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书名:蚀骨之约:总裁的替身娇妻  |  作者:草莓味儿的鱼  |  更新:2026-04-23
夜雨与旧梦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顾承泽有三天没回公寓。。陈伯六十多岁,头发花白,说话做事一丝不苟,是顾家的老佣人,从顾承泽爷爷那辈就开始服务。“先生去临市出差了,大概周五回来。”陈伯将早餐端上桌,是黑咖啡和可颂面包,按沈清欢的习惯准备的。“谢谢。”林晚端起咖啡,抿了一口。苦,很苦,但她得习惯。“林小姐这几天可以放松些。”陈伯站在桌边,语气恭敬但疏离,“老师们的课暂停了,先生说让您自己适应。”?适应这个巨大的、空旷的、到处都是沈清欢痕迹的牢笼吗?,只是点点头。,时间忽然变得很慢。她不用上课,不用练习,不用在特定时间出现在特定地点。按理说该轻松,可她却觉得更压抑了。,大到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。她不敢乱走,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己房间,或者那间画室。,沈清欢的未完成作还摆在画架上。林晚每天都会去看一眼,有时拿起画笔,试着添几笔,但总不满意。唐老师说得对,她能模仿形,仿不了神。沈清欢笔下的樱花,有灵魂;她笔下的,只有技巧。,下起了雨。秋雨淅淅沥沥,敲在落地窗上,模糊了外面的世界。林晚坐在画室窗边,看着雨幕发呆。。上次和母亲通话是一周前,顾承泽安排的护工接的电话,说母亲情况稳定,让她放心。她想多问几句,护工说医生在查房,匆匆挂了。,这是顾承泽的控制手段——给她最好的医疗条件,也切断她和外界的直接联系。她签了合约,卖的不只是时间,还有自由。,天色暗得像是傍晚。林晚起身,准备回房。经过书房时,她停住了。,平时都是锁着的。今天大概陈伯打扫后忘了关严。
鬼使神差地,她推开了门。
书房比画室更大,一整面墙的书架,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,摆满了书。另一面墙是落地窗,此刻窗外雨幕如织。中间一张巨大的实木书桌,桌上除了电脑和文件,还摆着一个相框。
林晚走过去。相框里是顾承泽和沈清欢的合影。**是樱花树下,沈清欢穿着白色连衣裙,笑得眉眼弯弯,顾承泽站在她身侧,手臂虚揽着她的肩,表情是罕见的柔和。
那是林晚没见过的顾承泽。她见过的顾承泽,要么冷漠,要么阴郁,要么带着嘲讽的笑。可照片里的他,眼神温柔,嘴角上扬的弧度真实。
原来他也会这样笑。为沈清欢。
心里某个地方,细细地疼了一下。林晚移开视线,看向书架。书分门别类放得很整齐,文学、艺术、历史、商业……在艺术区的角落,她看到几本素描本。
手比心快。等她反应过来时,已经抽出了最上面那本。
是沈清欢的素描本。扉页上有娟秀的字迹:“给承泽,见画如见人。”
林晚一页页翻着。里面画的大多是日常——窗台上的绿植,桌上的咖啡杯,下雨的街道,还有……顾承泽。
很多张顾承泽。他在看书,在睡觉,在打电话,在皱眉思考。每一张都画得很细致,能看出作画者的用心。在最后一页,是一张速写,顾承泽的侧脸,旁边写着一行小字:
“今天他说要出国两年。我笑着说了好,可笔下的他,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难过?”
日期是三年前,沈清欢去世前半年。
林晚手指抚过那行字。原来沈清欢也会假装,假装大度,假装坚强,把难过藏在画里。
她合上素描本,放回原处,又抽出一本。这本比较薄,里面只有四五张画,都是人物。有老人,有孩子,有街头相拥的情侣。最后一张,让林晚呼吸一滞。
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的侧脸,在图书馆窗边,低头看书,阳光落在他身上。画得不算精细,但抓住了神韵——温和,专注,带着书卷气。
是江屿。
或者说,是一个长得极像江屿的人。
林晚的手在抖。她翻到画背面,有一行小字:“今天在图书馆看到一个人,侧脸好像承泽。可仔细看,又不一样。承泽的眼神是冷的,他的眼神是暖的。我是不是疯了,在陌生人身上找他的影子?”
