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书名:计划修仙  |  作者:这只是仙侠梦  |  更新:2026-04-22
青云之上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青云坊市的石板路上就响起了脚步声。。她背着一个食盒,里面装的是什么,我没问。她戴上了那枚刻着“赵氏长宁”的戒指,黑色的幽冥椒花贴着她的指背,像是从皮肤里长出来的。。老爷子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,头发也束得整齐,看上去终于不像个住在墙洞里的落魄老头了。“前辈,您今天——”我打量着他的打扮。“看店。”谢云捋了捋胡子,“你们出门,店总不能关门。您会下面吗?老夫看了赵百味下面三百年。”,回头看了一眼谢云,眼神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。但她什么都没说,转身继续走。:“小百丫头,汤的火候,比昨天又进了一分。”,但我看到她的耳尖红了一下。,御剑飞行需要半个时辰。我没有剑,赵小百也没有。“你的剑呢?”她问我。“青云宗弟子被开除的时候,佩剑要上交。那你之前在宗门怎么飞的?我炼气七层,御不了剑。平时下山都是走的。”
赵小百看了我一眼,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只纸鹤。纸鹤迎风展开,变成了一只两丈长的灵鹤,羽毛是淡青色的,眼睛是两粒灵光。
“上来。”
灵鹤腾空的时候,青云坊市在脚下缩小成一块棋盘。仙客来的金顶在晨光里闪闪发光,百味居的灰瓦被挤在各种招牌中间,像一个站在人群里不说话的瘦子。
赵小百坐在鹤颈位置,手搭在食盒上。晨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,露出耳后一小块皮肤。那里有一道很淡的疤,像是小时候磕碰留下的。
“你爷爷是怎么开始做面的?”
她没有立刻回答。灵鹤穿过一片云,羽毛上沾了细密的水珠。
“我爷爷说,他年轻的时候,是个很烂的修士。”
“多烂?”
“炼气六层,卡了一百年。”
炼气六层是修真界的分水岭。过了七层就能御物,算是正式踏入修真者的门槛。卡在六层,意味着有灵力,但永远只能算半个修士。
“一百年,他的同门都筑基了,他还在炼气六层。师父说他没有仙缘,劝他回家种地。他没有走。他说他不信仙缘这种东西。”
灵鹤的翅膀切开一片薄云,远处露出了青云宗的山门。七座山峰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,最高那座天枢峰上,护山大阵的灵光像一只半透明的碗倒扣着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他遇到了一个游方道人。道人吃了一碗他做的面,告诉他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‘你不是没有仙缘。你的仙缘不在修行,在你的手上。’”
赵小百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她的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是常年揉面的手。
“从那以后,他不再苦修功法,开始专心做面。又过了一百年,他筑基了。不是靠修炼,是靠做面。他的面里开始有灵气,吃的人能品出不同的味道。再过一百年,他结了丹。金丹劫降临的那天,他在灶台前揉面,天雷劈下来,他把面团往天上一扔——面团被雷劈成了金色,落回案板上的时候,已经熟了。他拿起来咬了一口,说,嗯,火候正好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赵小百的嘴角也弯了弯。
“这个故事他跟你讲过多少遍?”
“每次过年都讲。讲到最后,他一定会补一句——小百,记住,咱们赵家的仙缘,不在天上,在锅里。”
灵鹤降落在青云宗山门外的迎客坪。
守山门的两个外门弟子看到我,表情变得很微妙。左边那个我认识,叫孙大有,炼气五层,以前和我住同一个院子。
“李……李凡?”孙大有瞪大了眼睛,“你不是被——”
“被开除了。对。”我从灵鹤上跳下来,“今天是来拜访故人的。”
“故人?你都被开除了,哪来的故——”
“沈青鸾。”
孙大有的嘴巴闭上了。另一个守门弟子原本想拦,听到“沈青鸾”三个字,手缩了回去。掌门嫡传的名字,在山门这个地方,比通行令牌好用。
“劳烦通传一声,就说百味居的人求见。”
孙大有犹豫了一下,转身往山门里跑。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赵小百,目光在她手指上的黑色戒指上停了一下,然后跑得更快了。
等待的时间里,赵小百一直看着天枢峰上的护山大阵。
“那个阵,每年吃掉十二万灵石?”
