靠着冰冷的门板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。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，心底暗自庆幸，总算是摆脱了这个麻烦。
老宅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堂屋爷爷的灵位前，还燃着一盏长明灯，微弱的火光摇曳，映得屋内光影斑驳，弥漫着淡淡的香火气息，是独属于家的温暖与安宁。
他缓了缓心神，正准备抬脚走向内室，一阵清冽的茶香，却毫无预兆地飘入了鼻腔，伴随着沸水冲泡茶叶的轻响，从西侧的茶室方向传来。
谢观爻的身体骤然僵住，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。
茶室？
怎么会有声音？
他明明是一个人进来的，门窗都锁得严严实实，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！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，他强压下心底的惊悸，缓缓转过身，脚步放得极轻，一步步朝着茶室的方向挪动。
茶室的木门虚掩着，暖黄的灯光从缝隙中透出来，那清晰的煮水声、翻找茶叶的窸窣声，愈发真切。
谢观爻抬手，猛地推开了茶室的门。
眼前的一幕，让他瞳孔骤缩，满脸错愕，愣在原地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苏未晚正安然地坐在茶室的梨花木茶桌前，姿态闲适，从容不迫。她已经换下了那身素色长裙，穿了一件简约的白色常服，长发松松挽起，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。
桌上的电水壶正冒着袅袅热气，沸水翻腾，她手中捏着一个古朴的白瓷茶杯，正低头翻找着茶柜里的茶叶，茶柜的抽屉被悉数拉开，散落着几包普通的散装绿茶，一片狼藉。
整个动作行云流水，熟稔得仿佛她才是这座老宅的主人，而他，才是那个不速之客。
“你…… 你是怎么进来的？！”
谢观爻终于回过神，声音拔高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，“我明明锁了门，所有窗户都关紧了，你根本不可能进来！”
他出门前反复检查过门窗，爷爷离世后，他格外在意老宅的安全，绝对不可能出现疏漏。这个女人，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，悄无声息地闯入了他的家，闯入了他最后的避风港。
苏未晚抬眸看了他一眼，神色平淡，语气轻描淡写，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：“后院的侧窗没关紧，留了一道缝，轻轻一推就开了。”
这个借口，敷衍得近乎直白。
谢观爻下意识反驳，语气笃定：“不可能！我亲手关的窗户，扣得严严实实，绝对没有留缝！”
他记得清清楚楚，每一扇窗户，每一道锁扣，都检查得一丝不苟。这个女人，分明是在撒谎，她用了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手段，穿透了门窗的阻隔，可她却用这样一个拙劣的借口，轻描淡写地掩盖过去。
苏未晚没有再跟他争辩，仿佛这种小事，根本不值得浪费口舌，也注定不会有什么争辩的结果。她低头，将沸水注入茶杯，冲泡开那包最普通的散装绿茶，茶叶在热水中翻滚舒展，散发出寡淡的茶香。
她端起茶杯，轻轻抿了一口，秀眉微蹙，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嫌弃，语气带着几分直白的吐槽，打破了清冷的气质：“没想到，你身为这个时代的公职人员，家中竟连一点像样的好茶都没有。寡淡无味，粗劣不堪。”
她抬眸，目光落在谢观爻的身上，带着几分直白的疑惑与不解：“旁人都说，身居其位，便有进项。你收的银子，都去哪了？竟连一壶好茶，都舍不得置办。”
这句话，像是一根火柴，瞬间点燃了谢观爻积压的所有怒火。
他最厌恶的，便是这种以恶意揣测他人清白的言论，尤其是在他坚守本心、清廉自守，扎根基层一心**的情况下。
“我不是什么官员！”
谢观爻大步上前，双手撑在茶桌上，俯身盯着她，少年人的眼底满是愤怒与凛然正气，声音铿锵有力，字字掷地有声，“我只是一名基层办事员，拿的是**发的俸禄，做的是**服务的本分！我一分一毫的灰色收入都没有，没收过任何人的银子，没占过老百姓的一点便宜！”