日期是四年前,顾承泽出国后不久。
原来沈清欢也会做这种事——透过一个人,看另一个人。就像她现在一样。
荒谬的轮回。林晚靠着书架,慢慢滑坐在地上。雨声敲打着玻璃窗,像无数细小的鼓点,敲在她心上。
她想起周老师说的:“沈清欢去世前三个月,开始频繁头痛,视力偶尔模糊。”
想起顾承泽说的:“她知道自己会死。至少,潜意识里知道。”
想起那幅未完成的樱花林,想起那句“最美的一刻,就是开始消失的一刻”。
沈清欢在画那幅画时,在想什么?在想即将到来的死亡?在想远在异国的爱人?还是在想,那个在图书馆见过的、侧脸像顾承泽的陌生男人?
林晚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这个死去的女孩,比她想象的更复杂,更孤独,更……像她。
都是被困在爱里的人。一个困在对活人的思念里,一个困在对死人的执念里。一个在画里藏心事,一个在扮演中失自我。
走廊传来脚步声。林晚慌忙起身,把素描本塞回书架。刚整理好,书房门被推开了。
是陈伯,手里端着托盘,上面是一杯热牛奶。
“林小姐,您在这里。”陈伯看到她,并不惊讶,“下雨天,沈小姐会头疼。我热了牛奶,您喝了会好些。”
林晚接过牛奶,温热的,加了蜂蜜。她其实不头疼,但还是说:“谢谢。”
“先生明天回来。”陈伯说,“他打电话来,问您这几天的情况。”
“您怎么说?”
“我说您很安静,大部分时间在画室。”陈伯看着她,“林小姐,有些话,我本不该说。但看您这几天……我多嘴一句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先生他,心里苦。”陈伯声音很轻,“沈小姐走得太突然,他接受不了。找您来,是他不对。但您别恨他,他不是坏人,只是……走不出来了。”
林晚捧着牛奶杯,热气氤氲了视线:“陈伯,您照顾他很久了吧?”
“从他出生就在顾家。”陈伯笑了笑,“先生小时候很爱笑,后来父母出事,就变了。遇到沈小姐后,好了些,可沈小姐一走……唉。”
他没说下去,但林晚懂了。顾承泽的人生,也是一场接一场的失去。父母,爱人,每一次都让他更冷一点,直到变成现在这个样子。
“沈小姐……是个怎样的人?”林晚忍不住问。
陈伯沉默片刻:“很温柔,很善良,但心里藏着事。她来顾家时,总是笑着的,可我总觉得,那笑不达眼底。后来她病了,也不说,自己忍着。先生问她,她就说没事。等发现时,已经晚了。”
和林晚猜的差不多。沈清欢和顾承泽,一个不愿说,一个不懂问,生生错过了最后的时光。
“那幅樱花林的画,”林晚问,“是沈小姐最后画的吗?”
陈伯点头:“是。画了半个月,每天画一点。去世那天早上,她还在画。中午说累了,去休息,就再也没醒来。”
“她画的时候……心情怎么样?”
“很平静。”陈伯回忆,“有时候哼着歌,有时候发呆。先生那阵子忙,很少回来。她就一个人画,画完一部分,就站在那儿看很久。我问她看什么,她说:‘看花怎么落。’”
看花怎么落。林晚心里一痛。沈清欢在画自己的凋零,用最温柔的方式,和世界告别。
“牛奶快凉了,趁热喝吧。”陈伯说,“我出去了,您有事叫我。”
他离开后,林晚慢慢喝完牛奶。雨还在下,天色完全暗了。她没开灯,就坐在黑暗里,看着窗外的雨幕。
第二天,顾承泽回来了。
林晚是在画室看见他的。当时她正在临摹沈清欢的樱花,听见脚步声,回头,他站在门口,风尘仆仆,眼下有淡淡的青黑。
“在画什么?”他走进来,身上带着室外的寒气。
“樱花。”林晚放下画笔,“您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顾承泽走到画架前,看着那幅临摹,“有进步,但还是不像。”
“唐老师说,我只有技巧,没有灵魂。”
顾承泽看了她一眼:“灵魂是独一无二的。你不需要有她的灵魂,只需要有她的形。”
“那幅画,”林晚指着画架上未完成的原作,“沈小姐画它时,在想什么?”
顾承泽的手顿了一下:“为什么问这个?”
“只是好奇。”林晚说,“陈伯说,她画的时候很平静,有时候哼歌,有时候发呆。她说她在‘看花怎么落’。您觉得,她知道自己要死了吗?”
