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神秘玉石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神秘玉石。，四周是粘稠、冰冷、足以冻结灵魂的死寂之水。，没有声音，只有永恒的冰冷包裹着他，侵蚀着他，要将他的存在彻底同化、湮灭。，只剩下灵魂深处传来一阵阵麻木的刺痛，和深入骨髓的疲惫。屈辱、愤怒、绝望……种种激烈的情绪，在极致的寒冷中也仿佛被冻结了，只剩下一种空洞的茫然。“就这样……结束了吗？死在这里……像一条野狗……也好……这冰冷的人间……这无情的仙门……有什么值得留恋……爹……娘……你们到底是谁……为什么……丢下我……爷爷，对不起”。，在意识深处无序地漂浮、碰撞。就在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，融入这永恒的黑暗与寒冷中时——，突兀地出现在他紧握的掌心。，如同寒夜荒野中最后一点将熄未熄的篝火余烬。但在无边无际的冰冷死寂中，这一点点温度，却如同惊雷般炸响！，穿透了麻木的神经，如同一缕微弱的电流，狠狠刺入了陆青霄即将彻底沉寂的意识核心！“嗯……”
一声极其细微的**从陆青霄冻得发紫的唇间溢出。他蜷缩在寒潭边岩石上的身体，轻微地颤抖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那掌心传来的温润感，骤然变得清晰、强烈！
它不再仅仅是一点温度，更像是一股涓涓细流，一股蕴**难以言喻的生机与古老气息！
这股能量极其微弱，却带着一种难以想象的坚韧和穿透力。无视了他被执法弟子强行封锁的残破不堪的经脉，无视了他被寒气侵蚀、几乎坏死的血肉，直接渗透进他的骨骼、脏腑，甚至……触及了他体内深处那沉寂的、被判定为“玄阴绝脉”的根源之地！
嗡——！
陆青霄的脑海深处，仿佛有一根沉寂了许久的琴弦被这股奇异的能量轻轻拨动着，像发出了一声只有他自己能“听”到的、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鸣颤！
伴随着这声鸣颤，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突然地爆发开来！
这剧痛并非来自**，而是源自于灵魂！就好像是什么冰冷坚硬的外壳，在这股温润能量的冲击下，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！一股更加强烈的吸力从裂缝中传来，疯狂地吞噬着掌心传来的那股温润能量！
“呃啊——！”
陆青霄猛地弓起了身体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痛苦嘶吼。紧闭的眼皮剧烈地颤抖着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冷汗混杂着血水涔涔而下。这痛苦远超之前被废除印记时的折磨，仿佛灵魂正在被硬生生撕裂！
然而，就在这撕心裂肺的痛苦之中，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、却又无比真实的波动。就像破土而出的嫩芽，在他那被判定为“绝脉”的丹田深处，微弱地跳动了一下！
像一颗深埋在地底的顽石，第一次感受到了……光？
这感觉稍纵即逝，很快又被无边的痛苦淹没。但它的出现，却如同在陆青霄濒死的意识中投入了一颗火种！
“不……不能死！”
“那是什么……痛……好痛……但是……”
“力量……是力量吗？”
“抓住它！抓住它！！”
求生的本能和对那丝奇异感觉的渴望，疯狂的在陆青霄濒临崩溃的意识中燃烧起来！
他不再被动地承受着痛苦，而是开始不顾一切地用自己仅存的意志，去引导、去捕捉掌心那股温润能量，主动将其引向灵魂深处刚刚裂开的那道缝隙！
这是一个十分凶险的过程！他的意志极其微弱，那道灵魂裂缝更是脆弱不堪。一个不慎，可能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！但他别无选择！这是他唯一的生机！
“给我……进去！”陆青霄在灵魂深处无声地咆哮着，所有的意志都凝聚成一股执念，死死地“攥”住那股温润能量，如同攥着救命稻草，狠狠地撞向那道裂缝！
