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潜龙来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午夜已过。，只有窗外街对面霓虹招牌闪烁的光，将廉价家具的轮廓染上一种不真实的、流动的色彩。他反手锁好那扇薄薄的、用力一踹就能崩开的木门，又仔细检查了窗栓。，一张硬板床，一张瘸腿的桌子，一个掉漆的铁皮柜。没有多余的物品，也没有任何属于“过去”或“温情”的痕迹，干净得像一间临时牢房。，用冰冷的自来水草草冲洗掉脸上最后一点汗渍和几乎不存在的尘埃。水流划过掌心磨破的血痂，带来细微的刺痛，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。镜子里的少年，眼神比水更冷，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庆幸，也没有**后的波动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，和一丝挥之不去的、刻在骨子里的警惕。，他没有立刻休息。盘膝坐在硬板床上，从廖梦怡给的储物戒中，取出了三块温润如玉、内部有氤氲灵光流转的中品灵石。灵石入手微温，精纯的灵气波动即使不主动吸收，也让人精神一振。这与他平日接触的那些杂质颇多的下品灵石，乃至需要费力提纯的劣等蕴灵丹，简直是云泥之别。“大家小姐，果然阔绰。”他心中无波无澜，只有对资源最实际的评估。没有感慨，没有感激，只有“能用”和“好用”的区别。，运转《剑九》心法。功法一催，掌心灵石内的精纯灵气便如同找到归宿的溪流，源源不断地涌入他干涸的经脉。与吸收空气中稀薄灵气或炼化劣质丹药时的滞涩刺痛不同，中品灵气的滋养温和而高效，快速填补着气海的空虚，甚至隐隐修复着因过度修炼和今晚搏杀带来的细微暗伤。，只有灵气在寂静中无声流淌，少年苍白的脸颊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，恢复了一丝属于活人的血色。……，天色微熹。，眸中**一闪而逝，随即恢复成平日深潭般的沉静。一夜修炼，损耗尽复，甚至因灵石之助，修为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进。、硬邦邦的杂粮馒头，就着公用水龙头冰人的自来水，面无表情地咽下。这便是他的早餐，高效，廉价，能提供赶路和上午活动所需的最基本能量，仅此而已。，上班的人流开始汇聚。苏白如同一条逆流的鱼，沉默地穿行在逐渐嘈杂的街道上，朝着晨曦中学走去。，一个穿着灰扑扑夹克、神色匆匆的男子低着头，似乎没看路，直直地朝着苏白撞来！“哎哟！对不住对不住！小兄弟，没撞疼你吧？”男子忙不迭地道歉，伸手似乎想扶苏白一把，眼神却迅疾如毒蛇吐信，在苏白右手那枚不甚起眼、却与他一身穿戴格格不入的储物戒上飞快地扫过，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贪婪和得意。
苏白脚下微微错步，让开了对方“搀扶”的手，只淡淡道：“没事。”语气平淡无波，甚至没多看对方一眼，径直继续向前走去，步伐节奏都没有丝毫改变。
那男子望着苏白“毫无察觉”离开的背影，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，转身闪进了旁边一条更僻静的岔巷。一进去，他便迫不及待地将手伸进自己刚才“不小心”撞人时探入苏白衣兜的手——兜里空空如也。
男子一愣，随即脸色大变！他猛地停下脚步，疯了一样摸索自己全身上下——外套内袋，裤子暗兜，甚至鞋底的夹层……没有！什么都没有！
他昨天才得手的一枚储物戒，还有他省吃俭用攒了半年、准备用来冲击一阶中期的五块下品灵石……全都不见了！
“不……不可能！”男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，额头上渗出冷汗。他猛地回想起撞上那少年瞬间，对方平静到近乎诡异的眼神，还有那看似无意、却精准避开他所有后续触碰的错步……
“**！阴沟里翻船！老子被雁啄了眼！”极度的懊悔和暴怒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，他猛地一拳砸在斑驳的砖墙上，手指骨节破裂，鲜血直流，却不及心头滴血的痛，“小**！你给老子等着！老子记住你了！”
百米开外，已经快要走出巷口的苏白，指尖正随意地把玩着五块颜色暗淡、灵气稀薄的下品灵石。阳光照在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，唯有嘴角，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，快得像是错觉。
想偷他的东西？这种手法，在他十岁之后流浪街头、与野狗争食、和扒手混混周旋的那段日子里，他见识过、破解过，甚至被迫“学习”过无数次。那男子自以为高明的手法，在他眼中，稚嫩得可笑。
他随手将几块劣质灵石丢进廖梦怡给的储物戒角落，与那三块尚存大半灵气的中品灵石泾渭分明。这点意外收获，甚至不足以让他心情产生半点涟漪，如同拂去肩头一粒尘埃。
快步走到晨曦中学门口，今天的氛围明显与往日不同。校门口停着几辆挂着特殊军牌的黑色越野车，线条硬朗，沉默地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气场。校园里行走的学生们，也都带着或多或少的兴奋与紧张，低声交谈着，目光不时瞟向高三教学楼的方向。
刚走到高三三班门口，一阵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喧嚣声浪便扑面而来。教室里不像往常早读般书声琅琅，而是一种混杂着激动、忐忑、期待的嗡嗡声。
苏白推门而入。
刹那间，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，教室里的喧闹声骤然降低了好几度。几乎所有目光，都“唰”地一下集中到了他身上。
***，班主任周建民没有像往常一样维持纪律，而是肃立在一旁，神情复杂，敬畏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。
真正吸引所有人目光的，是周建民身边那三个如同钢枪般挺立的男人。
清一色的墨色笔挺军装，肩章上的星辰徽记在日光灯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他们只是站在那里，没有刻意释放气势，但那股经年累月浸染出的、仿佛带着硝烟与铁锈味道的肃杀之气，已经如同无形的墙壁，压得许多学生喘不过气，又忍不住心生向往。
三人面容刚毅，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，眼神锐利如鹰，缓慢而极具压迫感地扫视着教室里的每一张面孔，像是在评估一批待出鞘的兵器。
而当苏白走进来的那一刻，这三道极具穿透力的目光，几乎在同一时间，精准地锁定了他。
为首的是一名脸上带着一道深刻刀疤、从眉骨斜划至下颌的中年军官。他的目光在接触到苏白的瞬间，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。那眼神深处，并非简单的审视，而像是一种精密的仪器在快速扫描、分析，掠过苏白沉静无波的脸，略显陈旧却整洁的校服，最后，似乎在他垂在身侧、指节分明且带着练剑特有薄茧的手上，停留了微不**的一瞬。
教室里，落针可闻。
只有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操场上体育课的**声，越发衬得此刻的寂静，沉重如山。
刀疤军官缓缓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甚至压下了所有心跳：
“你，就是苏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