空气凝固了。顾承泽转身,眼神冷得吓人:“谁允许你问这些?”
“合约里没说不可以问。”林晚迎上他的目光,“而且,您让我扮演她,我总得了解她吧?不只是她的习惯,还有她的心情,她的恐惧,她最后在想什么。否则我怎么演得像?”
“你不需要了解那些!”顾承泽猛地提高声音,“你只需要模仿她的外表就够了!”
“可您要的不只是外表!”林晚也豁出去了,“您要的是她的灵魂!您想透过我,看见活生生的她!可我不是她,我永远不可能是她!您花再多钱,请再多老师,我也只能演个形似!您心里不清楚吗?”
话音落下,画室里死一般寂静。只有雨声,敲打着玻璃窗。
顾承泽盯着她,胸口微微起伏,眼里的情绪翻涌——愤怒,痛苦,还有被戳穿真相的狼狈。
“出去。”他声音沙哑。
“顾承泽——”
“我让你出去!”
林晚咬唇,转身离开。走到门口时,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。
她没回头,径直走回自己房间,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。
心跳得很快,手在抖。她刚才在做什么?挑衅顾承泽?她疯了吗?
可那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了。从签下合约那天起,她就想问:顾承泽,你到底在骗谁?骗别人,还是骗自己?你花一千万买一幅画,找一个替身,演一场深情的戏,就能让时光倒流,让死人复生吗?
不能。谁都清楚不能。可顾承泽偏要这么做,偏要活在这场自我感动的悲剧里。
而她,成了这悲剧里最可笑的配角。
那天晚上,顾承泽没出来吃饭。陈伯把晚餐送到林晚房间,欲言又止。
“先生他……心情不好。”陈伯说,“林小姐,您别往心里去。先生他,只是太难过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晚说,“对不起,我不该说那些话。”
“不,您说得对。”陈伯叹气,“有些事,总得有人说。只是……唉。”
他离开后,林晚看着桌上的饭菜,没什么胃口。窗外雨停了,月亮从云层后露出来,清冷的光洒在地板上。
深夜,林晚睡不着,起来倒水喝。经过客厅时,看见阳台上有个人影。
是顾承泽。他穿着睡袍,站在栏杆边,手里拿着一支烟。月光照在他身上,勾勒出孤独的轮廓。
林晚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过去。
“还没睡?”她轻声问。
顾承泽没回头,吸了口烟,吐出的烟雾在月光下散开:“睡不着。”
“因为我下午说的话?”
“不全是。”顾承泽弹了弹烟灰,“只是想起一些旧事。”
林晚靠在栏杆上,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。夜风很凉,带着雨后的**气息。
“沈小姐抽烟吗?”她忽然问。
顾承泽愣了一下,摇头:“不抽。她讨厌烟味。”
“那您还抽?”
“她不在,没人管了。”顾承泽自嘲地笑了笑,“以前她总说,抽烟对身体不好。我不听,她就生气。后来她病了,我戒了。她走了,又抽上了。”
“您很听她的话。”
“只听了一半。”顾承泽看着手里的烟,“她让我少抽烟,我戒了又抽。她让我按时吃饭,我忙起来就忘。她让我别总工作,多陪陪她……我总说下次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林晚听出了底下深不见底的悔恨。
“您后悔吗?”她问。
顾承泽沉默了很久,久到林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“后悔。”他说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后悔没多陪她,后悔没早发现她生病,后悔最后一次通话,没听出她的不对劲。后悔的事太多了,多到……不知道从哪件开始补救。”
“所以您找了我。”林晚说,“想用这种方式,假装她还在,假装一切还能重来?”
顾承泽转头看她。月光下,他的眼睛很深,像藏着整个夜晚的悲伤。
“林晚,你相信人有灵魂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信。”顾承泽看向远方,“我信清欢还在某个地方,看着我。我找你来,演这场戏,一半是骗自己,一半是……演给她看。想让她知道,我后悔了,我想她了,我……还爱她。”
他说“爱”这个字时,声音在颤抖。林晚看着他,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——同情,悲哀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。
“可她看不到了。”林晚轻声说,“顾承泽,她死了。您做这些,她看不到,也感受不到。您只是在折磨自己,也在折磨我。”
顾承泽的手微微颤抖,烟灰掉在地上。他掐灭烟,转身面对她。
“那你呢?”他问,“你签下合约,扮演一个死人,又是为了什么?只是为了钱?还是因为……你也在透过我,看另一个人?”