“账面是十二万。实际消耗三万,损耗九万。”
“九万灵石,够百味居卖多少碗面?”
我在心里算了一下。“三万碗。”
赵小百没有再说话。她的手指在食盒上轻轻敲着,节奏很慢。
大约一炷香后,孙大有跑回来了,气喘吁吁,脸色有些奇怪。
“沈师姐说……请你们进去。她在天璇峰的竹林等你们。”
天璇峰是青云宗七峰里最矮的一座,灵气也最薄。沈青鸾作为掌门嫡传,不在主峰天枢修炼,却住在天璇峰,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。
上山的路上,赵小百忽然开口:“你以前在青云宗,见过沈青鸾吗?”
“远远见过一次。宗门大典上,她站在掌门身后。从头到尾没说话。”
“她是什么样的人?”
我想了想。“像是在等什么的人。”
天璇峰的竹林比我想象中大。竹子不是寻常的青竹,是灵竹,竹节上生着细密的灵纹。风穿过竹林的时候,灵纹会微微发亮,像有人把星星碾碎了撒在竹叶间。
沈青鸾坐在竹林深处的一座石亭里。
她今天没有穿内门道袍,穿了一身青色的布衣,头发用一根竹簪挽着。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一壶茶,两个杯子。
看到我们,她倒了两杯茶。
“请坐。”
我坐下来。赵小百没有坐,她把食盒放在石桌上,打开了盖子。
食盒里是一碗面。汤色乳白,面上卧着一颗溏心蛋。
“这是今天的问天面。”赵小百说,“我留了一碗,没卖。”
沈青鸾低头看着那碗面。热气袅袅升起,把她脸上的表情模糊成一片。
“前天我在百味居吃了一碗飞升面,当场突破金丹中期。宗门里的人都说我得了机缘。只有我知道,那不是机缘。”
她抬起头。
“是我怕了三年,终于敢面对那个怕了。”
“你怕的是什么?”
沈青鸾没有回答。她从袖子里取出一枚玉简,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我师父——青云宗掌门——让我在突破金丹中期之后,去办的一件事。”
我的神识探入玉简。
里面是一道手令。字迹工整,用的是掌门印玺。
“着嫡传弟子沈青鸾,持此令前往雨部,面见司空度神官,交割本年度灵石供奉。灵石数目及交割细节,见附录。”
附录里的灵石数目,我看了三遍。
每年十万块灵石。
不是四万。
是十万。
比柳如烟说的五倍还要多。
“你不想去。”
“我不能去。”沈青鸾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师父每年让我去雨部送一次灵石。前三年,我都是去的。每次去,司空度都会让我喝一杯茶。喝完茶之后,那一天发生的事情,我全部记不住。我只记得我去了,交了灵石,回来了。中间发生了什么,一片空白。”
竹林里的风忽然停了。灵竹上的灵纹不再发光,整个竹林陷入一种压抑的安静。
“**年,就是今年。我突破了金丹中期。突破的那天晚上,我做了一个梦。梦里我想起了前三次去雨部的一些碎片。司空度在笑。他在说一句话。他说——掌门师兄,你的弟子,一年比一年懂事了。”
赵小百的手指攥紧了。
“掌门和司空度是师兄弟?”
“我不知道。师父从来不提他的师承。宗门里也没有任何记录。”沈青鸾看着石桌上那碗面,“我梦醒之后,去找了执法堂的沈长老。”
沈苍生。
“你告诉他了?”