轰——！
意识深处仿佛响起了一声无声的爆炸！
陆青霄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，七窍之中，缓缓渗出了暗红色的血丝！他的皮肤表面，开始浮现出诡如同蛛网般的青黑色诡异纹路。时隐时现，散发出阴冷死寂的气息，仿佛他体内封印得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苏醒！
这是“玄阴绝脉”被强行撼动的反噬！是天道诅咒被触动的征兆！
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危急关头——
“啧，真麻烦。”
一个苍老、沙哑、带着浓浓的不耐烦的声音突兀地在陆青霄的脑海深处响起！这声音有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经历了万古沧桑的疲惫感。
这声音并非来自外界，而是直接出现在陆青霄的意识之中！
他濒临溃散的意识猛地一激灵！这声音……是谁？！
“小子，不想魂飞魄散，就给老子停下你这**式的蠢货行为！”那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，语气却极其恶劣，“就你这比纸糊的还脆弱的魂魄，还想强行引动‘玄阴源气’？活腻歪了也别浪费这块‘蕴神古玉’！”
蕴神古玉？玄阴源气？他在说什么？
陆青霄混乱的意识根本无法理解这些词汇，但他本能地感受到这声音的主人似乎并无恶意，甚至……是在阻止他走向毁灭？
而且，这声音提到“蕴神古玉”时，他掌心紧握的那块硬物，似乎又传来一阵更强烈的温润感。
“哼，算你小子命不该绝，在这鸟不**的鬼地方都能碰到老夫。”那苍老的声音继续响起，带着一种“老子倒了血霉”的愤懑，“听着，想活命就照我说的做！放松你那绷得跟石头一样的意志！对，就像放弃抵抗一样！把身体的控制权……嗯，暂时交给我！别瞪眼，老夫要是想夺舍你这废柴身体，还用等到现在？”
寄居者？夺舍？
这些只听旁人闲聊打浑时说过的字眼让陆青霄本能地抗拒。但身体和灵魂深处传来的崩溃感，以及那声音中隐含的急切，让他明白，自己真的到了生死边缘。不照做，下一刻就是彻底的消亡！
求生的**压倒了一切！陆青霄几乎是凭着本能，一点点地放松了自己紧绷到极限的意志，放弃了对自己身体和灵魂那微不足道的掌控。
就在他彻底放空的瞬间——
嗡！
一股远比掌心温润能量强大、浩瀚、更加精纯的力量，猛地从他紧握古玉的掌心涌入！其中散发着一种斩断万物、睥睨苍穹的锋锐气息。
这股力量如同一位绝世高手，瞬间接管了他濒临崩溃的身体和灵魂！
它霸道地**了那正在反噬暴走的“玄阴源气”，强行将那浮现在皮肤表面的青黑色纹路压了回去！
它引导着古玉中涌出的温润能量，不再是粗暴地冲击那道裂缝，而是化作涓涓细流，以一种玄奥无比的方式，轻柔却又坚定地“渗透”进去，缓慢地滋养，修复着那道裂缝。并开始极其微弱地疏通着被“玄阴绝脉”彻底堵塞的，靠近本源的最核心的几条经脉！
与此同时，这股锋锐的力量也在陆青霄体内快速流转，所过之处，侵入骨髓的寒气，纷纷被驱散、炼化！
他冻僵的肢体开始恢复知觉，冰冷的血液重新开始缓慢流淌着，几乎断绝的生机也被强行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！
这也是个极其痛苦得过程，如同无数把小刀在体内切割、刮骨疗毒，但比起之前的灵魂撕裂和寒气蚀骨，要温和了许多，至少是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。
陆青霄的意识处于一种奇特的状态。半睡半醒得他能清晰地“看”到那股锋锐的力量在自己体内游走、修复，能感受到那股温润能量对灵魂裂缝的滋养。
甚至能模糊地感知，自己那被判定为死寂的丹田最深处，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，在那温润能量的滋养下，极其微弱地……“活”了过来？虽然依旧微弱，但不再是彻底的死寂！
时间在痛苦与修复中缓慢流逝。不知过了多久，外面的风雪似乎小了一些。