林晚呼吸一窒。
“那天在宴会厅,你看我的眼神,我忘不了。”顾承泽走近一步,“像是在看一个死去的人。林晚,你在透过我看谁?他死了吗?还是像我一样,活着,却永远失去了?”
他的问题像刀子,剖开了林晚一直试图隐藏的伤口。她后退一步,背抵在栏杆上,无路可退。
“这不关您的事。”
“怎么不关?”顾承泽又走近一步,两人之间只有一拳的距离,“我们是同一种人,林晚。都在活人身上找死人的影子,都在用替代品填补心里的洞。只是我坦荡,我花钱买。你呢?你免费地、偷偷地,在暗处看着,想着,痛着。”
他的话太尖锐,太真实。林晚的眼睛红了。
“您懂什么?”她声音发颤,“您失去的是爱人,我失去的……是十年青春,是一场从来没开始的梦。您至少拥有过,我什么都没有。您有什么资格说我?”
顾承泽怔住了。他看着林晚泛红的眼眶,倔强又脆弱的表情,心里某处忽然软了一下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,声音低下来,“我不该说这些。”
林晚偏过头,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。夜风吹过,很冷。她只穿了睡裙,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一件还带着体温的睡袍披在她肩上。是顾承泽的。
“进去吧,外面冷。”他说。
林晚没动。她抓着睡袍的领口,上面有他的味道,清冽的雪松香,混合着淡淡的**味。
“顾承泽,”她轻声说,“我们停战吧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说,我们停战。”林晚抬头看他,“您付钱,我演戏。我不问您和沈小姐的事,您也别探究我的过去。我们好好把这出戏演完,一年后,各走各路。好吗?”
月光下,她的眼睛很亮,像**泪的星星。顾承泽看着她,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像是愧疚,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“那进去吧,我困了。”林晚拢了拢睡袍,转身往回走。
走了两步,她停住,回头:“顾承泽。”
“嗯?”
“沈小姐不会希望您这样。她如果还在,会希望**好活着,往前走,而不是困在过去里。”
说完,她走进屋里,留下顾承泽一个人站在阳台上,对着月光,沉默了很久。
那一夜,林晚睡得不安稳。梦里交替出现两张脸——江屿温柔的笑,顾承泽冷漠的眼。他们在梦里重叠,分开,又重叠,像一场没有尽头的追逐。
醒来时,天刚蒙蒙亮。她起身,走到窗边。雨后的清晨,空气清新,远处的天际线泛着鱼肚白。
她想起昨晚顾承泽的话:“我们是同一种人。”
也许吧。都在失去,都在怀念,都在用错误的方式自我惩罚。
可顾承泽至少知道他在惩罚自己。而她呢?她连惩罚的资格都没有。因为江屿从来不是她的,她的失去,只是一场自导自演的独角戏。
手机震动,是陈伯发来的消息:“林小姐,先生一早去公司了。他说今晚有应酬,不回来吃饭。您自己安排。”
林晚回了个“好”,放下手机。
今天没有课,她不知道要做什么。想了想,她换了衣服,去了画室。
那幅未完成的樱花林还在画架上。林晚拿起画笔,蘸了颜料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她想起沈清欢素描本里那句话:“今天在图书馆看到一个人,侧脸好像承泽。”
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顾承泽时,心跳骤停的瞬间。
想起顾承泽说的:“你也在透过我,看另一个人。”
笔尖颤抖,一滴粉色颜料滴在画纸上,晕开,像一滴眼泪。
林晚放下笔,走到窗边。晨光透过玻璃洒进来,温暖,明亮,却照不进心里。
她拿出手机,点开通讯录,找到一个很久没拨的号码。那是江屿的号,三年前他出国后就换了,这个号早就成了空号。可她一直没删。
她按下拨打键,果然,传来冰冷的提示音:“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。”
她挂断,看着那个名字,看了很久。然后,删除。
从今天起,她不再想江屿。不再透过顾承泽,看任何人的影子。
她是林晚,是沈清欢的替身,是顾承泽花钱买来的演员。她要演好这场戏,拿到钱,治好母亲的病,然后离开。
就这么简单。
窗外,太阳升起来了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可林晚知道,有些东西,在昨晚的雨夜里,已经悄悄改变了。
阅读下一章(解锁全文)
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
Baidu
map