“我告诉他我突破之后想起了一些事。他没有追问是什么事。他只说了一句话——‘青鸾,下次掌门让你去雨部之前,去山下坊市,找一家叫百味居的面馆。’”
原来如此。
沈苍生昨天来吃问天面,不是因为谢云的名单。
是因为沈青鸾告诉了他一个梦。
“所以你来吃了飞升面。吃完之后突破。”
“是。突破之后,我去找了沈长老。他问我在面里吃出了什么。我说我吃出了‘怕’。他沉默了很久,然后把一个名字刻在了我的剑柄上。”
沈青鸾拔出了佩剑。
剑柄内侧,刻着两个字。
"司空"
剑身上,有一道很细的裂纹。从剑格一直延伸到剑尖。
“这把剑是师父送我的。他说是他的师父传给他的,再传给我。剑名‘青云’,是青云宗历代掌门的佩剑。但这把剑上,刻的不是‘青云’,是‘司空’。”
她把剑翻转过来。
剑身的另一面,也有一道裂纹。
两道裂纹合在一起,恰好把“司空”两个字从中间剖开。
“这把剑,被人重新淬炼过。有人把原来的剑身毁了,换上了新的。但裂纹没有补好。”
赵小百忽然开口。
“我爷爷飞升之前,是不是见过你?”
沈青鸾的手微微一顿。
“见过。他飞升前一个月,来了青云宗。不是来见我师父,是来见我。”
“为什么见你?”
“因为我是掌门嫡传。因为我会去雨部送灵石。因为他想让我帮他问司空度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沈青鸾闭上眼睛。
“‘赵百味问司空神官:魔域的那碗面,你吃完了吗?’”
竹林里的灵竹忽然全部亮了起来。不是风动引起的灵纹发光,是一种被外力激发的、应激性的亮。竹节上的灵纹从根部亮到竹梢,整片竹林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发光阵。
然后,一个声音从竹林深处传出来。
“这个问题,不如当面问我。”
脚步声。
很轻。每一步都踩在竹叶上,但竹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来的人穿了一身白色的官袍,袍角绣着云纹和水波纹。腰间挂着一枚玉牌,上面刻着两个字——
"雨部"
他看起来很年轻,眉目清秀,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但他的眼睛是灰色的。不是阴天的灰,是香灰燃尽之后,那种没有任何温度的灰。
司空度。
沈青鸾的剑在鞘中震颤起来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司空度看了她一眼。
“青鸾,你师父没有教过你吗?掌门佩剑,不能对着天庭命官。”
他伸出手。
沈青鸾的剑脱鞘飞出,落进他手里。
司空度低头看了看剑身上的裂纹,笑了。
“这把剑,当年是我亲手淬炼的。裂纹是我故意留下的。你师父每次看到这道裂纹,就会想起一件事——”
他把剑翻过来,剑身上的灵光映着他的灰色眼睛。
“——他欠我的东西,永远还不完。”
赵小百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爷爷飞升失败,是不是你动的手?”
司空度看着她,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手上,落在那枚黑色的戒指上。
“幽冥椒。”他说,“赵百味把这个都传给了你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爷爷飞升那天,天劫的强度是正常的三倍。确实有人动了手脚。但不是我。”
“是谁?”
司空度没有回答。
他转头看向我。
“你就是那个被青云宗开除的外门弟子。写了一份建议书,算出护山大阵每年损耗九万灵石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算错了。”司空度笑了笑,“不是九万。是十万。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三万,实际消耗。四万,流进万宝商会,经过柳如烟的手,进青云宗掌门的私库。”
他弯下第二根手指。
“三万,从掌门的私库,流进雨部的公账。”
他弯下第三根手指。
“剩下的三万——”
他看着我的眼睛。
“从雨部的公账,流进了一个你查不到的地方。这三万块灵石,是赵百味的买命钱。”
竹林里的光忽然全部熄灭了。
不是渐渐暗下去,是一瞬间全部熄灭。像是有人掐灭了整片竹林的灯。
赵小百的手在发抖,但她的声音很稳。
“谁买的?”
司空度把沈青鸾的剑插回石桌上,剑身没入石面三寸。
“你爷爷死之前,最后说了一句话。你想听吗?”
