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我不是罪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裴渡。，连睡觉都要枕着刀的男人。，最终死死钉在沈离身上，那眼神阴鸷得仿佛要将人凌迟。，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囚服，头发随意用一根木簪挽起，脸上沾着黑色的机油，看起来狼狈不堪，但她坐在那里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原本空洞平静的眸子深处，忽然掠过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诡*幽光，仿佛蛰伏的猛兽骤然苏醒。，说能修好这尊鬼东西？”裴渡的声音冷冽，隔着丝帕传出，透着几分刻意的试探与压抑。，指腹不疾不徐地拍去膝盖上沾染的尘土，眉眼间不见半分怯意，语气不卑不亢地开口：“不是修好，是剖开。”，怒喝道：“大胆罪奴，竟敢对裴大人无礼！”，指尖微动便制止了侍卫。他眼睫低垂，眸中却泛起一丝玩味，慢条斯理地打量着沈离：“剖开？前任的仵作把命都搭进去了也没能剖开，你一个连户籍都没有的女罪工，凭什么？凭我知道，这尊佛像不是用来拜的。”，指尖轻捻着那根纤细得几乎难以察觉的金线，火光在它表面流转，泛出一抹幽微而诡秘的光泽。“这是‘牵机’的引线。这尊千手观音，其实是一个巨大的机括匣，废太子没把密信藏在佛像里，因为佛像本身就是信。”。，上前一步，逼视着沈离：“继续说。一旦强行拆解，佛像内的水银就会喷涌而出，方圆十丈，寸草不生。”沈离面无表情地说道，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，“大人想杀我，随时可以动手。但杀了我，这佛像里的秘密，大胤朝就再也没人能解开。”。
只有火把燃烧发出的噼啪声。
“你是在威胁本官？”
“不敢。”沈离飞快地垂下眼帘，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，嘴角的弧度依旧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谦卑，只是那双藏在阴影下的眼眸里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，“只是在谈交易。”
“交易？”裴渡冷笑一声，指节泛白地捏住沈离的下巴，冰冷的指腹摩挲着她的下颌骨，力道大得几乎要碾碎那层薄薄的皮肤，强迫她抬起头。
他的手指冰凉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若是常人，此刻早已痛呼出声，但沈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，甚至连心跳的频率都没有改变。
她就这样一瞬不瞬地盯着裴渡，瞳孔深处毫无波澜，那是一种比愤怒更令人窒息的死寂，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钉死在原地。
裴渡眼底闪过一丝错愕，随即是一种发现了新玩具般的兴味。他凑近沈离的耳边，低声道：“好。我给你活路，你给我真相。但你要记住，从这一刻起，你的手，你的命，甚至你每一次呼吸，都属于大理寺。”
沈离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带她走。”裴渡松开手，指尖微蜷，慢条斯理地在沈离的衣袖上揩去方才的触感，仿佛沾染了什么不堪的污秽，“洗干净，别带着一身牢骚味进我的门。”
沈离被侍卫拖拽着往外走。经过裴渡身边时，她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“大人。”
“怎么？后悔了？”裴渡挑眉。
沈离回过头，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极淡的波动，像是冰面上裂开了一道细纹。
“我不叫罪奴。”她缓缓抬起头，手指死死攥住囚衣的衣角，指节泛白，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，“我叫沈离。沈家九族被灭，我是唯一的幸存者。”
裴渡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他缓缓转过身，原本漫不经心的笑意瞬间凝固在嘴角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视。他一步步走回沈离面前，靴底踩在潮湿的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是踩在人的心口。
“沈家？”裴渡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几分危险的玩味，“那个通敌叛国、满门抄斩的沈家？”
他忽然俯下身，修长的手指捏住沈离的下巴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他的指腹冰凉，带着常年握刀的薄茧，摩挲着她苍白的皮肤。
“有意思。”裴渡盯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，“本官的靴子，正是踩在沈家三百口人的骨头上，才坐上这个位置的。”
沈离的瞳孔微微收缩，但依旧没有躲闪。
裴渡看着她这副死寂般的模样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，只有猎人发现猎物时的**与兴奋。
“欢迎入局，沈离。”
裴渡漫不经心地松开手，转身向外走去，绯色的衣袍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血痕般的弧线。
“希望你的手艺，能配得**的胆子。”
铁门重重关上，隔绝了外面的风雪。
沈离站在原地，缓缓抬起手。
她的掌心躺着一枚极小的、沾着黑色机油的齿轮——那是她刚才从佛像里拆出来的，也是沈家机关术独有的“死门”。
她看着那枚齿轮，嘴角极其细微地勾了一下。
那是她进大理寺这盘死棋里，落下的第一颗子，而棋盘的另一端，坐着的是她全家的仇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