“我的工资，要打理爷爷的后事，要维持日常的生计，要接济村里困难的老人，我不需要什么名贵好茶，也不需要那些身外之物！清正廉洁，是本分，不是你用来揣测嘲讽的谈资！”
他胸膛剧烈起伏，怒火中烧，眼神坚定，一身风骨，凛然不可侵犯。
二十二岁的年纪，身处基层，见惯了人情世故，却始终守着一颗赤子之心，不贪不占，不卑不亢，把**服务刻进了骨子里，这份清白，是他的底线，容不得任何人玷污。
苏未晚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震慑了一瞬，清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。
她见过太多追名逐利、贪慕虚荣之人，见过太多身居其位、谋其私利之徒，早已习惯了人性的贪婪与污浊。她从未见过，有人会为了 “清廉” 二字，如此愤怒，如此坚定，眼底的赤诚与坦荡，干净得让她觉得陌生。
这种陌生，让她微微失神，也让她那句习惯性的 “凡事皆无意义”，没能说出口。
她沉默下来，不再吐槽，只是安静地喝着那杯寡淡的绿茶，姿态闲适，赖在茶室里，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。
谢观爻看着她这副赖着不走的模样，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，却又无可奈何。
他是男人，她是女子，纵然满心愤怒，也不能动手拉扯，不能强行驱赶，只能一遍遍地下逐客令，语气从愤怒，到无奈，再到疲惫。
“你走，这里不欢迎你。”
“我不想再见到你，也不想听任何关于执易人的话。”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？别再缠着我了行不行？”
无论他说什么，苏未晚都充耳不闻，要么安静喝茶，要么翻看茶室里的旧书，要么闭目养神，全程无视他的逐客令，仿佛他只是一个自言自语的陌生人。
赶不走，骂不动，劝不听。
这个女人，就像一块牛皮糖，牢牢地粘在了他的身上，甩都甩不掉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，夜色渐深，长明灯的火光愈发微弱，老宅里只剩下两人沉默的对峙。
谢观爻熬得身心俱疲，嗓子都快哑了，最终只能放弃驱赶，瘫坐在椅子上，满脸疲惫地看着她，有气无力地问道：“你到底为什么不走？你没有家吗？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？”
他实在想不通，这个神秘清冷的女子，为什么非要赖在他这个普通人的身边，寸步不离。
苏未晚放下茶杯，抬眸看向他，语气平静，没有半分波澜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：“执易人在哪，我就在哪。”
简单一句话，便是她所有的答案，也是她千年不变的执念。
谢观爻彻底无语，只觉得一阵头大。他知道，自己是真的甩不掉这个麻烦了。
还没等他再开口，苏未晚便缓缓站起身，径直朝着老宅的浴室走去，动作自然得仿佛在自己家一样。走到浴室门口，她抬手推**门，没有关门，便开始抬手解身上的衣扣，动作从容，毫无避讳。
浴室的灯光透出来，勾勒出她纤细窈窕的轮廓，衣扣解开的轻响，清晰地传入谢观爻的耳中。
谢观爻猛地抬头，视线恰好落在浴室门口，整个人瞬间僵住，瞳孔放大，呆呆地看着那道身影，大脑一片空白，脸颊不受控制地飞速泛红，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他活了二十二年，循规蹈矩，洁身自好，从未见过这般直白坦荡、毫无避讳的场面，一时间竟忘了移开视线，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。
苏未晚察觉到他的目光，侧过头，清冷的眼眸看向呆若木鸡的谢观爻，语气平淡无波，没有丝毫羞涩，也没有丝毫愠怒，只是直白地发问：“你站在那里做什么？打算跟我一起洗？”
一句话，瞬间将谢观爻拉回现实。
他像是被烫到一般，猛地转过头，背对着浴室，耳根红得快要滴血，心头又羞又恼，一阵无语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你…… 你洗澡不知道关门吗？！”
