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阙双璧：谋断山河，剑守一人

血浸张府（二）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腐朽的气息。焕之一手紧抱父亲的《商君书》竹简，一手扶着湿滑的墙壁，在黑暗中摸索前行。脚踝的扭伤每走一步都传来钻心的疼痛，那是方才跌落石阶时被碎石绊的，但他咬紧牙关，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，皮靴踏在石阶上的回响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清晰。，而是许多人。火把的光芒已经从拐角处透过来，在墙壁上投下狰狞晃动的影子。伴随着金属碰撞的铿锵声，那些影子越来越近，像是一群嗅到血腥的猎犬。焕之能闻到油脂燃烧的气味，混合着密道中陈年腐朽的霉味，令人作呕。"快！密道里有人！"粗犷的吼声在封闭的通道里回荡，"别让那小子跑了！"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他顾不得脚踝的疼痛，拼命向密道深处奔去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掌心的黑墨已经被汗水晕开，混着灰尘和血渍，黏腻而肮脏。墙壁上的青苔湿滑黏腻，他的手指好几次抓不住砖石，险些滑倒。，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气息越来越重。焕之扶着墙壁，一瘸一拐地前行，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，能隐约看到前方有一丝微弱的光亮。那光亮像是夜幕中的一颗孤星，遥不可及，却又给了他唯一的方向。，脚下的步伐更快了几分，几乎是拖着伤腿在奔跑。然而，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急促。一支羽箭擦着他的耳畔飞过，带起一阵寒风，钉在前方的土壁上，箭尾嗡嗡作响，震得土屑簌簌落下。"再跑就放箭了！"，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，心脏狂跳得像是要蹦出胸腔。他缓缓转身，手中紧握着父亲的《商君书》竹简，竹简的棱角硌着掌心。袖中的竹牌贴着腕骨，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。，三名秦兵手持火把，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墙上，像是三个狰狞的鬼魅。他们**上弦，箭尖闪着寒光。为首一人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，不知是在府中搜捕时磕碰的，还是被李伯所伤，眼中满是怨毒。"小**，你以为能逃得掉？"头领冷笑，"赵丞相有令，张府满门，一个不留。"，喉头发紧，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竹牌。他知道，自己手中只有一卷竹简，连一把像样的刀都没有。而对方有三个人，三张**。，密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伴随着沉重的喘息。焕之转头望去，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追兵身后冲出——是李伯。，肩头还有一道皮肉翻卷的刀伤，衣衫已经被血浸透，显然是从前院的血战中杀出。他看到焕之，眼中闪过一丝惊喜，随即转向秦兵，厉声喝道："少爷快走！老奴挡他们！""李伯……"焕之眼眶微热。
"走！"李伯大吼一声，举刀扑向秦兵。
为首秦兵大惊，急忙后退，两名秦兵举刀相迎。李伯虽然年迈负伤，但此刻却如猛虎一般，短刀挥舞间，竟将两名秦兵逼退数步。他的刀法并不精妙，但每一刀都带着拼命的狠劲。一名秦兵举刀劈来，李伯不避不让，任由刀锋划过手臂，反手一刀刺入对方咽喉。鲜血喷涌而出，溅在李伯脸上，他却又扑向另一人。
焕之咬牙转身，向出口冲去。身后刀剑相击的铿锵声、李伯的怒吼、秦兵的惨叫交织在一起，像是一场噩梦。他不敢回头，眼泪模糊了视线，只是拼命地跑。
"少爷……活下去……为老爷……报仇……"李伯的声音渐渐微弱，最终消失在密道的黑暗中。
焕之冲出密道，撞破尽头的薄墙，跌倒在张府后巷的泥地里。膝盖磕在碎石上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夜风刺骨，他蜷缩在墙角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，像是一条离水的鱼。
他想起李伯最后的话，想起方才的疑心，想起李伯焦急的面容。
"我因不信人，险些误事……"他在心中默念，泪水无声地滑落，混着脸上的尘土，留下两道泥痕。
张府后巷，死一般的寂静。远处，张府的火光冲天而起，将夜空染成一片血红。
焕之挣扎着站起身，脚踝的疼痛让他险些再次跌倒。他扶着墙壁，一瘸一拐地向巷口走去。远处，晨星渐隐，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，清冷的光线将巷子的轮廓照得灰蒙蒙的。这是他唯一的机会。
他将竹牌贴身收好，拖着伤腿，一瘸一拐地向巷口走去。泥地里还留着他的脚印，歪歪扭扭，指向巷口。焕之心中一凛，俯身抓起一把泥土，将身后的脚印胡乱抹平。昔日御史府的公子，如今连脚印都要隐藏。
然而，就在他即将拐出巷口时，墙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——皮靴踏地，金属铿锵，那是秦兵特有的行军声。声音由远及近，像是潮水涌来，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焕之心中一凛，迅速躲进墙角的阴影中，屏住呼吸。
巷口，一队玄甲秦兵举着火把转过街角，为首之人正拿着一幅画像，对着身后的士兵比划："赵丞相有令，张府余孽，格杀勿论。这一带，挨家挨户地搜。"
火把的光芒将整条巷子照得通明，连墙角的老鼠都无处遁形。焕之缩在阴影里，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，连呼吸都不敢放重。他看着那幅画像在火光中晃动，虽然看不清面目，但心里清楚——那上面画的一定是他。
一名秦兵举起火把，朝巷子里探了探。火焰的光芒几乎舔到了焕之的靴尖。
焕之握紧竹牌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前有搜兵，后有火海。而他，已经无处可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