那股力量，在驱散了大部分致命寒气，稳定了陆青霄的伤势后，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，重新缩回了他掌心的古玉之中。
“呼……累死老夫了……”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不满，“你这破身体，比老夫想象的还要糟糕一万倍！玄阴绝脉……啧啧，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摊上这种‘好东西’！小子，算你走**运，遇到老夫，又刚好捡到了这块能暂时压制你体内那鬼东西的‘蕴神古玉’，不然你十条命都不够死的！”
陆青霄的意识彻底清醒了过来。身体依旧虚弱不堪，全身无处不痛，尤其是眉心被废除印记的地方和灵魂深处，更是传来阵阵隐痛。
但那种濒死的冰冷和麻木感已经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，以及，掌心那块硬物传来清晰无比的温润感。
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，极其费力地抬起自己紧握的左手，摊开放在眼前。
借着雪地反射的微弱天光，他终于看清了手中的东西。
那是一块约莫半个巴掌大小的玉玦。形状并不规则，边缘似乎曾经断裂过，显得有些古朴粗粝。玉质呈现出一种温润内敛的苍青色，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玄奥纹路。
在昏暗的光线下，这些纹路似乎还在微弱地流动着，散发着淡淡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光。玉石中心，有一个小小如剑痕般的孔洞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，在玉块的边缘，靠近断裂那里，清晰地烙印着一个极其古老、复杂的剑状符文。符文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威严和锋锐气息！
刚才那股浩瀚锋锐的力量，就是来源于此？那个说话的老者……也在这玉里？
陆青霄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希望！
“前辈……前辈？”陆青霄尝试着在脑海中呼唤，声音因为虚弱和紧张而发颤。
“叫什么叫！没死就赶紧起来！这破地方阴森森的，冻死老夫了！”那苍老的声音立刻回应，语气依旧恶劣不耐烦，带着一种“老子很不爽”的意味，“还有，别前辈前辈的，酸！老夫名号‘斩苍’！记住了！斩断苍穹的斩苍！”
斩苍？好霸道的名字！
陆青霄深吸一口气，冰冷的空气刺得他肺部生疼，让他更加清醒。他挣扎着，用尽全身力气，一点点坐起身。身体依旧虚弱，但至少能动了。
“斩……斩苍前辈，”他换了个称呼，小心翼翼地在脑海中问道，“是您……救了我？”
“废话！不是老夫还能是鬼？”斩苍的声音没好气地响起，“你小子命大，捡到了这块恰好能温养，老夫这一缕残魂的蕴神古玉，又恰好能暂时压制你那要命的玄阴绝脉。不然，就凭你这点本事，掉进这‘九幽寒潭’里，十个呼吸就得冻成冰渣，魂儿都给你扬了！”
九幽寒潭？蕴神古玉？玄阴绝脉？这些名字让陆青霄听得云里雾里，但他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——是这块玉和玉里的这位“斩苍前辈”救了自己！而且，他似乎知道自己的“玄阴绝脉”？
“多谢前辈救命之恩！”陆青霄发自内心地感激，挣扎着想行礼，却牵动了伤势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行了行了，少来这套虚的！”斩苍不耐烦地打断，“老夫救你，一是因为你死了老夫这缕残魂没了温养之地也得**，二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复杂的、难以言喻的情绪，有追忆，有恨意，甚至有一丝……同病相怜？
“二是，你这‘玄阴绝脉’……哼，倒让老夫想起了一个‘故人’。”斩苍的声音低沉了几分，带着一种沧桑的2疲惫和一丝深藏的恨意，“天道弃子……嘿嘿，好一个天道弃子！小子，想不想知道，你这所谓的‘绝脉’，到底是什么？”