他强装镇定地低吼，声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。
身后，传来浴室门被轻轻带上的声响，紧接着，便是哗啦啦的流水声。
谢观爻背对着浴室，站在原地，心脏砰砰狂跳，久久无法平静。
他算是彻底明白了，这个叫苏未晚的女子，不仅神秘诡异，油盐不进，还完全没有世俗的边界感，行事随心所欲，根本不按常理出牌。
这一夜，谢观爻睡得极不安稳。
苏未晚洗完澡后，便自顾自地占据了老宅的次卧，没有丝毫客气，仿佛那本就是她的房间。谢观爻躺在自己的床上，翻来覆去，满脑子都是魔神、执易人，还有那个赖着不走、行事怪异的女子，一夜无眠。
他以为，这只是一时的纠缠，用不了多久，她便会觉得无趣，自行离开。
可他万万没有想到，这场寸步不离的陪伴，才刚刚开始。
第二日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谢观爻起床洗漱，便看到苏未晚已经坐在堂屋，准备好了简单的早餐，姿态闲适，安然自若。
他无视她，沉默地吃完早餐，换上制式衬衫，准备去镇**上班。
刚走出老宅大门，便看到苏未晚跟在了他的身后，步伐不紧不慢，始终保持着一步之遥的距离，寸步不离。
“我说了，别跟着我！” 谢观爻停下脚步，回头低吼。
苏未晚不言不语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他走，她便走，他停，她便停，如同一道甩不掉的影子。
谢观爻无可奈何，只能咬牙放任她跟着，一路快步走向镇**。
到了便民服务中心，谢观爻刚坐到工位上，便看到苏未晚找了一个靠窗的空位坐下，换上了一身朴素的便装，长发披肩，气质温婉，收敛了所有的清冷诡异，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、前来**业务的群众，毫无违和感。
同事们看到这位容貌绝美的陌生女子，纷纷侧目，低声打趣谢观爻，问是不是他的女朋友。谢观爻百口莫辩，只能尴尬摇头，满心无奈。
从此，苏未晚便开启了寸步不离的陪伴模式。
谢观爻上班，她便伪装成办事群众，安静地坐在一旁，不说话，不打扰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；谢观爻下村走访，她便默默跟在身后，跋山涉水，毫无怨言；谢观爻加班处理公文，她便坐在一旁，安静喝茶，陪他到深夜。
她不干预他的工作，不打扰他的生活，只是沉默地陪伴，沉默地观察，像一个局外人，冷眼旁观着他的平凡日常，也一点点，看清了这个被宿命选中的少年，最真实的模样。
她原本以为，所谓的执易人，纵然是凡胎，也该有天选之人的傲气，有救世者的锋芒，有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疏离。
可她看到的谢观爻，没有锋芒，没有傲气，只有一身烟火气，一颗赤子心。
她看着他，俯下身，扎根在泥土里，把每一件民生小事，都当成天大的事来做。
便民服务中心的窗口，面对年迈眼花、不会操作智能手机的老人，他从不不耐烦，总是微微俯身，放慢语速，一字一句地讲解，手把手地教老人操作手机，核对养老认证、医保缴费，一遍不会，就教两遍，两遍不会，就教十遍，直到老人弄明白为止。
有独居老人行动不便，无法前来**业务，他便记下地址，下班之后，亲自****，踩着泥泞的小路，走遍全镇的村组，把服务送到老人的家门口，不求回报，不图名利。
她看着他，处理邻里**，耐心温和，不偏不倚。
张家和**因为宅基地边界争吵不休，互不相让，闹得面红耳赤，甚至要动手。他没有摆架子，没有打官腔，而是蹲在田埂上，听两边说完委屈，拿着卷尺，一点点丈量边界，讲道理，讲人情，讲邻里和睦，从正午说到夕阳西下，磨破了嘴皮，最终让两家人握手言和，化解了积怨。
她看着他，帮扶困难群众，倾尽所能，温柔赤诚。
村里有留守儿童，父母常年在外，跟着爷爷奶奶生活，性格孤僻，学业荒废。他便利用午休时间，上门给孩子辅导功课，买文具，买零食，陪孩子说话，驱散孩子的孤独，用自己的温柔，温暖着那些缺爱的心灵。
有低保户家中遭遇变故，生活难以为继，他跑前跑后，对接帮扶**，申请临时救助，自掏腰包补贴家用，不求任何感谢，只希望对方能熬过难关。
些小吾曹州县吏，一枝一叶总关情。
他不是什么**，没有什么大权，做的都**毛蒜皮的小事，守的都是平凡众生的烟火，可他却用最谦卑的姿态，最赤诚的本心，俯下身来，暖了一方民心，守了一方安稳。
苏未晚看在眼里，心底那片千年冰封的漠然，第一次泛起了涟漪。
她不懂。