赵小百没有说话。她的指甲陷进了掌心。
司空度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竹叶落在雪地上。
“他说——原来,是我欠你的。”
他转过身,走向竹林深处。
“赵小百,****债,现在还清了。从今往后,不要再查了。”
他的白色官袍消失在竹林暗处。
灵竹重新亮起来的时候,光比之前暗了很多。像是那片竹林受了伤。
赵小百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沈青鸾看着石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面,忽然端起碗,把汤喝完了。
她放下碗。
“面凉了。但汤还是热的。”
她的眼眶红了。
“赵姑娘,你爷爷那句话,不是对司空度说的。”
赵小百转头看她。
“司空度说,你爷爷最后说的是‘原来,是我欠你的’。如果是对司空度说的,他应该直接说‘我欠你的’。加了一个‘原来’——”
沈青鸾的声音很轻。
“——说明那句话,是对一个他没想到会欠的人说的。”
赵小百的嘴唇动了动。
“殷长宁。他在魔域的儿子。”
风吹过竹林,灵竹上的灵纹忽明忽暗。
远处,青云宗天枢峰上的护山大阵灵光流转,像一个倒扣的琉璃碗。
碗里装着什么?
三万块灵石的实际消耗。
十万块灵石的谎言。
和一个三百年面馆传人的命。
我拿出谢云那张“问天计划”的纸。
在第三个人名字后面,谢云标注的是“无名·不详·魔道·不详·明日黄昏”。
现在他有了名字。
殷长宁的儿子。
他叫殷不鸣。
名字是**取的。赵长宁,字不鸣。
不鸣则已,一鸣惊人。
但他什么都没有鸣。
他只是在清晨来吃了一碗面,留下了一枚戒指,然后消失在街巷深处。
“我要去魔域。”
赵小百的声音把竹林里的风都吹停了。
“我要找到殷不鸣。”
沈青鸾看着她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问他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赵小百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。幽冥椒花在暗淡的灵光里,黑得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“**临死前,有没有恨过赵百味。”
她从石桌上拔出沈青鸾的剑,递还给她。
“我是赵百味的孙女。这个答案,应该由我去问。”
沈青鸾接过剑。剑身上的裂纹在灵光里若隐若现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沈青鸾看着手里的剑。
“因为我师父让我今年再去雨部送灵石。我不想去。去了,又会忘记一天的事。”
她笑了一下,笑容里有一点苦涩,一点释然。
“与其忘记一天,不如记住所有。”
我收起谢云的纸。
“那就一起去。”
两个人同时看我。
“你?”
“我是被青云宗开除的人。”我拍了拍衣襟上的竹叶,“开除的意思是,我想去哪,不用跟任何人报备。”
赵小百看了我一会儿,嘴角弯了一下。很轻,但比昨天真。
“你的遣散费呢?”
“吃了。”
“那你这一路吃什么?”
“你不是说了吗,以后我的面,你管够。”
赵小百愣了一下,然后真的笑了。是那种从丹田里升起来的、压不住的笑。
“李凡,你是我见过最不要脸的被开除弟子。”
“谢谢。”
沈青鸾看着我们,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。不是羡慕,不是感慨。更像是——一个人看了太久的水面,忽然看到水面上有了波纹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“从青云宗去魔域,最快的路是走天河渡口。但天河渡口有雨部的关卡。”
“那就走雨部的关卡。”
“我们没有通关文牒。”
我摸了摸怀里的玉简和帛书。青云宗护山大阵六十年账本。万宝商会三年流水。
“我们有比通关文牒更好用的东西。”
天璇峰的竹林外面,天色已经暗了。
青云宗七峰的灵光次第亮起,从北斗七星的形状,变成了一片沉默的星图。
而在星图之上,在三界最高处,有人正在批阅公文。一道降雨申请从土地公上报,经过城隍,经过府城隍,经过都城隍,经过东岳,经过天庭,分发到雨部。雨部开会讨论。讨论完了,逐级批复回去。
等雨批下来,求雨的地方已经旱了三年。
这套流程,亿万年来皆是如此。
有一个人写过九版建议书,想把它从四十九道精简为三道。
那个人现在坐在百味居的柜台后面,端着一杯隔夜的凉茶,看着门口那块“店主外出”的牌子。
他在等三个年轻人回来。
而他面前的桌上,铺着一张新写的纸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。
"司空度的弱点,老夫想起来了。"
"他的弱点,就是那碗没吃完的面。"
(第五章 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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