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老将军的倔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“找到”，其实更像是撞上的——那个密使正带着两个随从，骑着马慢悠悠地往京城方向走，马背上驮着几个沉甸甸的箱子，里面装的就是伪造的“通敌证据”。，看着那三个人从远处过来。“就这？”他在心里对009说，“赵无极就派了三个废物来办这种事？赵无极以为韩铮不会察觉。”009回答，“在原历史进程中，韩铮确实没有察觉。那是因为那老头太老实了。”夫诸甩了甩尾巴，“本座可不老实。”，化为人形，白衣飘飘地站在路中央。，吓了一跳，勒住马缰：“你是什么人？路人。”夫诸笑了笑，“借一步说话。我们赶路，没空——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，指尖涌出一股细小的水流。水流在空中拐了个弯，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马背上的箱子里。。他只看到对面那个白衣公子笑了一下，然后转身走了。“***。”密使骂了一声，催马继续赶路。，天空突然阴了下来。
不是自然的阴天——是夫诸用控水能力在方圆十里内聚集了水汽，形成了一片浓密的乌云。
“要下雨了？”一个随从抬头看天。
话音刚落，暴雨倾盆而下。
不是普通的暴雨。夫诸控制着水流的方向和力度，让雨水全部集中在那三个人的头顶上。他们走到哪，雨就下到哪。前后左右都是晴天，只有他们头顶乌云密布。
“这什么鬼天气？！”密使浑身湿透，马匹受惊，开始乱跑。
在经过一座石桥的时候，夫诸加大了水量。桥下的河水暴涨，一个浪头打上来，直接把马背上的箱子卷进了河里。
“箱子！箱子！”密使大惊失色，跳下马去捞，但河水湍急，箱子瞬间就被冲得无影无踪。
三个人的脸都白了。
伪造的证据，没了。
“宿主，你确定这是‘意外’？”009问。
“当然是意外。”夫诸站在远处的山坡上，看着那三个人在雨中狼狈地跑来跑去，“天有不测风云，人有旦夕祸福。这怎么能怪本座呢？”
“你制造了这场‘天有不测风云’。”
“你有证据吗？”
“……系统就是证据。”
“系统不算。系统又不会说话。”
“系统正在说话。”
“本座没听见。”
009决定不再争论。
它发现，跟夫诸讲道理，就像跟洪水讲方向——没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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处理完密使，夫诸没有立即去北狄。
他回到宁远城，继续待在将军府，观察韩铮。
不是因为他不着急，而是因为他需要一个更周密的计划。直接冲进北狄王庭把韩蕊带回来，听起来很爽，但后患无穷。北狄会因此大怒，举兵南侵，韩铮会被迫应战，到时候死的人更多。
“宿主，你想到了什么办法？”009问。
“本座在想，怎么让北狄主动放人。”
“北狄不会主动放人。韩蕊是可敦，放她走等于丢面子。”
“那就让北狄觉得，不放她走损失更大。”
夫诸开始制定计划。
首先，他需要让北狄人害怕。
不是害怕大梁的军队——他们不怕，因为他们有二十万骑兵。而是害怕某种超自然的力量，某种他们无法理解、无法对抗的东西。
比如，一只会发光的白鹿。
“宿主，你又要用本体搞事了？”
“这叫心理战。”夫诸理直气壮，“北狄人崇拜自然神灵，白鹿在他们的传说中是祥瑞之兆。如果一只白鹿出现在他们的营地，警告他们放人，他们很可能会服从。”
“如果不会呢？”
“那就再来一次。直到他们会为止。”
“宿主，你这是威胁。”
“本座这是谈判。”夫诸笑了，“用他们听得懂的方式谈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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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在执行计划之前，夫诸还需要做一件事——让韩铮接受他的帮助。
这比对付北狄人还难。
因为韩铮是个倔老头。他宁可自己扛着，也不愿意欠别人的人情。
这天傍晚，夫诸在城墙上找到了韩铮。
夕阳西下，把天边染成了暗红色。北方的地平线上，隐约可以看到烽火台的轮廓。
“将军，你每天都来这里看日落？”夫诸走到韩铮身边。
“不是看日落。”韩铮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是在看北狄有没有动静。”
“将军就没有别的想看的东西吗？”
韩铮没有回答。
夫诸知道他在看什么。他不是在看北狄，他是在看北狄方向的那个点——和亲队伍当年消失的方向。
“将军。”夫诸开口，“如果有一天，你可以再见女儿一面，你愿意见吗？”
这是他在将军府第一晚就问过的问题。当时韩铮的回答是“不可能”。
这一次，韩铮沉默了更久。
“白公子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你知道和亲是什么意思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蕊儿当年为什么主动请缨吗？”
夫诸摇头。
“因为那时候，朝中无人愿意嫁女儿。”韩铮的声音很平淡，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，“北狄来犯，**要割地赔款，还要送一个公主去和亲。皇帝没有女儿，就从宗室里选。宗室女们哭的哭、闹的闹，谁也不肯去。”
“然后韩蕊站出来了？”
“她写了一封信给我。”韩铮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，上面是娟秀的字迹，“信上写着：‘父亲为国守边，女儿不能为国效力，但可以为父亲分忧。女儿愿去北狄，以换取父亲少打一仗。’”