陆青霄的心脏猛地一缩！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古玉，指关节再次泛白。
“是什么？！”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渴望而嘶哑。这个困扰了他十六年、带给他无数屈辱和痛苦的根源，到底是什么？
“嘿嘿……”斩苍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，那笑声在陆青霄脑海中回荡着，带着一种洞悉命运残酷的嘲讽，“告诉你也无妨。你这所谓的‘玄阴绝脉’，并非真正的废脉！恰恰相反，它曾是天地间最古老、最霸道、最接近‘道’的本源力量之一——‘太初玄阴’的传承之基！”
陆青霄彻底呆住！不是废脉？是……传承之基？最古老、最霸道的力量？
“但是！”斩苍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，如同出鞘的利剑，“天道有常，阴阳相济。极致的玄阴，若无至阳调和，便是毁灭之源！它在你体内，就像一颗随时会爆发的灭世毒种！它会本能地吞噬一切生机壮大自身，最终将你彻底反噬，化为只知毁灭的玄阴魔物！”
“上古时期，拥有此等体质者，要么被大能以无上神通强行改造或封印，要么……就是被天道提前扼杀！所谓‘绝脉’，不过是天道诅咒的显化！是它给你打上的‘毁灭标记’，让世间灵气排斥你，让修炼之路对你彻底封闭！因为，天道不允许你这样的‘异数’成长起来！”
真相，竟是如此残酷！
陆青霄只觉得浑身冰冷，比刚才浸泡在寒潭中还要冷！原来自己不是废物，而是一个……被诅咒、注定要毁灭的“异数”？
一个行走的灾厄之源？所以，他无法修炼，所以，他被天地排斥？玄天宗将他驱逐，某种意义上，竟然是对的？
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绝望，如同冰冷的毒蛇，缠绕上他的心脏。
“怎么？怕了？绝望了？”斩苍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，仿佛在欣赏他的反应，“觉得被宗门驱逐，被天地厌弃，生来就是个错误？”
陆青霄低下头，看着自己布满冻疮和污泥的双手，身体微微颤抖。是啊，怕了，绝望了。知道了真相，似乎比不知道更痛苦。这命运，何其不公！
然而，就在这绝望的深渊边缘，他脑海中猛地闪过执法长老赵元坤冷漠的眼神，闪过张猛得意的狞笑，闪过同门鄙夷的嘲讽，闪过自己这三年来在砺剑峰上洒下的每一滴汗水、承受的每一次白眼……
一股炽烈、疯狂的火焰，猛地从他心底最深处燃烧起来，瞬间烧尽了刚刚升起的绝望！
他猛地抬起头，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，那光芒不再是之前的冰冷恨意，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和不顾一切的决绝！
“怕？”陆青霄的声音嘶哑，却如同受伤的孤狼在低吼，“绝望？不！”
他死死攥着手中的蕴神古玉，感受着它传来的温润和其中蕴含的锋锐气息，一字一句，如同宣誓般在脑海中咆哮：
“如果这是天道给我的诅咒！那我就破了这天！”
“如果这绝脉注定毁灭！那我偏要掌控它！”
“玄天宗弃我如敝履！终有一日，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匍匐在我脚下，亲口告诉他们——”
“我！陆！青！霄！不是废物！”
“我的命——由我！不由天！”
少年的怒吼，在风雪呼啸的寒潭边，在濒死的绝境之后，在得知了最残酷的真相之时，如同惊雷，炸响在他自己的灵魂深处！也炸响在古玉之中，那位名为“斩苍”的古老存在的心神之中！
古玉之内，一片沉寂。
良久，一声低沉、复杂、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……激赏的叹息响起：
“好！好一个‘我命由我不由天’！”
“小子，就冲你这句话……”
“这浑水，老夫趟了！”
“想逆天改命？想掌控这该死的玄阴之力？”
“那就拜师吧！”