她见过太多人为了利益不择手段，见过太多人为了权势卑躬屈膝，却从未见过有人，甘愿为了素不相识的普通人，耗费如此多的心力，付出如此多的温柔，不求回报，不问得失。
这份纯粹的善良，这份坚定的担当，让她触动，也让她不解。
更让她不解的，是他面对上级领导时的模样。
镇里的领导下来检查工作，几位年过半百的老男人，端着架子，说着官话，指手画脚，挑三拣四。
谢观爻收敛了所有的锋芒，姿态谦卑，低眉顺眼，认真倾听，点头应和，耐心汇报工作，全程谨小慎微，卑躬屈膝，没有半分少年人的桀骜，像一个最普通的基层打工人，小心翼翼地维系着职场的规矩。
可在苏未晚的眼里，这些所谓的领导，无论是心智、格局、风骨，还是骨子里的力量，都远远不及谢观爻分毫。
他们困于世俗的权位，囿于琐碎的名利，眼界狭隘，心胸平庸，根本不配让这个身负先天变数、能斩魔神的少年，如此低头，如此谦卑。
她不明白，明明他拥有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，明明他的本心与风骨，远超世间众人，为何甘愿屈居人下，甘愿被世俗的规矩束缚，甘愿做一个平凡的基层办事员，受这份委屈，守这份平凡。
这份不解，与日俱增，一点点侵蚀着她千年不变的消极认知。
她开始觉得，或许世间的事，并非全都没有结局；或许凡人的坚守，并非全都毫无意义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转眼间，半个月的时光悄然流逝。
这半个月里，风平浪静，没有黑气弥漫，没有魔神降临，没有诡异异变，一切都回归了平凡的正轨。
谢观爻渐渐放下了警惕，也渐渐习惯了苏未晚的存在。他依旧拒绝承认自己是执易人，依旧不想背负什么宿命，只是默认了她的陪伴，不再刻意驱赶。
老宅里，多了一个人的气息，少了几分爷爷离世后的孤寂。
这日傍晚，夕阳西下，余晖洒满老宅的庭院。谢观爻下班回家，坐在茶室里，看着对面安静喝茶的苏未晚，沉默许久，缓缓开口。
“苏未晚，你别再跟着我了。”
他的语气平静，没有了往日的烦躁，只有一丝疲惫与释然，“已经半个月了，什么都没有发生，没有你说的卦魔，没有什么灭世的危机，一切都好好的。”
“那晚的怪物，或许只是一场意外，一场幻觉。所谓的执易人，所谓的宿命，都是假的。我只是一个普通人，只想过普通的日子，你走吧，去做你自己的事，别再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。”
他说的是真心话。
半个月的平静，让他几乎快要忘记那晚的生死绝境，忘记那些颠覆认知的诡异。他宁愿相信，那只是一场噩梦，宁愿永远做一个平凡人，守着这份安稳，度过余生。
苏未晚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，抬眸看向他。
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侧脸，勾勒出清冷的轮廓，她的眼底，依旧带着那份根深蒂固的消极，却又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。
她没有回答他的话，没有争辩，没有劝说，只是轻轻抿了一口茶，沉默不语，继续安静地喝茶，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语。
谢观爻看着她这副模样，无奈地叹了口气，不再多言。
茶室里恢复了寂静，只有茶水轻响，夕阳缓缓沉落，暮色一点点笼罩大地。
就在这时，一股极致的阴冷，毫无预兆地，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。
不是晚风的寒凉，而是那种深入骨髓、带着寂灭与腐朽的阴冷，与半个月前，始生降临时的压迫感，一模一样！
熟悉的绝望感，熟悉的压迫感，熟悉的，卦魔降临的征兆！
谢观爻的身体骤然僵住，脸上的平静瞬间消散，瞳孔骤缩，一股寒意，瞬间席卷全身。
他猛地抬头，看向窗外那片迅速蔓延的暗灰色阴霾，心脏，狠狠一沉。
来了。
他以为不存在的危机，他以为是幻觉的魔神，终究，还是来了。
苏未晚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，清冷的眼眸望向窗外的阴霾，眼底没有丝毫意外，只有一片平静。
她早就知道，平静只是暂时的，宿命，从来不会缺席，所有的安稳，都没有真正的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