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张大爷的漏水别墅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我回屋躺了一会儿。。——几百个鬼跪在院子里，举着投诉信，喊着“恭迎老板娘回归”。：“我那别墅漏水！”，看着天花板。“纸扎不是晦气，是人心”，可这也太……。，翻到那张神秘号码发来的短信。：“好好干，别给沈家丢人。——外婆”。。。，加班，没赶上见最后一面。我妈打电话来说“你外婆走了”的时候，我正在开项目会，挂了电话继续讲PPT。，回来办了葬礼，然后又回去继续加班。，我几乎没怎么回过家。
现在想想，挺不是滋味的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不是短信，是闹钟——早上八点，该起床了。
我妈已经在院子里了，正在扫地。
我推开门，她头也不抬：“醒了？吃饭。”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去洗漱。
洗完回来，桌上摆着粥、咸菜、馒头。我爸也在，正埋头喝粥。
我坐下，喝了一口粥，突然问：“妈，张大爷家在哪？”
我妈愣了：“哪个张大爷？”
“隔壁那个，去年走的。”
“你问他干嘛？”
我想了想，决定实话实说：“他昨晚来找我，说他儿子烧的别墅漏水，要投诉。”
我妈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。
然后她继续喝粥，头也不抬：“哦。”
“哦？”我愣了，“就这？”
“那不然呢？”她看了我一眼，“你外婆以前也天天有人找，习惯了。”
我：“……我不是你。”
“你现在是了。”她说，“昨晚那些鬼，不是都叫你老板娘？”
我噎住了。
我妈说得对。
昨晚那些鬼，确实都叫我老板娘。
可我怎么就成老板娘了？
我还什么都没干呢。
吃完早饭，我换了一身衣服，决定去张大爷家看看。
他儿子我认识，叫**国，在镇上开个小卖部，人挺老实的。
我骑着我**三轮车，晃晃悠悠往镇上走。
路过村口的时候，碰见几个老**在聊天。看见我，她们都愣了愣，然后交头接耳。
“那不是老沈家的闺女吗？”
“回来了？”
“听说被裁员了……”
“哎呦，那以后怎么办……”
我假装没听见，继续往前骑。
走了十几分钟，到了镇上。
**国的“建国小卖部”就在街角，不大，但东西挺全。
我把三轮车停在门口，走进去。
**国正在柜台后面算账，抬头看见我，愣了一下：“念念？你怎么来了？”
我说：“建国叔，我来问问大爷的事。”
他愣了：“我爸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怎么了？”
我想了想，说：“他昨晚托梦给我，说他那边房子漏水，让我来看看。”
**国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他放下手里的账本，搓了搓手，有点紧张：“漏水？怎么会漏水？我……我在镇上纸扎铺买的，三千八呢，说是最好的。”
我说：“您别急，我就是来问问，您买的哪家？有没有图纸？”
他从柜台下面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，递给我。
“这是他们给的图纸，说是别墅，三层，带院子。”
我接过来一看。
怎么说呢……
这个图纸，画得挺抽象。
三层，倒是三层。但窗户画歪了，门画斜了，院墙画得跟篱笆似的。
我问：“您烧之前，看过实物吗？”
他摇头：“没，他们说这是标准款，都这样。”
我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问：“建国叔，您知道这房子是给大爷住的吧？”
“知道啊。”
“那您就不怕这质量……”
他没说话，但表情已经开始慌了。
我叹了口气：“行，我知道了。我回去帮您想想办法。”
他连声道谢，从柜台里拿出一条烟要塞给我。
我没要。
走出小卖部，我骑上三轮车，往回走。
脑子里一直在想那个图纸。
三层别墅，歪窗户，斜门，篱笆墙。
就这，三千八。
难怪张大爷要投诉。
回到家，我把图纸拍给我妈看。
我妈看了一眼，说：“这谁扎的？”
“镇上那家纸扎铺。”
她冷笑一声：“就知道。他们那手艺，也敢卖三千八？”
我问：“咱们家呢？多少钱？”
她说：“咱们家？五千起步，好的上万。”
我愣了：“这么贵？”
“贵？”她看了我一眼，“纸扎这东西，一分钱一分货。竹子要用三年的，纸要用进口的，画工要一笔一笔描。便宜没好货，死了也一样。”
我沉默了。
好像……有道理。
晚上，吃完饭，我坐在院子里乘凉。
月亮很圆，星星很多。
我想起昨晚那个场景，有点恍惚。
这时候，一阵冷风吹过。
我抬头，看见张大爷站在院子门口。
他还是那副委屈的表情。
“老板娘，”他说，“我那别墅的事，您问了吗？”
我说：“问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我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。
月光下，他的脸半透明，但表情清清楚楚——委屈，期待，还有一点小心翼翼。
我突然有点心软。
“张大爷，”我说，“您儿子的图纸我看了，那房子确实质量不行。但我有个想法。”
“什么想法？”
“我给您重新扎一个。”我说，“按您的要求，好好扎一个。包防水，包水电，包您满意。”
张大爷愣了：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钱……”
“不要钱。”我说，“就当是……我**的第一个售后。”
张大爷看着我，眼眶突然红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没说出来。
最后，他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老板娘，谢谢您。”
我摆摆手：“别客气，应该的。”
他直起身，擦了擦眼睛，然后笑了。
“那我等您的好消息。”
说完，他慢慢消失了。
我站在院子里，看着空荡荡的门口，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
好像，也没那么难。
做纸扎铺的老板娘。
帮鬼客解决问题。
让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都安心。
好像，也还行。
我转身回屋，打开电脑，新建了一个PPT。
标题：
《张大爷定制别墅项目方案》
第一页：需求调研。
第二页：户型设计。
第三页：防水方案。
**页：水电布局。
第五页：预算报价（0元，老板娘特批）。
我盯着屏幕，突然笑了。
五年地产策划，写了无数个PPT，没想到第一个真正落地的项目，是给一个鬼扎别墅。
行吧。
人间房子卖不动，阴间房地产刚起步。
就从张大爷的漏水别墅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