夫诸接过信纸，看了一遍。
信很短，只有几十个字。但每个字都写得很认真，一笔一划，像是怕写错了会让父亲失望。
“她那年才十六岁。”韩铮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，“十六岁，就敢一个人去千里之外的异族之地。我这个当爹的，连送都没能去送。”
“皇帝召你回京？”
“对。说是述职，其实就是不让我去送。”韩铮苦笑，“朝中那些人怕我借送女儿的名义拥兵自重，故意把我调走。”
夫诸沉默了。
他见过太多人类的阴谋诡计，但每次见到，还是觉得恶心。
“将军，如果我有办法让你见到女儿，你愿不愿意？”
韩铮转过头，看着夫诸。
夕阳的余晖照在老人的脸上，把他的皱纹照得很深很深。
“白公子，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一个想帮你的人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夫诸想了想，“因为本座看不得好人没好报。”
韩铮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你是说，你能让蕊儿回来？”
“我能。”
“怎么回来？北狄不会放人。”
“那是我的事。”夫诸说，“将军只需要回答——你愿不愿意？”
韩铮的嘴唇在发抖。
这个在战场上杀了几十年的老将军，此刻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人，眼睛里满是期待和恐惧——期待能见到女儿，恐惧这只是空欢喜一场。
“我愿意。”韩铮说，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你不能为了我的事冒险。如果你出了事，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。”
夫诸愣了一下。
他以为韩铮会说“你必须保证蕊儿的安全”或者“不能损害**的利益”。没想到这个老将军的第一反应，是担心他的安危。
“将军，我们认识还不到十天。”夫诸说。
“有些人，认识十年也不值得信任。有些人，认识十天就够了。”韩铮看着他，“你是个好孩子，虽然嘴臭。”
夫诸差点被“好孩子”三个字噎死。
他活了一万多年，被人叫过“恶作剧之神祸害**”，还从来没被人叫过“好孩子”。
“本座不是孩子。”夫诸板着脸。
“一万多岁的人了，还说不是孩子？”009在脑海里补了一刀。
夫诸假装没听到。
“将军，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夫诸转身，“给我半个月时间，我会把韩蕊带回来。”
“半个月？”韩铮皱眉，“从这里到北狄王庭，往返两千里，还要穿过敌占区——”
“我说半个月，就半个月。”
夫诸朝城墙下走去，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。
“将军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书房抽屉里的画像，该换一幅新的了。你女儿现在二十七了，不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了。”
韩铮愣住了。
他从来没有告诉过白鹿画像的事。
这个年轻人是怎么知道的？
等他回过神来，夫诸已经走远了。
城墙下，一只白鹿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。
韩铮站在城墙上，手里攥着那封泛黄的信，老泪纵横。
“蕊儿……爹要见到你了。”
他以为没人听到这句话。
但夫诸听到了。
白鹿的身影在远处的山坡上停了一下，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。
“009。”
“系统在。”
“本座是不是心软了？”
“是的，宿主。”
“这是不是不好？”
“系统不评价好坏。但系统检测到，宿主的情绪指数比进入这个世界时上升了27%。”
“那就是好事？”
“宿主可以这么理解。”
夫诸转过头，继续向北奔跑。
四蹄踏在雪地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月光照在他的白色皮毛上，泛着淡淡的光晕。
“小九。”
“系统在。”
“到了北狄王庭，本座可能要搞点大事。”
“宿主请尽量控制。”
“本座尽量。”
“宿主上次说‘尽量’的时候，淹了一个密使的箱子。”
“那是小事。”
“对宿主来说是小事，对密使来说是灭顶之灾。”
“他又没死。”
“但他回去会被赵无极责罚。”
“那是他的事，跟本座有什么关系？”
009沉默了。
它发现，夫诸的逻辑虽然歪，但歪得有道理。
白鹿在雪原上奔驰，速度越来越快。
月光下，他的身影像一道白色的闪电，划破了边关的夜幕。
北方的天空，星星很亮。
有一颗星星特别亮，挂在北狄王庭的方向。
夫诸盯着那颗星星，金色的眼睛里映出星光。
“韩蕊，你等着。”他在心里说，“本座来接你回家了。”
他不知道，此刻在北狄王庭，一个穿着北狄服饰的女子正站在帐篷门口，望着南方。
她的手里攥着一块玉佩，那是父亲在她出嫁前托人送来的。
玉佩上刻着两个字：平安。
“爹。”女子轻声说，“你还好吗？”
风从南方吹来，带着雪花的味道。
女子闭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仿佛这样，就能闻到父亲身上的烟火气。
她不知道，在千里之外，一只白鹿正在雪原上向她奔来。
她更不知道，这只白鹿会改变她的命运。
有些相遇，注定要发生。
有些人，注定要重逢。
而夫诸，就是那个让“注定”变成“现实”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