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
冷宫萧瑟凄苦。
明明已到**,却仍冷得人骨缝发麻。
每至夜晚便有低诉呜咽的声音,缥缈地钻进人的耳朵,肆意折磨。
江茵璃反倒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她站在院中的枯树下,抬眸看向头顶的枝丫。
身体已经开始有了反应,皮肤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拉扯着,向四面八方开始龟裂。
江茵璃知道,***已经准备就绪,她很快就能跟陆裴彻的命运彻底剥离,离开这座吃人的魔窟了。
门外,陆裴彻几次走到冷宫前,却终究没有推开门。
他在等......等她服软求饶,等她舍不得皇后之位,等她......
陆裴彻越想越烦躁。
明明如今他已经达到了目的,给江茵璃寻了个错处,可以名正言顺地食言,转立云水泱为后,可为什么他的心却总是空落落的,根本开心不起来?
宫中已经开始筹备立后大典,云水泱已经正式搬进了凤仪宫。
她也不再如过去那般,总是推三阻四地拒绝与陆裴彻亲密,行为反倒大胆起来,“圣上,明日就是我们的大婚之日了,妾身真的好开心......您今夜是否要留在凤仪宫?”
陆裴彻眉心紧蹙,抬手**了几下眉心。
“这两日公务繁忙,朕有些疲累了,等洞房花烛夜时,朕再好好疼惜你。”
云水泱正欲再开口,他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,匆忙起身道:“朕还有事,你先休息。”
说罢便转身离开,连半句话都没有多说。
也就没有注意到身后云水泱的眸底,那一闪而过的恶毒。
陆裴彻一路向前,漫无目的,内心百般纠结。
最终还是忍不住推开了冷宫的大门,一进去便看到江茵璃正端着一盆汤药,一舀一舀地浇在院中的枯树下。
“这是在干什么?这些都是给你疗伤的药,你居然一碗没喝,怎能这般任性妄为?!”
“我任性妄为了那么多回,又怎会差这一回?”
江茵璃语调平静,连头都没抬,“若非我任性妄为,你如今还在宁古塔的囚徒营中,早就被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,哪里还会站在这里,耀武扬威?”
陆裴彻的心被骤然攥紧。
他既羞恼又愤怒:“江茵璃,都到了此刻,你为何还要这般强势,就不能对朕服个软?”
服软?
江茵璃冷嗤出声。
将手中最后一点汤药倒进树坑,缓缓起身,“陆裴彻,我抛弃一切陪你共筑大业,你许我一生一世,可如今是你先背信弃义,为何还要这么虚伪?”
“你在怪朕?”
“不敢。”
江茵璃胸中血意翻涌,唇齿间已经溢出腥甜之气,她却强行压下,“你负心薄幸,背信弃义,堂堂君王拖延百次遍寻借口,掩饰见不得光的卑劣心肠,算计了我整整五年!”
夜风乍起,吹动了她的衣衫。
“我不敢怪你,也不知该怪什么,小小云国久攻不下之初我就该醒悟了,不该让你编谎鬼扯了那么多次......”
江茵璃身形单薄得摇摇欲坠,脸色惨白如纸,仿若随风一吹便会如尘灰般彻底消散,却毫不遮掩地刺破了面前帝王的遮羞布。
陆裴彻被刺到痛脚,他气急败坏地抬手狠狠给了她一记耳光。
“啪——!”
清脆的声音云霄,两个人皆是一愣。
“阿璃......”
陆裴彻下意识想要上前扶她,却被直接躲开,手僵在了半空。
江茵璃的侧脸**辣地肿了起来,唇角渗出腥甜的血丝,“别碰我!脏!”
陆裴彻愣住,眸底闪过一抹阴郁,虽懊恼刚刚的冲动,却终究拉不下面子。
“好!好样的江茵璃,朕就等着看你何时后悔来求朕!”
说罢就转身离去。
江茵璃静静地站在原地,怔怔地看着他渐渐模糊的背影,眼泪无声滑落。
随即有一股难掩的痛苦自胸腔汹涌而来,猛地一口鲜血喷出,便轰然倒了下去。
***纵身跳进冷宫,稳稳将她抱进怀里:“阿璃,灵泉已经准备好,可以剥离你与陆裴彻的结契,他的**命运也重启了!我带你回母族!”
随即抱起她,身形敏捷地融进了夜色里,如同鬼魅般离开了皇宫。
动荡颠簸的马车里,江茵璃全身骤然如同被凌迟般痛到极致。
五毒反噬,血肉溃烂,撕心裂肺。
都城骤然风起云涌,大雨倾盆。
江茵璃缓缓闭上了眼睛:“陆裴彻,我们此生永不相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